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是知道原初残剑曾经的品级的。
面板上所显示的品级,他在九州大陆上,他根本没听说过。
天玄神兵。
王启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强。
但从现阶段对原初残剑的修复来看,若是让原初残剑重回巅峰,可能将是九州之中的第一剑!
没有之一!
哪怕寻遍天下的残器,应该也没有能够与原初残剑媲美的存在。
因此曾经拥有这柄剑的人,身份一定不会普通。
一个名字,已然呼之欲出。
齐王!
可是,根据死去的乔老爷子所说,齐王率军,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率领所有军队,倾巢而动,出征外域。
齐王的剑,怎么会成为残器,掉落在桃源城附近,被桃源城的拾荒者挖出来?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合理。
王启真想再找乔老爷子确认一番。
但偏偏乔老爷子走得很安详,就算去黄泉,都无法找到乔老爷子的灵魂,向他求证。
关梦仙应该是知道原初残剑的来历的,毕竟关梦仙也见证过他的战斗方式。
见识过切割的能力。
关梦仙却没有提及原初残剑的事情,更是让远征的事件充满了疑点。
王启不禁怀疑。
齐王,真的去到了外域吗?
远征,真的算是成功了吗?
九州大陆,真的……安全了吗?
原本自己的修炼和家族的发展,都足以让王启焦头烂额。
现在一想到可能会面临的危机,王启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显然有一种可能,当初齐王连乔老爷子都骗过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去到外域,而是在九州大陆,展开了一个足够广阔的“域”!
在其中厮杀,战斗!
而后勉强击退外域的入侵者,给予了九州片刻的安宁。
实际上,外域对九州的威胁,并没有结束!
将来的某一天,外域的入侵者还会来袭。
元婴之上!
以现在九州的修炼水平,谁能去和元婴之上的巨擘抗衡?
他王启……
配吗?
天塌了,本应该由个高的顶着。
王启却没办法向外说。
原因无他,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推断的真实性。
别人不会相信他,不会在意这种杞人忧天的假设。
主宰世界的军阀,没有任何的可能团结起来,为了一个不确切的危机而奋斗。
哎。
王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总算认可了一个说辞,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就算没有外界施加给自己的危险,自己也会吓自己。
就像前世的地球,若人类没有发现宇宙的存在,就不会担心太阳的能量耗尽,不用在意宇宙之中潜在的危机,更加现实一些,甚至没有人会在意臭氧层的空洞。
这些危险,都是“有知者”施加给自己的。而“无知者”,却能够无畏。
虽然讽刺,但现实就是如此。
王启也没打算当一个传道者,唤醒九州大陆的世人对世界的认知。
但有一件事,王启是想要做的。
那就是了解更多的真相。
乔老爷子虽然死了,但在王启的了解中,还有一个人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机密。
兖州牧!
此次回去,他必然得再去一趟那座监狱。
若是能够从兖州牧的口中得到更加确切的消息,自然是最好的。
即便不能,他也得看看兖州牧的实力,究竟如何。
为什么兖州牧会被困在一座小小的监狱里,无法逃脱。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尽可能的避开老妖婆,回归兖州。
他们暂时,还不能回青都城,万一刚好碰上老妖婆,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让王启没想到的是,在他正准备带马文文离开的时候,原本一直不敢上前,只敢远观的鬼蜮道门的弟子,突然围拢了过来。
一名弟子一马当先,已然进入了鬼神附体状态,指向马文文:“马师姐,你居然背叛师门,和外人勾结!
你杀了鬼神使,你觉得师尊会放过你吗?
你辜负了师尊的信任,辜负了我的信任!枉我平日里那么尊敬你,你居然是一个叛徒!”
咦?
王启抬眼看去,只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不就是那在自己背后说小话的弟子吗?
王启不禁暗笑。
这小子,着实有趣。
杀害鬼神使的主使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指着一个女人痛骂。
“我……”
马文文被守门弟子指责,愧疚的想要辩解,但刚刚开口,就被王启挡了下来。
“怎么?你是想要替你们的师尊肃清叛逆吗?
要不上来,咱俩过上一招?”
王启朝着守门弟子走了一步。
守门弟子当即脸色一变,仓皇后退了三步:“我……我……我会怕你吗?
凭……凭什么,你说什么,我我我……就得做什么?
就算鬼神使死了,还有我们道门弟子,你们,休想逃……逃出道门!”
守门弟子磕磕绊绊的辩驳,更像是一场小丑演的滑稽剧。
但滑稽归滑稽,却让人笑不出来,实在是有些无聊。
“欺软怕硬的东西!”王启嗤之以鼻,一剑挥下,在地上划出一道线来,“以此为界,谁要是敢跨过此线,鬼神使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王启直接拽着马文文,朝着郭文昌飞去。
“快,拦住他!”
守门弟子大声喊叫着。
但无人敢上前一步。
鬼神使一死,宗门内根本没有能够挑大梁的。
守门弟子倒是出尽了风头,可他都不愿意打头阵,其他人凭什么替他的面子搏命?
乱世之中,谁都不是傻子。比及什么宗门名誉,自己的生命,才是重中之重。
天空中。
王启上前拍了拍郭文昌的后背,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都展露出了笑颜。
而后默契的朝着兖州方向飞去。
以他们三人的功力,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几乎眨眼之间,就飞出了鬼蜮道门的范围,进入了埋骨地。
迅速穿过埋骨地,一直到了怒江边上,王启用探灵术确认周围无人后,才敢稍作停歇。
为了避免目标太大,三人选择从林间前往西边的官道。
直到这时,马文文才敢和王启搭话:“刚才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就算我不出面,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王启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谢谢你没有杀了他,他是我进宗门第五年就认识的师弟。
当时他一直受欺负,也是个苦命人。”马文文黯然道。
“哦。”王启随口应了一声。
马文文见状,无奈苦笑了一下,觉得王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便没有再去打扰王启。
但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王启却撇了撇嘴:“可是燕子,总会归巢的。”
……
当来到官道附近时,艳阳已经高照。
路上渐渐有了人气,王启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郭文昌和马文文,却颇为感慨,仿佛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直到这时,他们才拥有了一种逃出生天,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实感。
出于谨慎考虑,王启再一次造访了田冲一家,讨要了三套猎人的装束,而后他们三人全都装扮成普通猎人模样,从深山老林中向梁州进发。
哪怕进入了梁州境内,他们也没有改换装扮和路线。
不过,即便没有经过青都城,他们也听说了有关青都城的消息。
青都城的确爆发了一场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不过已经停止了。
三位元婴层次的高手,虽然打得撼天动地,但实际上光有雷声,不见下雨。
由于互相牵制,到最后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不过这段故事在百姓的口中,却流传得很是精彩。
说什么梁州的影人,以一敌二,一手剑术惊天动地,神鬼莫测,打得来袭的二人抱头鼠窜云云。
这样的消息,王启自然不会当一回事。
顶尖战力之间的战斗,要是拼起命来,青都城的百姓一定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以一敌二,梁州的影人,也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
王启猜测,要么是梁州还有什么底牌,镇住了来袭的两人。
要么就是影人和来袭的两人中的某一位达成了某种协定,导致平衡破裂,没有演化到打急眼,生死相向的程度。
总而言之,神仙打架,百姓并没有遭殃。
也没有任何人传出新任的州牧受伤的消息。无论是王启,还是郭文昌,都放下了心来。
只要乔沐无碍,就是好事。
虽然现在郭文昌暂时无法回去和乔沐团聚,但是要不了多久,乔沐就能够知道郭文昌获救的消息。
甚至都不用王启和郭文昌亲自发去消息,一定会有人比王启和郭文昌更加着急。
……
鬼蜮道门。
凝重的气氛,从一件紫袍下不断的向外扩散。
她悬浮于城门附近,看着一具被飞剑钉在城墙上,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右手不住的颤抖着。
既是因为生气,也是因为她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受了伤。
三方大战,她是最弱的一方。
三人虽然都没有殊死相搏,但她依旧被影人刺了一剑,伤到了筋脉。
“为什么没人把他放下来,是想要留给我来做吗?”
老妖婆观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在下方跪着的弟子们都不敢随便答话。
在这个时候触老妖婆的霉头,众人都知道后果。
但若是没人应答,同样会出事。
无奈之下,一名执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师尊,那飞剑邪性得紧,无人操控,却能自己行动,我们怕……”
“够了!”
老妖婆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在鬼蜮道门中,谈什么邪性?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鬼蜮道门更加邪性?
这些废物,不就是因为那一个字?
怕!
若是换了平时,她早已将这群废物杀了,以消心头之愤。
但现在,她竟连抬手杀人,都提不起兴致。
她辛辛苦苦培育的鬼神使,一个接一个的完蛋,现在要是再杀了宗门里的执事,她就更无可用之人。
跑了就跑了吧。
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总有一天,自己会把他抓回来的。
无非是圈养和散养的区别而已。
老妖婆如此的安慰着自己,带着竟然有些落寞的身影,回到了自己的密室。
但在进入密室的刹那,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来过!
怎么可能?
那群废物不是说有人从城堡中救走了郭文昌,然后直接跑了吗?
谁提到过密室的事情?
对了,他们不知道密室……
但他们不知道,鬼神使不知道吗?
老妖婆加快了脚步,来到自己修炼的空间中,刚刚踏进门,她就愣在了原地,惊愕得无法移动半步。
所有的魂烛,全部灭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她崩溃的事情。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密室中间升起的六根圆柱。
“啊!啊!啊!啊!”
她狂叫了四声,激动得跳起了脚来。
在这一刻,她哪还有半点宗主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个市井耍赖的泼妇,在气急败坏时撒泼打滚。
她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嘴里不停地发出或高或低的尖叫声。<!--PAGE 4-->她围绕着圆柱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多走几圈,上面的东西就能够回来一样。
但终究这种奇迹是不会发生的。
的确是有人进入了密室,而且精准的找到了她放置在这里的秘宝。
扬长而去!
“啊……”
突然,她跪倒在地,发出了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的声音。
恐怖的音压冲击着大地,整个鬼蜮道门的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靠近密室的地面,更是不断的发生爆炸,泥土,石块,被炸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整块地面,全部塌陷了下去。
连老妖婆自己,都被压在了土石之下。
然而,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关心她的死活。
良久之后,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土石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脑袋,也破开了泥土。
她失去了盖在脸前的面纱。
第一次露出了真容,却没有人看到。
但就在这时,一段哼唱的声音,突然在寂静无人的空间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鬼影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用虚无的手指,托起了她的下巴:“啧啧啧,这不是宁若素大小姐么?怎么落得这般下场?
难不成,齐王死了,你还是斗不过她?”<!--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