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的灵力,就像是一阵狂风,在狭窄的街道上呼啸,疾驰。
刮得修为较低的围观者偏偏倒倒,有的人身上甚至出现了划伤,仿佛这街道上刮的不是风,而是刀子!
原本还在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如鸟兽散去。
可之前围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慌乱逃窜,根本没有秩序。
菜市口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拥挤起来。
甚至出现了踩踏事件。
作为这座城市的最大家族,孟短笛本应该维护民众的利益,主动出面维持秩序。
可现在的孟家,眼里只有王启!
不管城里乱成什么样子,王启必须死!
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孟家的少爷。
这对于孟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孟老爷,难道你准备在此处动手吗?你不管城里的百姓,我们也得管啊!
你要是和王家家主在这里打起来,得死多少百姓,你要三思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戴着头盔的中原郡百夫长,一边疏散着平民,一边冲孟短笛喊道。
怀阳城,虽然是孟家一家独大,但并非只有孟家一股势力。
中原郡可以容忍一个家族在某个城市中占有经济上的垄断地位,但绝对不会允许拥兵自重,完全独立出去。
中原郡的军队,依旧会驻守城池,进行日常的管理活动。
虽然对于地方诸侯而言,此举只是为了确认城池的归属,并从中获取税收等利益。
但对于底层的士兵来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平安,保护平民的利益。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百夫长的恳求,根本没有得到孟短笛的回复,直接被孟筑给怼了回去。
是的。
在孟家眼中,一个百夫长,根本没有和他们平等对话的权利。
饶是在平常的城市管理中,他们也不过是把这群士兵,当做免费的杂役。
仗着孟家的势力,对这些属于中原郡的士兵呼来喝去。
官方的士兵,若非战时,在被修炼家族割据的城市中,根本没有地位可言。
哎。
百夫长无奈的叹了口气,向部下嘱咐了几句后,一转身直接离开了菜市口,冒着违规的风险,径直飞出了怀阳城。
“王启,我知道你的实力,就连五福将的顾亮都忌惮着你的天赋,多次在人前贬低自己夸耀你的强大。
说你若是加入五福将,或许是天骄中最先踏入金丹的人。
但你没有加入五福将,你失去了中原郡的信任,你不过是一个单打独斗的筑基修士!
你凭什么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孟短笛咆哮着冲向王启。
王启顺势不断后退,虽然后退的速度,一定比不上孟短笛冲刺的速度,但勉强还是将孟短笛拉到了相对远离人群的地方。而后……
轰!
火光和雷光,同时冲天而起。
摊贩的货物被炸得漫天横飞,街道两边的窗户也被震得摇摇欲坠。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是两人的初次碰撞,便给这菜市口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王启手持仍旧冒着火花的原初残剑,云淡风轻的站在街道中央,看着不远处的孟短笛。
此刻的孟短笛,背后漂浮着七八个雷球,右手中也残存着丝丝电光。
显而易见,这便是他的战斗手段。
天机门,以炼器著称,但不代表战斗不强。
虽然天机门没有一个统一的战斗风格,但正因如此,他们的弟子反而能够博采众长,营造出百花争艳的局面。
无论是擅长法术,还是擅长近身战的修士,天机门都有!
而孟短笛的手段,显得有些杂糅,似乎是将法术和近身战斗糅合在了一起,不偏向任何一方。
这个理念,倒是和顾亮有些相似。
王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才孟短笛也提到了顾亮,说不定这孟短笛和顾家有所私交。
但这完全不重要。
不管孟家和哪一方势力交好,他仍旧只有一句话。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个混蛋,一个臭卖货的,能和我的孙子比吗?”孟短笛气恼的又挥出了几个雷球,朝着王启激射而去。
王启岿然不动,一拍储物袋,三十六柄飞剑齐出,发出的剑鸣,响彻了半个怀阳城。
恐怖的声浪,配合着剑气,灌向孟短笛。
那几颗雷球,在剑锋的刺击下,瞬间化为了乌有。
看到此情此景,孟短笛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完全没有小看王启的意思,但王启一出手展露出的手段,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三十六柄飞剑,如果从整体上来理解,它只是一个法术,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无外乎是一个比较大的拳头而已。
但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在被这三十六柄飞剑围攻过来的一瞬间,才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三十六名剑客!
每一柄飞剑,仿佛都有着它独立的意识和思考一般,想要预判它们的行动轨迹,异常困难。
饶是孟短笛,在应对这些飞剑的时候,也显得狼狈不堪。
但终究这飞剑之术,没有破开孟短笛的招架,给孟短笛造成任何的伤势。
不过是三十多名筑基境界的剑客。
可他是……
金丹!
霎时间,一只枯槁的手臂,猛地穿过两柄飞剑之间,竟握住了在两柄飞剑掩护下正在迂回的另一柄飞剑的剑柄。
握住飞剑的孟短笛,整个人的气势彻底发生了变化,身形在漫天剑雨之中,宛若游龙。
手持抢夺下来的流云剑,瞬间斩断了十多把飞剑。
而后化作一道雷光,眨眼间出现在了王启的面前,突如其来的朝着王启刺去。他刻意示弱,与那飞剑周旋,便是为了这一个时机。
想要杀死王启,只能趁其不备,速战速决。
其实,在和王启交手的第一瞬间,孟短笛就已经判断了出来。
若是王启想要逃,他们孟家的人,根本拦不住!
因为整个孟家,能够和王启掰一掰手腕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噔。
然而,他的剑分明刺中了王启。
可是从剑身上反馈过来的,却不是刺入血肉的手感,更像是和玄铁打造的钢板撞击到了一起。
他的手臂,竟有些发麻。
手中的流云剑,也在嗡嗡乱响之后,出现了裂痕。
他为了卸力,不禁后退了半步。
而被击中的王启,则瞬间飞出了十余丈远,再度和他拉开了距离。
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引诱着他向前走一样。
正在他疑惑着王启这样做的目的时。
只听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孟短笛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孟筑居然被残留的飞剑穿透了右肩,正在逃窜。
可那些飞剑竟像是被孟筑吸引了似的,一直对孟筑穷追不舍。
即使有人上前阻挡,飞剑在找到空隙后,依旧会立刻朝着孟筑追杀而去。
“王启,你堂堂王家家主,居然如此卑鄙!有什么招式冲我来,针对我的小辈作甚!”孟短笛气得大骂。
王启却笑出了声来:“孟老爷子,你孟家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居然说我卑鄙?敢情只要对你孟家不利的规矩和共识,你孟家都不认。
也难怪你孙子会毫无负担的滥杀,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说你孙子不是我家的伙计能比的?
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你孙子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可我家伙计兢兢业业,只想要养家糊口,凭什么要被人杀害?
论作死的程度,谁能和你孟家的人比!”
王启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仿若干柴遇到了烈火,迅速的转变成了强烈的怒意。
“归元剑诀!”
王启沉声喝出了这几个字来,所有的飞剑,瞬间朝着他的手中汇聚而来。
这些飞剑,竟然和原初残剑,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柄越来越庞大的巨剑。
原本这应该是用意识操纵的飞剑法术,但这一刻,王启却试图自己来挥动。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场景。
一道模糊的人影,手持巨剑,一剑劈开了大地,汇流成河。
古齐王一怒,剑开江河。
他王启虽然没有到达齐王的境界,但斩一个金丹初期,仍旧绰绰有余!
“快……快跑!”
孟短笛终于意识到了不妙,王启的修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虽然只是筑基之身,论修为的底蕴和深度,已然足以和金丹初期的修士媲美。
若要说能稳吃王启的金丹修士,恐怕只有同样点亮多个星珠的曾经天骄!他呼喊着孟家的族人逃跑,因为他知道王启这一剑,可不止能杀一个人。
这小半座城,都得被王启毁掉!
所以……
他不能走!
“王启,你他娘的寻死,老子就豁出我这把老骨头,带你一起去见我孙子!”
孟短笛状若疯狂的喊道。
而后,他终于拿出了他的看家法宝,一支他恳求吴用替他打造的,和他名字一样的短笛!
这支短笛,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一旦注入孟短笛的灵力,便发出了阵阵雷鸣之声。
轰隆,轰隆……
这绝对不是笛子能够发出的声音。
可一声,两声……
随着雷声的传出,仿佛天空都黑沉了下来。
金丹与筑基,最大的区别!
筑基不过是借天地之力。
金丹却能够真正的引动天地之力,甚至是改变天地之象。
若他愿意,即使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也能够让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
这雨,说下就下。
激烈的程度,像是王启出发前,在北山之中经历的那一场雨。
可在北山中,即使雨声雷声交织,王启依旧觉得安静。
而在这里,他只觉得吵嚷。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他王启,以及王家,是时候向整个兖州亮剑了!
王启手中的原初残剑,骤然燃烧起熊熊的烈火,沐浴着暴雨,剑身上的火焰,丝毫没有削弱,反而更加狂躁。
斩!
王启轻松的挥动巨剑,朝着孟短笛斩落而下。
狂暴的剑气,简直就像是一头被人扰了清梦的睡狮,扑向孟短笛。
孟短笛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短笛,短笛中竟喷涌出大量的水雾,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不比巨剑小的水盾。
水盾之上,居然还游动着雷光。
这一刹那,傲立于半空中的王启,居然都能够感觉到酥酥麻麻的感觉。
连周围的雨滴中,都蕴藏着孟短笛的雷属性灵力。
这便是金丹的法术吗?
若是将这个法术的熟练度提升到极致。
或许……
王启不禁联想出一幅画面,漫天的雷光,如同一座天牢,将天地间所有的生物和非生物,全都笼罩在其中,动弹不得。
只要雨水滴落在哪里,哪里就是施术者的主场。
这般宏大的法术,完全不是王启现阶段法术能够比拟的。
金丹……法术……
王启在心中,又暗暗的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他已经亮剑,那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剑,打磨得更加锋利,才能让外人忌惮,不敢招惹自己。
嘭!
王启思绪翻飞间,孟短笛构成的水盾,轰然破碎。
大量的水流,如同山洪倾泻,立刻将周围的房屋冲垮,孟短笛也趁势想要顺着水流快速逃窜而去,远离剑锋覆盖的范围。
可王启的目标是他,怎么可能给他逃脱的机会。<!--PAGE 4-->巨剑迅速压下,剑尖刚好落在了孟短笛的身上。
孟短笛惊恐得拿出数件法宝,挡在身前,而后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完全没入了水中。
之后的一切,便只能交给命运了。
……
几个时辰后。
“岳将军,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现场。”
百夫长领着在附近驻守的五福将之首,岳良,终于赶到了现场。
可菜市口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目的疮痍和浪迹。
地面上,一道剑痕触目惊心。
简直就像是一个巨人的墓穴被挖掘出来了一般,剑痕长达二十余丈,最深处可达四丈。
几乎半条街道都被这剑痕所覆盖。
“哎。”
看着眼前的场景,岳良不禁长叹一声,以手扶额。
“将军,需要通缉王启吗?”百夫长问道。
“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岳良摆了摆手,道。<!--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