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启闻言,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他需要思考。
青州,金丹以上的法术,对他来说,的确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不但是因为用法术辅助剑法,能够多许多变化,创造更多的可能性。
最主要的是,强大的法术,或许能够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幽魂,是可以通过法术击中的。
强大的法术,至少可以让他在黄泉之中多撑一些时间,让他可以找到原初残剑。
只要找到了原初残剑,无论是逃离黄泉井,还是再度进入灵虚塔,都可以让他确保安全。
而且,当今的修士,争的,夺的,不就是功法,术法么?
要是有这般提升自己的机会,却不珍惜,哪是王启的风格。
只是……
“我要全部,外加一枚金丹境的破障丹,我拿到丹药,便随你一同走一遭。
对了,我去青州,风险很大,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找其他人,兖州不止我一个金丹。
还有许多比我强的人供你选择。”王启笃定的说道。
“你这……未免也太坐地起价了。”
金阳宗金丹急得跺脚。
他要是能够找到其他人,还需要求一个刚进入金丹境不久的人么?
他认识的其他金丹修士,几乎都是大家大业,背靠宗门的强者。
那些人才不屑其他宗门的功法和法术。
只有王启这种白手起家的散修,才有可能被他的空头支票说动。
可谁知,王启的胃口比他想象中还大,居然想要除了空头支票以外的东西。
金丹境的破障丹,这东西,他想要弄,倒不是弄不到,但是需要用掉曾经积攒下来的人情。
而且,万一他到了龙阳宗,没有搞到龙阳宗的功法和法术,却依旧需要付出一枚丹药的代价,这就有些不划算了。
然而,王启的态度很是坚决:“见丹,我保你去青州。
见不到,我就当今日没有见过你。
我在家等你三日,三日之后,见不到丹,就算你之后再拿来,我也不会再去。”
王启说罢,径直离开了金阳宗。
咕噜。
金阳宗金丹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万万没想到,王启比他预期中还要有魄力。
他分明已经把王启想得足够精明了!
“秦江河出的什么主意!说什么王启重情义,卖王启人情,王启一定会帮忙的?
他这是帮忙吗?哪有重情义的人,这般漫天要价的?”
金阳宗金丹气得自言自语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去领罚了?”中年人连忙接过话茬。
如果领宗门的责罚,他倒是罪不至死。
可是……
轰!
下一瞬,他的眉心就被一道金光射穿,当场暴毙。
“还想活?你当了这么多年执事,真是白当了!”金阳宗金丹冷漠的看着中年人的尸体,既愤恨又不屑的说道。
哪怕他最终不找王启帮忙,中年人也是必死无疑的。
因为中年人不过是一个被金阳宗弃用的罪人,王家依旧是金阳宗重要的合作者。
王启可以不在意中年人的死活,可以放下过去的恩怨。
但作为金阳宗,却得拿出自己的态度。
这才是人情世故。
……
三日后。
金阳宗金丹,没有出现意外的,出现在了王家。
丹药,他给王启弄来了。
但是从他的脸色上能够看出,他弄到丹药的过程,一定十分曲折,把丹药递给王启的时候,仿佛心都在滴血。
我可是用金阳宗下一个金丹修士的名额,换取宗门的未来,你可一定得好好帮我啊!
金阳宗金丹原本在心里酝酿好了这样一番话,但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丹以上的修士,不是天骄,也是天才,再不济也是一个大家族的子弟。
这些人,多少都有些个性。
对他们哭惨,说教,不但不会起到正面的效果,而且一定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即便有万分的困难,他仍旧没有把苦叫出来。
毕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东西我拿来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走?”金阳宗金丹思虑片刻后,换了一种更平等的语气,向王启问道。
“随时。”
王启将丹药往储物袋里一放,当即应道。
他这个人,做买卖,从来不拖泥带水。
对方既然给出了交易的筹码。
他自然也得立刻提供服务。
“好,那就明日一早,你准备准备,这一趟,可能会去很久,好好跟家里人交待清楚。”金阳宗金丹道。
王启点了点头。
需要时间,他当然清楚。
对于龙阳宗来说,金阳宗金丹,只是一个被征召的小卒,而不是被邀请去参战的贵客。
他的地位,肯定不会太低,但也不会很高。
在战场上,最多也就是个千夫长,或者副将之类的位置,想要换取宗门的资源,还是得通过战功积累才行。
他叫上王启,无非是想要在战场上有个照应,同时让王启帮忙赚取一些战功。
这些事情,他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毕竟他想要让王启做的,都是些累活。
可王启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王启从来没有把龙阳宗的功法,法术,以及那一枚欠青岚宗的破障丹,想得那么容易得到。
因此,这三天,本就是他留给自己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第二天,金阳宗金丹如约而至。
两人乘坐金阳宗简单的飞行法宝,飞向梁州。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太多话讲。
一直到路过青岚宗的时候,王启才主动向金阳宗金丹搭话:“呃……那个谁,青岚宗停一下,我去见个朋友,很快回来。”“……”
金阳宗金丹的内心,如同一张被揉成一团,再被展开的纸。
皱皱巴巴,却依旧得强颜欢笑。
王启这是把自己当马夫了吗?
所幸的是,王启并没有在青岚宗花费太长时间,不到半个时辰,王启就从青岚宗走了出来。
“那个谁,久等了。”王启坐上飞行法宝,客气的说道。
“叫我观海就好。”金阳宗金丹一阵无语,一边催动法宝,一边自我介绍道。
然而,令观海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马夫生涯,并没有结束。
王启沿途又去见了鬼蜮道人,还在梁州都城停留了半日。
虽然乔沐暂时不在梁州,但王启在梁州还是有熟人的。
乔向阳。
而他找乔向阳,并没有别的原因。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观海不做准备,他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从乔向阳那了解到,现在东阳令已经退缩孤城,想要去青州,必须从空中,或者山林间绕行。
这对高阶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唯独需要注意的是,因为道路的封闭,梁州也已经很久没有关于青州的消息传回了。
所以,青州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鬼蜮道门的老妖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对王启来说,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危险系数陡增。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已经来到了边境,他不可能因为畏惧鬼蜮道门,就临阵脱逃。
甚至,他反而有些好奇,想要去青州亲眼看看,鬼蜮道门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可不信老妖婆就此放弃了郭文昌。
于是,他和观海光明正大的横跨东阳城,大摇大摆的踩着东阳令的脸飞了过去。
东阳城里,连出面询问的修士都没有派出。
他们已然没有这个底气了。
天上飞的,可是两个金丹境的修士,以东阳令现在的实力,哪敢和金丹修士叫板。
哪怕是筑基修士,他们都得哄着。
王启甚至觉得,乔家不是没有实力灭掉东阳令,而是故意让他苟延残喘。
以此来维持局势的安定,以及寻求更平滑收复东阳城,掌控边境的方案。
到了青州后,王启才知道,观海居然是第一次来青州。
来到青州后,观海就两眼一抹黑了。
王启这是又当爹又当妈,不但要帮观海打架,还得当导游。
沿着熟悉的道路,王启他们很快来到了段家的领地上,可很快王启就发现了不对劲。
段家的领地上,居然燃起了战火!
找了一个平民打听了一番,得到的消息,更是让王启震惊。
攻打段家的,居然是鬼蜮道门!
“鬼蜮道门,你确定?”王启不可置信的问道。
鬼蜮道门被他和郭文昌折腾之后,理应元气大伤才对。
怎么这么快就有余力去攻打别人了。“这还能有假?鬼蜮道门的邪修,擅长玩弄所谓的鬼神,除了他们,哪还有人用那玩意。”路人道。
除了他们,还有我啊!
王启心中暗道,口头却是说不出来。
现在可不是抖机灵的时候。
他神情严肃的继续问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个宗门会和家族打起来?”
“为什么?还需要为什么吗?你只要继续南下,就知道了。”路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抓紧时间忙碌去了。
不管是继续北迁,还是准备战争中的口粮,住在战乱地的凡人和修士,都比平日里要忙碌得多。
王启吃了个闭门羹,结果还真按照路人所述,继续南下。
然后,便看到了被鬼蜮道门掌控的城池。
在鬼蜮道门的城池上,赫然挂着鬼蜮道门的旗帜,但除了鬼蜮道门的宗门旗帜外,竟然还有一面大旗。
大旗呈黑色。
上面一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齐!
鬼蜮道门,居然立起了大齐朝的旗帜。
并且不是玩玩而已。
王启低调的进入城中,发现了张贴的告示。
虽然官方的告示,有一大堆辞藻堆砌的场面话,但核心内容却足够劲爆。
鬼蜮道门,居然宣布要复兴大齐,重新立国!
不,准确来说,这份告示,就是立国的宣言。
鬼蜮道门,已然决定把鬼蜮道门所在的城市当做都城,立国建邦!
国号依旧为大齐。
老妖婆这是受打击后,疯了?
王启不禁大为咋舌,在兖州,连中原郡郡守都不敢随意自称州牧,更别说立国了。
在军阀混战的时代,突然宣布立国,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鬼蜮道门本就是歪门邪道,现在还做这种拉仇恨的事情,真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难怪老妖婆最近没什么动静,没有来梁州寻找郭文昌。
青州当地的事宜,就足够老妖婆忙的了。
王启在得知这一切后,只能对段家表示了同情,然后继续南下,去向他未曾探索过的地方。
他的确和段家有一些往来,但其实只限于和段义彰。
而且两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紧密。
段家遇到麻烦,还轮不到他来帮。
后续的路途,王启是毫无头绪。
好在龙阳宗还算比较出名。
随便一打听,就打探到了龙阳宗的位置。
龙阳宗现在好像是绑定了两个家族,在青州的东南部,和其他家族展开混战。
现在的战况,的确不是很好。
龙阳宗以及同盟的家族,几乎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们之所以连金阳宗的战力都考虑上了,却一直没有采取强制性的举措,根本不是因为他们心慈手软,而是战争处在劣势地位。
除了送出书信,他们做不到其他事情。<!--PAGE 4-->“你可能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距离龙阳宗不到一百里的某处客栈中,王启认真的向观海劝说道。
哪怕龙阳宗处在均势地位,他们都能够赌上一把。
现在龙阳宗都岌岌可危,要靠他们两个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逆风翻盘?
那得多大的脸,才觉得自己可以影响战争的走向啊?
现在加入龙阳宗,大概率是得和龙阳宗共存亡了,风险太大。
观海要是执意进入,恐怕是再无回到兖州的一天。
观海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的他很是挣扎。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观海不断的摆手。
他一直在想,但依旧想不通,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
而就在这时……
嘭!
客栈的大门,被强行踹开。
一大队人马从外面涌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名金丹二重的修士,看上去倒是风度翩翩,人模狗样。
可一开口,就很是欠揍:“征兵!一百岁以下的本地男丁,全部给我滚出来!”<!--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