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王启倒是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
“我怎么进去?”
王启暗暗想到。
“走进来!”
刘忠的声音有些沉重,似乎又恢复了最初那霸道霸气的模样。
“……”
王启一阵无语。
他着实也不会土遁术,只能走进去。
可是,他本来就在中原郡的严格监管之中,现在去闯天牢,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啊。
刘忠的要求,着实让他有些为难了。
不过,就算再难,也得尝试一番。
要是无法潜入进去,被发现了,趁早溜之大吉,不被战国发现是自己就行。
想到这里,王启立刻折返。
他原本准备绕开巡逻的守卫,找一堵墙翻过去,却发现街道中的守卫,居然双双靠在墙边,气息均匀的昏睡了过去。
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走向天牢的正门。
而就在他来到天牢正门的瞬间,一幕震撼的场景,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牢的大门,一共四层,还不算天牢内部的隔断。
此时此刻,四扇大门全部洞开,从外面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昏睡的守卫和文官。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以非常惬意的姿势睡了过去,并不是直接瘫倒在地。
简直就像是有人给他们下达了某种指令,他们按照指令执行了一般。
这刘忠,究竟是什么怪物?
王启不禁咋舌。
他自己能够控尸,好兄弟郭文昌能够御鬼,弟妹乔沐天生拥有与妖兽的亲和力,他了解的操控术不少。
但凭借自己的精神,直接操纵活人的,他是闻所未闻。
咕噜。
王启不免有些紧张。
刘忠展现出的力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万一被刘忠的力量所控制,连死都死不明白。
不过,王启知道自己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刘忠没理由杀他。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王启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走进了天牢之中。
要是刘忠的力量能够作用于他,他一旦回头,估计立刻就会被刘忠控制,跑是绝对跑不掉的。
天牢的路,很是熟悉。
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是太久,但给王启的印象尤为深刻。
不过相比上一次过来,天牢里显得格外的寂静。
曾经吵嚷的囚犯,全都变得鸦雀无声。
唯有几个身形较大的囚犯,呼噜声震耳欲聋。
显然在这穷凶极恶之人聚集的天牢之中,哪怕是外形看上去凶狠无比的重犯,也不敢掉以轻心,从来都没休息好过。
不知不觉间,王启已经走到了他曾经住过的单间,单间里并没有关押其他人。
在中原郡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敢于和中原郡对着干,触犯中原郡律法的高阶修士,倒是不多。重点关照的牢房,基本上都空着。
唯独最深处的刘忠的房间,房门一直都没开启过。
可当王启走到房门前,轻轻一推房门,房门居然是打开的,并没有上锁。
也不知道是刘忠操控了狱卒打开了牢门,还是刘忠自己所谓。
然而,在王启看到刘忠本人的时候,他却蓦然意识到,可能两者都不是。
还存在着第三种可能性,这道看起来厚重而严密的大门,或许从来都没有上过锁。
因为住在其中的刘忠,穿着一身干净的服饰,身上并没有脚镣手铐,房间里反倒是摆满了各种必须得生活用品。
甚至还有精美的床榻和兽皮制成的地毯。
很难想象这是一间牢房。
“很意外吗?”
刘忠回过头来,撩开了宛如垂帘一般的留海,露出了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他的脸俊俏而又白嫩,但在右眼角的下方,有一块皮肤闪亮得有些反光,就像是一片鱼鳞似的。
王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不,看到你之后,我反而想通了很多事情,包括你为什么不愿意从这里走出去。”
“你如果是战国的说客,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刘忠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觉得我像是战国的说客吗?你叫我到你面前,不就是想要当面判断我是怎样的人,有没有说谎?
我现在就坐在这里,你觉得我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王启说罢,竟真的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的独凳上,翘起了二郎腿,目不斜视的看向刘忠。
刘忠猛地一怔。
他叫王启来,的确是如同王启所说,想要当面审视王启,判断王启的来历。
但现在怎么感觉反过来了?
王启这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好像是在考验他似的。
真是奇了怪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真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子。
不过……
刘忠在惊疑之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王启狂虽狂,但的确让人难以捉摸。
他发现仅仅通过察言观色,以及基础的意识探查,根本摸不清王启的深浅。
王启敢这么狂,的确有一定的资本。
这反倒是让刘忠来了兴致。
他其实也有很简单的办法,得知王启脑子里所想的事情,但那样就有些没意思了。
“我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你不是战国的人。他小子没胆子敢对我玩激将这一套。”刘忠自信的答道。
王启点了点头:“没错。然后呢?乔老爷子是不是走了?我骗你了吗?”
“……”
刘忠闻言,不禁攥起了拳头。
事实上,他现在几乎已经确认梁州牧已经死了。
毕竟王启传达这个假消息并没有任何意义,除非王启只是单纯的想要送死。
他想要验证这个答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现在唯一不理解的,其实是王启的目的。
王启显然不止是来向他报丧的,他能够看出来王启动机不纯,但无法辨明王启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王启的目的,也决定了他是否要让王启永远留在这地底之下……
“他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刘忠沉默半晌,没有正面回答王启的问题,反问道。
他没可能回答王启。
让他再确认一遍老友的死亡,对他来说,过于残忍了。
“他告诉了我关于外域的事情。”王启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能够判断得出,他已经取得了刘忠的初步信任,更重要的是,让刘忠产生了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刘忠听到“外域”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关于外域的事情,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战国。
外域,是九州大陆绝对的机密。
梁州牧哪怕告诉子女,他都能够理解,为什么偏偏告诉一个外人?
眼前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外域的事情?”刘忠试探道。
王启点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刘忠上前一步。
“最初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现在留存在九州大陆上的妖族,并非是九州大陆的妖兽进化而来,而是外域来客,对吗?”
王启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刘忠眼角的鳞片,挑眉问道。
刘忠豁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启:“这也是梁州牧告诉你的?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不!
没这种可能!
老乔他不知道我的情况,你也没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
刘忠自言自语的分析道,越分析,他的表情就越发的惊愕。
通过王启的目光,他几乎可以确认王启已经看出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可是,王启是怎么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惊愕,让他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弱。
王启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州牧大人,你显然在和外域修士的战斗中失败了。但我不关心这件事,我在意的是,失败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们征讨外域,究竟是胜是败?
你们真的到达了外域?
外域没有继续侵扰九州,真的是因为你们的抗争吗?”
王启终于图穷匕见,问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本以为刘忠会继续保持缄默,或是陷入思考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忠居然下意识的应道:“当然!我们赢了!我亲眼看到齐王带领军队,进入了外域之门!
只不过我当时正在与这具身体的主人争夺掌控权,无法一同前往罢了!
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秘辛,又如何会问出如此荒谬的问题?
若不是齐王远征成功,九州怎么可能像如今一般安宁?”王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刘忠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而且以刘忠的实力,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向王启说谎。
那么,问题就变得更加奇怪了。
王启手中渐渐的泛起了氤氲的光芒,原初残剑缓缓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如果你们赢了,这把剑又是怎么回事?”
轰!
当刘忠看到王启手中的短剑,只觉得头皮发麻,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如果之前他对于王启所说的内容,只是有些惊讶。
那么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足以用惊恐来形容!
“不!不可能!原初齐王剑,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明明看到齐王带着它,进入了外域!”
刘忠抓着头发,状若癫狂。
他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但显然没能找到答案。
而就在片刻之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抬起了头,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容,瞳孔也变成了蔚蓝色。
他猛地冲向王启,伸手抓向王启的咽喉。
王启早已发现不妙,毫不犹豫的一剑砍向刘忠的手腕。
噔。
原初残剑斩中刘忠的手腕,却只是发出一声脆响,刘忠的手被打偏,王启手中的短剑也被震得缩了回来。
王启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到肩膀,无比麻木。
刘忠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
在王启遇到过的妖族之中,完全是碾压级的存在。
然而,他却没有时间等手臂恢复知觉,只能不断后退,拉开与刘忠的距离。
谁知才退了几步,就撞到了关上的房门。
刘忠那怪笑的脸,转眼就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当即一脚踹出,踹到了刘忠的腹部,但却像踹到了一块钢板一样。
早知道,就不那么装逼了。
王启后悔不迭的露出一抹苦笑。
紧接着,就被掐住了咽喉,顶在了房门上。
“今夕是何年?”刘忠缓缓开口,用的却是另一种语气。
能够轻易的分辨出和之前的刘忠,并不是同一个人。
王启后悔的点就在这里,他只察觉出刘忠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也意识到了刘忠因为寄宿在外域妖族的身体里,所以不愿意外出。
但他哪里能够想到,刘忠几十年来,并没有将原主人的灵魂抹灭。
敢情这些年来,刘忠把自己关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原主人的灵魂复苏。
王启也是第一次和外域的土著打交道,这外域的人,居然还文绉绉的,看上去如妖邪,说起话来却一股文人的酸臭味。
他下意识的说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嗯?”
刘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显然很不高兴王启的胡说八道。
【年龄:193】
【种族:妖族】
【境界:???】
【主要功法:???】<!--PAGE 4-->王启看着漂浮在刘忠脑袋旁边的文字,只觉得很是无奈。
那满目的问号,根本不是他能够相抗衡的。
但在这生死关头,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既然是外域的人。
最应该使用的对抗手段,那不就是……
域!
刹那间,刘忠和王启的身体,突然失重,跌落深渊。
“诶?”
刘忠轻咦一声,却丝毫没有因为坠落而感到担忧。
几乎就在下一刻,他的双脚,就稳稳的站在了空中。
“照猫画虎,不伦不类。我族的界域,可不是你们人类能够模仿的!”
刘忠不屑的说道,用力将王启砸向深渊之下。
嘭。
只听一声闷响。
王启还没跌落深渊,身形便戛然而止,狠狠地砸在了天牢的地面上。
王启的界域水平,显然还没达到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境界。
“咳咳,州牧大人,你老人家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醒醒啊!”
王启只觉得胸口发闷,干咳了两声,冲着刘忠大声喊道。
现在的他,可管不得丢不丢人了。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刘忠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