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虽然许久没有与王启见过面,但是却从未忘记过王启。
有些仇恨,不用随时挂在嘴边。
深藏在内心的仇恨,反而如同窖藏的老酒一样,愈演愈烈。
金丹之前,他几乎每一次遭遇王启,都会在这个比自己境界更低的兖州修士手中吃瘪。
正如王启恨没能抓住机会杀了他一样。
他也恨当初没有早些意识到王启在兖州天骄中的重要性,提前镇杀了王启。
在他心中,在他们这一代,王启绝对是最大的威胁,没有之一。
王启若是没有突破金丹也就罢了,他无所畏惧。
可王启要是突破了金丹……
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一种威胁,更是对整个幽州的威胁!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
就在他疾行之时,左右前后,皆有打着中原郡旗号的修士包围过来。
从正面截住他的,正是最近几年的老对头。
岳良和顾亮!
岳良虽然也是金丹修士,但论单人战力,岳良根本不是他廿七的对手。
可是岳良这人烦就烦在,他根本不要脸。
每次埋伏他,都是以多打少。
只要岳良搭配一两个五福将,就会变得异常的难缠。
不过……
“岳良,你今日阻我,就是找死!哪怕生死相向,我也得过了你这一关!”廿七沉声喝道,浑身气势迸发。
妖异的灵力,如同一头恶鬼似的,朝着岳良和顾亮扑了过去。
岳良轻声一哼,面前筑起一道晶莹轻薄的冰墙,轻松的将廿七的灵力隔绝在了外面:“廿七,巧了。
你应该清楚,我和顾亮的这一条命,都是王启给的。
你一路北上,意欲何为,难道还需要猜吗?
我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你的消息,但你想要阻止王启突破金丹,除非你踩着我和顾亮的尸体过去!”
廿七看到岳良的态度如此坚决,竟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意:“所以,只有你们两个人是吗?
我可记得,当初他救下的人,不止你们两人啊。”
廿七此话一出,岳良和顾亮的脸色都变得铁青无比。
兖州内部不团结,忘恩负义,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他们在收到廿七动向的时候,不是没有找过玄玑和秋玲,若是四福将齐出,可能都不需要交战,廿七看到他们的阵仗都得原路返回。
甚至廿七冒险进入兖州境内,是他们绝佳的斩首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但玄玑和秋玲,纷纷保持了缄默,不坚决的反对他们去阻拦廿七,但也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行动。
尤其是那秋玲,居然说出他们回来之后,已经向王家送过礼。
当年的救命之恩,已经报过了。
秋玲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平时脾气很好的岳良都险些抬起手来,想要扇秋玲一耳光。救命之恩,哪是用礼物就能偿还的?
这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所以,他们对玄机和秋玲不再抱有期待,独自率领这些年培养起来的亲信,前来阻击廿七。
“别他娘的唧唧歪歪,廿七你这缩头乌龟,到底打还是不打?你觉得老子会怕了你不成?”
顾亮恼羞成怒,电枪雷甲瞬间全副武装。
手下福将弯弓搭箭,已然做好了辅助的准备。
这是战场,可不是什么公平对战的擂台,要干架,自然是一起上!没有什么单挑的说法!
“你是个什么东西?”
廿七双目圆瞪。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顾亮的面前,一腿扫向顾亮。
嘭!
顾亮虽然及时用枪抵挡,可依旧如同一枚炮弹似的被击飞了出去。
但在顾亮停稳的瞬间,他也不甘示弱,化作一道电光,一枪直刺廿七的心窝。
廿七曲臂格挡,也被震退了几步。
两人的试探交手,廿七完全占据了上风,但顾亮展现出的能力,也远超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
他距离金丹,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桀桀,看来又多了一个值得杀的人。”廿七舔了舔嘴唇,从储物袋里唤出了一柄古朴的弯刀。
弯刀的制式并不属于幽州,看上去像是古代的某种部落粗锻而成,但上面神秘的符文,亦或者说图腾印记,却让这柄弯刀充满了妖异的力量。
“顾亮,小心!”
岳良意识到了不妙,连忙出声提醒。
但廿七的动作,比他的提示声还要快。
他的声音还没传到顾亮的耳中,廿七的刀已经斩向了顾亮。
由于是第一次见廿七用这柄弯刀,顾亮不知深浅,只能被动格挡。
可谁能想到,在弯刀接触到他的枪柄的瞬间,刀刃竟是如同切豆腐一般,将枪柄切割了开来。
顾亮连忙倒退,可为时已晚。
刀锋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原本俊俏的脸蛋,登时变得血肉模糊,所幸伤口擦着眼角而过,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势。
与此同时。
一块冰晶凭空出现在廿七的周围,将廿七封冻在了其中。
岳良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顾亮的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他的这把刀……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顾亮皱眉道。
即使他和廿七交过手,可他依旧没能看穿这柄刀究竟为何如此锋利。
更诡异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力量的碰撞。
按理说,就算是再快的刀,劈砍在枪杆之上,也应该有一定的力量,通过枪柄传递到他的手中。
可廿七的刀却没有。
这把妖刀,显然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是灵器以上的法宝!
廿七这一次为了杀王启,真的是有备而来!要说他们的心中没有担忧和害怕,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实在不行,再逃也不迟。
轰。
廿七轻松的震碎了冰晶,重新恢复了自由。
只见他一挥刀,原本待命的幽州修士,全部朝着兖州士兵压了上来。
试探已经足够,他想要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战斗,不给岳良和顾亮熟悉他力量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空中突然又袭来了一大队人马。
廿七刚泛起的杀心,不得不暂时压了下去,喝令即将短兵相接的手下,停止了动作,重新退回到了他的身后。
因为率领军队来到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中原郡军队的总督,最高指挥官,战国!
“呼……”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廿七吃了瘪,岳良和顾亮纷纷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们两人,还真没有把握拦住现在的廿七。
战国出手,就没有他们俩的事情了。
他们俩也很是感动,战国居然会为了王启出手。
不,战国应该不是为了王启。
战国毕竟是中原郡,乃至整个兖州的二把手,他怎么可能容许敌对州的主力战将,在兖州内部乱窜?
但至少也是间接帮助了王启,说明战国的心胸,还是足够宽广的。
“受伤了?”战国上前来,一眼就看到了顾亮。
“谢总督关心,没有大碍。若是今日能够将廿七拿下,我受再重的伤都是值得的。”顾亮抬高了声音,话里有话的说道。
咕噜。
对面的廿七,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怒叱道:“战国总督,你亲自出手参与我们年轻一代的战斗,似乎不合规矩吧?
你若是敢在这里对我出手,你应该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
你是打算现在就和我们幽州全面宣战吗?”
廿七越说越是慷慨激昂。
战争,本来是没有规矩的,毕竟它不是游戏,真实的战争只需要穷尽一切办法打倒对方即可。
但现实其实并没有那么的理想化。
兖州和幽州的确是处在对立面,互相攻伐,可双方都暂时没有全面开战的决心。
所以才借用年轻一代的天骄,时不时的摩擦,争斗,宣示自己的力量。
这是双方达成的一种默契。
只要是年轻一代出战,无论打成什么样,哪怕天骄死亡,双方都不会追究。
但要是在此过程中,某一方上了老将,诸如军中的金丹后期强者,原本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比如这一次,战国一旦对廿七动手,南宫家的强者,也一定会伺机对付兖州的天骄。
长此以往,当所有阶段的修士都被迫投入战斗,自然而然就会演变为一场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一旦打响,就彻底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修士的世界里,甚至不存在割地赔款,求和的可能性。
因为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地和灵石。
对方握有的修炼法门,法宝,乃至控制的宗门,才是对修士来说,更加重要的东西。
总而言之。
战国要出手杀廿七,可以吗?
当然可以!
高阶修士不参与年轻天骄的争斗,只是双方的默契,而不是硬性规定。
只要战国准备好接受幽州的报复即可。
“鸣金收兵!跟我回营!”
然而,战国连正眼都没有看廿七一眼,依旧自顾自的向顾亮和岳良说道。
“啊?”
顾亮和岳良傻了眼。
他们的心情,急转直下,仿若瞬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等……等一下,总督,你至少……至少得把廿七赶回去吧?”顾亮紧张的向战国问道。
是的,在他和岳良看来,战国可以不直接对廿七动手,但至少不应该让廿七继续北上。
然而,战国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战国的威压,瞬间让整个空间都凝固了。
顾亮在战国的面前,可不敢像王启那般造次。
说好听点,叫顾全大局。
说难听点,就是怯懦。
他是没有任何的可能,去和战国争辩的。
“顾亮,别说了,走吧。”
岳良也在这时候,选择了劝说。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他们在五福将中,本就是受到排挤的亲王启的派系。
要是再惹来战国的不满,将来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可是……王兄……”顾亮其实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但良心上依旧过不去。
王启当初拼命救下他们,现在他们却要当缩头乌龟,不敢为了王启豁出性命。
这未免也太怂包了。
“王启他料事如神,既然他选择了突破金丹,就一定会料到今日之事的发生。
他应该早已为今日之事做足了准备,否则不可能公然闭关。”岳良道。
“但愿吧。”
顾亮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呢?
王启公然闭关?
王启可从来没有宣扬过此事,单纯是王家的人传出来的。
王启又不是神仙,他真能算到廿七会为了杀他,不顾一切的北上,且还被战国故意放走吗?
可是,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期望王启能够独自抵挡住廿七带来的压力。
……
一个时辰后,王家。
“弟妹,弟妹!大事不好了!”牛千钧慌慌张张的直接飞进了王启的家中。
正在修行的梁晴连忙赶出来:“牛大哥,出什么事了?”
“廿……廿七!幽州的第一天骄,带着他的亲兵,一路从边境朝着我们王家杀过来了!”牛千钧急道。
“什么?此话当真?”<!--PAGE 4-->梁晴瞠目结舌。
她自然是知道廿七的,也知道廿七和王启之间的恩怨,但一个敌将越过中原郡,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王家而来,是否有些太离谱了?
“当然是真的!最多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该到了!现在王兄正在闭关,咱们应该如何应对?要不,还是请王兄出关吧!”
牛千钧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
他第一时间找到梁晴,就是意识到要对付廿七,没有王启根本不行。
他们就算把王家的家兵全部拉出去,也不够廿七这种层次的修士热手的。
可是……
“不行,王启现在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我们只能靠自己。”梁晴断然拒绝了牛千钧的建议。
“靠自己?你有什么办法?”牛千钧苦笑问道。
“你跟我来。”梁晴招呼了一声,着急的往外赶。
两人一路赶到了桃源城外的一片荒地上,原本的荒地,如今已经被刨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土坑之中,一个怪人坐在堆积成山的废弃兵器上,紧闭双眼,纹丝不动。
“前辈,您已经在这坐了五月了,想出来了吗?”
梁晴走到土坑边缘,朝着怪人行了一礼道。<!--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