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急了

五台山，文殊院。

重重佛院后方，有一座古塔。

塔有九层，层层都刻画着无数文字图画，其上有佛韵流传，如有一尊尊佛陀于其中广施法力，令其看起来有着无穷神秘。

它没有高耸入云，不过只有十多米高，却仿佛矗立于时空之外。

塔自建立以来，一直宁静，唯有虫儿鸣叫，从不被人打扰。

只此时，有一道枯瘦的老僧身影端坐于前。

老僧双眼紧闭，脸色痛苦，额头上有着一颗颗晶莹汗珠，似是陷入了某种危险境地。

就在此时，忽地一阵清风吹过，枯瘦老僧脸上的表情再度复杂了几分，其中还夹杂着数道怪异色彩。

显而易见，老僧的心境出现了变化。

时光不转，岁月不动。

日升日落，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终于，在这一日，枯瘦老僧终于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

“呼！”

“贫僧能为佛门添一罗汉，此生足矣，足矣！”

双目睁开，静静凝视着佛塔的老僧，先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而后宁静又祥和地微微一笑。

自语过后，老僧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砰——

嗡！

站起来的老僧，脚步轻一踏地，数月积累在身上的尘土，顷刻间便随着清风散去。

他是智真。

自数月前过江湖回到文殊院，得知当今天子尊奉道教，抑制佛教后，略有几分后悔的他，忽地想起了林栋当日说过的一番话。

越是想，执念也就越深。

不知何时，他竟有了入魔的征兆。

随着时光流逝，这道执念更是没有消失的意思，反而还在逐渐地扩大当中。

为避免自身陷入心魔控制，无奈之下的智真便自罚于佛塔前闭关。

数月时光中，他没有动过一下，吃的东西也都很少。

由于修为不到家，根本做不到辟谷，短短时光过后，他竟变得骨瘦如柴。

不过，这一切在他看来都很值得。

就在方才，他明白了自身存在的“意义”，执念便如之前的尘土一般，直接随风而去了。

天子尊道抑佛，这是天子的权利。

更何况，他的能力并不出色，便是耗尽一生，怕是也完全无法逆转。

造反又不会，逆转又做不到，皇城之中高手又那么多……

于是，他陷入了自闭。

但时间是一切的解药。

数月之前的他，或许还会执迷于这些想法当中，现如今的他，却是再也不会了。

道理很简单。

智真在这段时间里，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罗汉，更加不是佛陀，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到了。

想到这一点的同时，他又想到了那未来的一角，以及自己将会为佛门添加一员罗汉。

这般想着想着，心结自然便解开了。“诸位先贤觉得，给那位罗汉取名智深如何？”回望着佛塔的智真长老笑着自语两句后，便洒脱地离开了古塔院。

“嗯？”

智真左脚刚迈出大门，后一刻便呆滞在了原地，浑身颤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双目无神道：“罗汉怎地出了意外？！”

……

二仙山，紫霄观。

“公孙胜，你此次下山切记不可胡乱使用道术，除非天罡地煞大势出现了重大错漏，否则绝不可轻易妄动，你可记住了？”

罗真人微笑送行，满脸喜色，不时抬望天空，嘴角的笑容更甚几分。

“是，师父。”公孙胜缓慢却又坚定的点头，转过身，目光坚毅地望向了山下，眼神中饱含着对未来的期望。

忽地，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叫，那声线他熟悉，正因如此，他不敢相信。

“是谁？是谁动摇了星主大势？！”

罗真人手中的拂尘落在了地上，微笑面孔霎时不见，仙风道骨片点不存，只剩下了满脸的惊讶与愤怒。

“师父，怎么了？”从未见过罗真人如此慌张的公孙胜，看到师父脸上的表情，心境当即失守。

“快，快去渭州城！”

罗真人不顾形象，嘶吼一般道：“快啊，找到星主，一定不可让他入明教，否则天罡地煞大局，恐怕就此便会幻灭了！”

大势？

“是，是星主出了事？”

公孙胜不可思议地询问，见罗真人点头，他心中骇然，脸色登时大变，连忙答应一声，完全忘记了礼数，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山峰前。

“大势为何会破，到底是何人要与我势字门为敌？”

罗真人嘴唇颤抖，目光茫然，低声自语片刻后，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随之便看向了洛阳城的方向。

紧接着，他低声喃喃道：“是你吗？可你是如何确定谁是星主的？”

势字门，自存在开始，便一直扮演着搅动风云的角色。

因此缘故，他们自然比旁人更加了解世间之变化。

正因了解，罗真人才更加清楚，这个世上的修行者到底有多么的罕见。

所以，他直接就确定了破坏大局的人……

林栋！

除了他，绝不可能还有旁人！

……

“他急了。”林栋站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笑呵呵地看着两只战斗的大公鸡，淡淡说出了三个字。

“谁急了？”

林栋身旁，一道身着华衣的男子唰的一声打开了扇子，轻轻扇动两下后，呵声道：“你说大将军啊？它可不是得急了吗？再不急，我西门大官人今日便把它炖了！”

林栋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未曾做半点解释，只是笑容愈发深了起来。

“申，申道长，别这么看着我啊……”西门庆被看的一阵发毛，讪笑过后，连忙求饶。

收回目光，林栋继续盯着两只凶猛战斗的大公鸡，淡淡地自语道：“你们啊，果然没有那么强，都是贫道想的太多了……”之前，他对势字门以及天下的修行者，还没有太多的了解，因此根本不敢随意插手做事，只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过，这一点自他出了烂柯局，便出现了逆转。

从智真长老的话里，他了解了许多东西。

比如说，势字门和天下修行者根本不是他想的一样强。

起码，他们就无法确定自己要利用的人到底是谁，除非是亲眼见过，或者名声极大的。

就如同天龙局时，他们就着重观察了天下间几个有数的高手，萧峰和段家自然在列。

因为看到过，所以他们可以直接确定这些人就是八部天龙局当中的一员。

但，如果之前萧峰没有那么大的名声呢？

他们会不会就无法观察到了呢？

林栋面对着智真，自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后者没有对他说谎，只是了解不多，自身或许还有不足，只是对他说了说势字门是如何发现萧峰的。

从那时候开始，林栋就知道了一个道理。

那些家伙，并非无敌。

甚至严格说起来，他们距离真正的无敌之路，相差的太远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