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道韵之分

“好久不见。”东巫笑着开口道，略显粗犷的衣衫外透着淡淡的青光，是如此地富含生机活力，却又是如此地妖异，只是与东巫的气息有些不契合，似乎来自他人。

吴毅明白，东巫口中的好久，指的显然是当初自己与其一战后的再见，初见之时二人颇有默契地噤口不言当日事，眼下似是摊牌了。

吴毅淡淡回了一句，“嗯。”

“你知道收了那只石像的人现在下场如何吗？”东巫不急不缓地道，想要用言语给吴毅带来心灵上的压力。

他身旁的青光时而化为一只青蛇，时而化作一只竹鼠，皆是大张着口，贪婪地看着对面的吴毅，垂落下的涎液化为青雾，久久不散。

吴毅心知那人只怕下场不会好，也不去回答，平白使自己心烦，冷冷地问道:“你挡我去路，是想要斗上一场吗？”

“巫族的荣耀，不容玷污。”东巫面容嬉笑色尽去，忽然紧绷在一起，庄严神圣，看来一战不可避免。

吴毅嗤笑一声，自飞舟中跃将出来，鼓噪起全身的气血，气力轻而易举地突破百万斤巨力，到达一个惊人的地步，成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地压了下去。

自己当年靠最强的力道击败了他，此时力道已经算不上是他最强的手段，但吴毅自信也可与东巫一战。

果然，甫一接触，东巫的面色就发生了改变，身旁的青光尽数被震散，身躯被震飞数里之远，只是东巫倒退之际，心意一动，散而不褪的青光化为一道道竹剑，射向吴毅。

被这万千竹剑挡住，吴毅不好继续追击，气血似狼烟般冲天而起，未出手，就磨灭半数竹剑，等到气劲横扫，剩下的竹剑又有九成九被磨灭。

气劲未曾横扫到的极少一部分，也被五色琉璃玉光挡住，不成气候，只是让吴毅有些惊讶的是，这些竹剑接触到五色琉璃玉光，没有被第一时间摧毁，就化为一只只竹鼠，啃啮起五色琉璃玉光。

这五色琉璃玉光，也是吴毅的气血化就，说到底也是生机的一部分，而东巫又是以吞噬生机为名。

吴毅轻哼一声，五色琉璃玉光催发开去，一只只竹鼠爆体而亡，都是被撑死的。

东巫住了身形，嘲弄地看着吴毅迭出手段，青光似流水般撒向地面，绿植一株株疯长起来，本是树木，却一株株长地像藤蔓一样，枝丫横生，树身弯曲，怪异无比。

一株怪树的枝丫已经朝吴毅这个方向生长而来，却被一道清澈的水波挡住，水波全无寒意，而抖动不休的怪树却陡然停止，软软地倒伏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黄下去，化为飞灰，生机全无，不知去了何地。

“旁门左道。”东巫冷笑一声，四周的绿植自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这句话东巫在第一次看见吴毅时也曾说过，讥笑吴毅领悟出的静之大道是旁门左道，不过，静之大道确实是属于比较偏门的大道。修界之中，九成以上的修士领悟出的都是本源大道，如金木水火土，阴阳，风雷等，日常之中随处可见，是组成天地的基本要素，王出尘的音之大道也是一种。

三千大道，本源大道不足一成，但是领悟者却占据九成，倒置若斯，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许是因为领悟出这些偏门大道的修士往往成就不高，也就引来了领悟本源大道修士的偏见，吴毅在宗门内深居简出，但偶尔也听说他人议论自己，只是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修士若是连自己自己修炼的大道都不自信，何谈修炼，何谈成仙，何谈成道。若是依照本源大道修士的日后成就比例来看，也未必会好上多少。

被人家说得久了，吴毅虽然没有动摇信念，却也曾经询问过智天玄关于此间的差别。

智天玄回答他，本源大道修士好似构木为梯，冷门大道修士则是心意为桥，关要在于久久为功。

吴毅私下理解，构木为梯，木可见，故而木梯易成，顺梯而行，前路可望;心意为桥，心意难名，变幻莫测，故而心桥虚实不定，或许有时能够走得快一些，但也有可能走得慢一些。

至于最后，智天玄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了，久久为功，不要贪图快。

心头的回忆一闪而过，万千藤蔓已经到了眼前，吴毅身前腾起熊熊寒焰，不居寒焰将攻来的藤蔓俱皆被冰封住，使之不得寸进。

只是藤蔓之中蕴含有东巫的木之大道道韵，没有断裂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藤蔓外表的冰晶闪闪发光，晶莹剔透。

感应到新的道韵，东巫有些惊讶，“双道韵，有趣了。”身周的青光加速涌入藤蔓之中，冰晶逐渐碎裂开来。

但是令东巫没有想到的是，藤蔓解除冰封后，竟然开始互相攻击起来，有些不受他的控制，这是吴毅的动之大道道韵在影响。

“雕虫小术。”东巫口中讥讽着，却不见手段，似乎对藤蔓互相攻击乐见其成。

藤蔓不断地死去，但是生机却没有因此消散，而是被其他的藤蔓吞噬，吴毅竟然促成了藤蔓进化。

吴毅没有阻止，东巫在此，有没有他参与都是一样，反正最后也是这个结果，不如让进化之后的藤蔓早些出现，省得一番磋磨，只是他的瞳孔却慢慢地变得幽深起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漩涡在旋转着。

不多时，一只有着金丹实力的藤蔓大妖就出现了，狂暴无比，虽然没有凝就金丹，但有东巫背后操御，实力丝毫不逊色真正的金丹真人。

东巫顺势驱散了吴毅布下的动之大道道韵，驱使着藤蔓攻来。

吴毅手掌推出，震碎诸多藤蔓，但是藤蔓随断随长，似乎无穷无尽，甚至吴毅毁灭的速度还不及其生长的速度。

吴毅此举，可不是无用功，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藤蔓已经形成雏形的魂灵所在之地。一番试探，吴毅终于发现了藤蔓的魂灵所在，眸中幽光陡然加强，在藤蔓痛苦地呻吟中，将之从藤蔓之中抽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

失了魂灵，藤蔓攻势陡然弱了下来，变得有气无力，因为都是靠东巫一人在操控。

也是在此时，东巫眸底的轻视之色才褪去，真正开始重视眼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