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凝滞。
在这个瞬间,王启竟意外体会到了一种出轨般的兴奋感与负罪感。
他想不想要终末?
当然想!
一柄可以影响时间,或者更准确的说,影响他人对时间判断的武器,其珍贵程度,足以和原初残剑相提并论。
可问题是,哪怕是想要,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节点。
尤其是终末主动投怀送抱,简直像极了正宫不在家,小三拼命上位的感觉。
王启很想告诉原初残剑,他还是爱着正宫的……
除此之外,对于终末主动认主的其他影响,他反倒是不怎么在意。
终末和原初不同,与原初相比,终末显然是一柄妖刀,它的上一任主人便成为了它的食粮。
实际上,和小三上位相比,更恰当的比喻,应该是它急于找下一张饭票。
说不定什么时候,它的刀口就会对准王启。
王启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就算知道终末的弊端,他仍旧觉得得到终末,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被力量反噬,终究是源自于自身的贪婪。
王启虽然贪婪,但不像廿七那般毫无节制。
只要他感受到了来自于终末的危险,他甚至可以主动封刀,不再触碰。
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言归正传。
简单的处理了一番伤势后,王启开始坐着毕方返程。
没多久,他突然感觉背后多了一抹气息,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好歹也是曾经的一州之主,还需要搭我的便车么?”
“别贫嘴!说正事!你拿到终末了?认主了吗?”刘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刘忠这个人,不知道是出于自身性格原因,还是在地牢里待久了,虽然大多时候还算平易近人,但依旧会时不时的端起州牧的架子。
“哦?你认识这把刀?”王启来了兴趣。
他对终末的了解,只有面板上的只言片语。
刘忠此话一出,说明终末也是大齐时代的产物。
“嗯,它是……”
刘忠把他所了解的原初与终末的由来,又给王启讲了一遍。
王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这柄妖刀,是它自己主动认主的,不然我倒是可以让给你。”
“所以你觉得我问你终末的事情,是我想将它据为己有?”刘忠哭笑不得。
“难道不是吗?”王启反问。
刘忠一本正经:“当然不是!你不是想要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不会是想……”王启一张脸瞬间哭得像吃了黄莲一样。
因为他从刘忠那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出了一种疯狂的气息。
结果,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刘忠已然应道:“看来你猜到了。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用终末刀,给过去来上一刀吧!”“……”
王启尽量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他打不过刘忠,恐怕已经一个暴栗敲了过去,而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呵斥:“来一刀?你以为你是拼刀刀吗!”
是的,刘忠的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王启当然相信,终末除了能够斩向未来,也应该能够像刘忠所说的一样,斩向过去。
可即便如此,给百年前来上一刀,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三息的时间,都足以要了廿七的半条命。
砍回百年前?
那得需要多大的能量?
刘忠似乎看出了王启的疑虑,继续开口解释道:“你不要觉得百年的时间难以跨越,至少曾经有人做到过。
而且他用终末刀跨越的时间,不止百年,而是有千年之久!”
哎。
王启叹了口气。
刘忠虽然嘴里没有提哪怕一次齐王的名字,但眉飞色舞间所夸赞的,都是齐王。
除了齐王,王启不知道还有谁能够让刘忠如此崇拜。
刘忠拿齐王和自己相比,王启也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跨越时间。”王启直接把终末递到了刘忠面前。
谁知刘忠直接摆手:“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我就直接借过来用了。
当年齐王就是从南宫绝那借来的终末刀,看到了千年前九州与外域交流的画面。
然后他才毅然决然的率兵出征外域。”
刘忠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很是欠揍。
而且刘忠的字里行间,又透露出一个信息来。
齐王决定出征,居然是因为看到了过去的事情?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启不禁皱起了眉头,大齐出征外域,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好,我明白了,我会认真钻研的。”王启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自然听出了刘忠的意思。
刘忠这是让他自己琢磨终末的使用方法。
虽然王启不知道为什么刘忠不自己做这件事,但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他更怕刘忠顺水推舟,真把终末“借”了去。
两人交谈间,已然回到了王家。
由于刘忠无法参透原初剑出现在桃源城附近的原因,所以他也索性放弃了继续去桃源城参悟,和王启一起回到了王家。
至于和廿七一同去往北山的幽州修士,早已被北山中的妖兽拖进了自己的巢穴……
当王启回家之后,王家的戒备状态,立即开始逐步解除。
王启成功突破金丹境界,顺利斩杀廿七的消息,也在家族中疯传。
桃源城的斥候,也懒得掩饰,径直从王家借道,奔向了中原郡。
王家的声望,必然会在不久的将来,迈向一个新的高峰!
……
轰!
中原军营帐内,战国的桌子被拍得粉碎。“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王家,怎么可能挡得住廿七!这廿七到底犯了什么病,居然会死在王启的手中!”
战国怒不可遏的自言自语道。
他将廿七放进兖州,冒着巨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看到廿七和王启两败俱伤,试图借刀杀人。
在他看来,廿七和王启之间,实力略有差距,两败俱伤的可能性非常巨大。
可他预估的实力差距,是王启略弱于廿七,可不是廿七弱于王启!
廿七杀死王启的可能性,他是有所心理准备的。
但王启杀了廿七,这就出乎意料了。
这下真的玩脱了!
他们的计划还没彻底完成,兖州的实力,尚未达到他们预期的巅峰。
此时还没到和幽州全面开战的时候!
他可不想让廿七的事情,成为战争全面爆发的导火索。
“赶紧起草一份文稿!向幽州主动通报此事……不,起草两份,一份对内,一份对外!
对内宣扬王启斩首廿七,居功至伟!
另一份给幽州,把所有的责任甩给廿七和王启,一定要明确表明,我们没有进行任何的干预。
这是一次私斗,而不是两州之间的战斗!”
战国连忙让副将前去准备,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怅然若失的看着天空。
王启啊,王启……
他的嘴微微动作着,心中是越来越后悔了。
若是早知有今日,他绝对不会放虎归山,就算强留,也要把王启留在军中,时刻处在自己的监控之下。
他现在已然无法准确的判断出王启和王家的实力了……
当中原郡的官方告示贴出,已是廿七死亡的第三天。
边境的矛盾冲突,已然激化。
即使中原郡极力撇清关系,但人是死在兖州的,而且无人生还,幽州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信一个只拥有一名金丹修士的家族,能够留下廿七带领的筑基精英。
这些消息传到王家的时候,王启正在和郭文昌分析进入黄泉井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的,当王启表示想要进入黄泉井寻找原初残剑的时候,郭文昌立刻表示了反对。
这意味着并不是没有办法让肉身进入黄泉井。
毕竟廿七也曾经将手直接伸进过黄泉井中。
只不过,进入黄泉井,需要一个前提。
极阴之体!
听上去似乎挺玄乎,实际上所谓的极阴之体,不过是一种称呼。
它不算是一种稀有的体质,只要是身上阴气比较重的人,都可以勉强进入极阴之体的行列。
王启的身体,天生火属性较强,阳气极盛,自然是不可能进入黄泉井之中的。
但是……
“你说的没错,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帮你进入黄泉井,但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我也不卖关子,你想要以肉身接触到原初残剑,将其带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用其他人的身体。俗称,夺舍。”
郭文昌没有为了保护王启,而撒谎欺瞒王启。
因为他知道王启的为人,就算他撒谎骗了王启,王启也能看得出来,迟早会在其他人那里找到答案。
与其让别人告诉王启,还不如他自己来。
至少还能看看王启的真实反应。
那么王启是什么反应呢?
他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并不太清楚夺舍的风险,到底有多大。
于是又向郭文昌了解了一番,大概有了数。
夺舍的最主要问题,不是怕被原主人反噬,而是怕长期留存在其他身体里,最终无法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
王启毕竟只是想要暂用身体,又不是要真的借体重生。
所以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非常重要。
而且,这还不是唯一的麻烦。
还有一个问题,使他不能及时成行,则是夺舍的方法。
夺舍这种阴邪的术法,是不可能在明面上传播的。
郭文昌虽然知道思路,但也不会夺舍的方法。
王启想要进入黄泉井,必须要解决两个问题,一具可以进入黄泉井的身体,以及术法。
“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王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行动。
不过,他的脑海中,倒是有了一个目标。
要论有关灵魂宿体的术法,王启真认识一个行家。
莫兰!
只要找到莫兰,这两个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然而,就在他在家巩固境界,准备等待风头过去,再去找莫兰的时候,王家又迎来了一件大事。
吴用,突然造访。
而且带来了车头的成品!
吴用之所以一直没有传来关于列车的新进展,竟是因为沉浸在炼器之中,无法自拔。
当他有空向王启发送研制进程的时候,车头已经做好了。
最近关于王启斩杀廿七的事情,又传得沸沸扬扬,吴用也很是关注这件事情。
索性直接带着车头来到王家,亲自向王启告知进度,并八卦一下王启斩杀廿七的故事。
两人具体的交涉,倒是没什么值得提的地方。
但吴用制造的车头,王启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还没有轨道,但是王启临时做出了一个环形的铁轨,试跑了一番,发现车头的能量转化率,比吴用的预计还要高。
速度上也能和筑基初期的修士媲美。
车头造好了,剩下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王启和吴用便找了许多炼器师,一起开始制造禁得起妖兽冲撞的轨道与车厢。
这一忙起来,大半年又过去了。
王启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黄泉井的事情。
北山中廿七人为制造的黄泉井,也早已被郭文昌封印。
因为如果不封印黄泉井,轨道的铺设,就很难成行。
王启若是想要寻找原初残剑,只能另寻黄泉井进入。<!--PAGE 4-->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王启可以肯定,一旦他进入黄泉之中,立刻就能感知到原初残剑的位置。
不管从哪里进入,他都能找到原初残剑。
“家主,轨道已经铺设到秦家了!”
而就在王启为了寻找原初残剑,默默修炼的时候,牛千钧激动的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由于不是在闭关,而是在家里修炼。
他和牛千钧之间,倒是不用那么客气。
牛千钧直接进入打扰他,他也是默许过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兴奋的牛千钧,却突然有些感伤。
牛千钧……
老了。
他作为金丹修士,观察力更胜以往,他分明在这一刻,发现牛千钧的头发里,出现了银丝。
脸上也出现了皱纹。
王启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很久了。
久到居然在仙侠世界里,造起了火车。
“牛大哥,你的境界多久没动过了?”王启站起身来,扣住牛千钧的脉搏问道。<!--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