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沈星汉的后台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他们不识好歹,下一次咱们就不再给某人面子就是。”
于苍正在自我质疑的时候,他的弟子却十分清醒的瞪着王启说道。
于苍闻言,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究竟是什么情况,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自己又何须为了一句看似合理的栽赃,而担忧名誉受损呢?
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你说得对。”
于苍不乏感激的冲女弟子点头示意,而后愠怒的看向郭千琼:“玉鹰峰峰主,既然你不仗义,那就别怪我不仁慈。
你们夫妇俩,要是再犯下任何有害宗门的事情来,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我倒要看看,等我把罪证拿到太上长老面前,太上长老会相信谁的说辞。”
于苍在女弟子的提醒下,完全清醒了过来。
然而,王启却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根本不想要真的把于苍和沈星汉打成同伙,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哪怕有的人第一时间被他唬到,细想下来,亦是漏洞百出。
所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打岔。
让郭千琼不要动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王启,可不想去和唐兴霸打斗。
因为他既不想暴露实力,也不想输给唐兴霸。
而要打败唐兴霸,若是不全力以赴,绝非易事。
与其打得缩手缩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避战。
他又没有报名,非得要他参赛,哪有这个道理。
此刻,郭千琼因为王启的打岔,眼神又变得坚定了起来:“要是沈星汉真犯了什么事,你尽管拿下他便是,不用问我。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没有袒护亲眷的陋习。
我支持宗门一切合理的章程与制度。”
“那你还不让你徒弟参战!”于苍怒道。
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居然搞得他大动肝火,如此麻烦。
哪怕是输,上台走个过场,有那么难吗?
固然唐兴霸下手没有轻重,喜欢制造视觉冲击,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失败者通常会受重伤。
但王启好歹也是峰主的亲传,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太惨吧?
可是,现在的郭千琼,已然缓过了劲来。
她根本没有给于苍好脸色:“我拒绝!因为让我的弟子去参战,不合规矩,我不信太上长老会强人所难。”
“你若不信,你自己和太上长老说。”于苍很是窝火。
他这掌门,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威严,就是因为头上压着一个太上长老,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个传话筒。
他真的受够了!
当个传话筒,还两头受气,还不如不当。
于是,他把能够和太上长老远距离沟通的法宝,交给了郭千琼。
那是一枚干枯的果实,表面像是葫芦一样,被打磨得很是光滑,还刷上了红漆。郭千琼接过法宝,等待了半晌,而后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瞥向于苍:“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啊?”
于苍直接将法宝拿了回来,发现太上长老的确没有联络后,连忙冲虚空中挥了挥手,示意太上长老给予一点指示。
“哎。”
远在禁地的太上长老,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掌门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在原地蹦蹦跳跳。
可那嘴巴真就半天都张不开。
强行让郭千琼的亲传弟子上擂台,的确不合规矩。
郭千琼说得没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看着郭千琼那正气凛然的模样,他实在是没法强迫郭千琼屈服。
“二位,真的不能换一个人吗?你们应该记得她吧?上次从飞鹰门出走,拜入你们门下的女人,正是她的弟子。
你们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总盯着一个人薅吧?”
太上长老思虑再三,一咬牙,一跺脚,义愤填膺的冲红衣老妪和粉衣女人质问道。
他们飞鹰门的确受过对方的恩惠。
可是他同样是飞鹰门的太上长老。
哪怕要让红衣老妪满意,也不能总让相信自己的弟子们受委屈!
红衣老妪若有所思的看着铜镜上的郭千琼,随即点了点头:“我记得她,但那又如何?
若是她的弟子每一次都被我看中,那是她的荣幸,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我说过,你如何安抚下属,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将我们看中的人,送到我的面前来。
否则……”
红衣老妪欲言又止,身上那界域的气息,却又在涌动。
他奶奶的!
太上长老心中暗骂,可又不敢发作。
他手下的于苍感到憋屈,他又何尝不是?
他也只是一个傀儡,一个传话筒而已啊!
“不用打了,我亲自给小郭讲。”
他无奈的传音给于苍,于苍得到回应,立刻又把红色果子给了郭千琼。
这一次,郭千琼终于听到了太上长老的声音:“小郭,把你的弟子带来吧。尊者看上了你的人,躲是躲不掉的。
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你就当是为了宗门……”
太上长老没说下去。
他也说不下去。
飞鹰门之所以能够逆袭龙阳宗。
除了有高人指点,不择手段以外。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动力,就是宗门的团结,宗门的凝聚力。
郭千琼可以说是效忠宗门的代表。
可偏偏是郭千琼,宗门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
太上长老知道有些事,不可忤逆,心中的愧疚,却是无法避免的。
郭千琼听到太上长老的声音,身子一颤,脚下竟然一软,就要倒下。
好在王启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郭千琼的腰肢,将郭千琼扶了起来:“峰主,你没事吧?”郭千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摇了摇头:“没事。”
“郭千琼,你又何必自己难为自己,你的弟子能够去尊者那侍奉尊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难不成觉得你有和尊者相提并论的资格么?”于苍刚才吃了瘪,现在立刻落井下石的说道。
“更何况,你这不过是新收的弟子,和你上一任弟子又不一样。
趁还没什么感情,将他送走,不是挺好的么?”
王启听到两人的对话,大概明白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似乎是要把自己送去侍奉某个连飞鹰门都忌惮的人?
尊者?
那是什么东西?
王启搜罗着在青州的见闻,似乎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尊者很是危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启立刻向郭千琼使眼色,微微摇头,表达自己的意愿。
郭千琼的神色很是复杂,犹豫了片刻后,却是猛地抓住王启的肩膀,并看向于苍:“你说得对,他们的确不一样。”
“知道就好,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了。”于苍讥笑道。
郭千琼却是没有再和他搭话,瞬间带着王启,消失在了原地。
使用的,是和沈星汉同样的术法,和一块特殊的木头,交换了位置。
王启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到眼前再有光亮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间装饰奢华的房屋中。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沈星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启循声看去,只见沈星汉正蹲在房间的一角,制作小木偶,估摸着也是用来施展某种木系法术用的。
“送他和他的同乡离开宗门,快一点!”郭千琼直接将王启推到了沈星汉的身边。
沈星汉错愕不已:“不是,夫人,你……我……我还没弄明白……”
沈星汉话说到一半,郭千琼怒目圆瞪。
他当即将满腹的疑虑咽进了肚子里,抓住王启,表情出奇的严肃:“走!”
他立刻带着王启,奔向了他的别院。
原来,他和郭千琼居住的房屋,距离王启他们所在的别院,只有一片树林间隔。
如果从树林中穿过,大概只有千余步的距离。
可若是要从主道上去绕行,就得绕上一大圈了。
“你到底惹了什么祸?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我妻子这副表情!”
沈星汉一边疾驰,一边向王启问道。
王启如实答道:“好像是什么尊者想要带走我,峰主和我,都不愿意,所以……”
“好,我知道了。”沈星汉低沉的打断了王启的话语。
他市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之色。
他此刻的脸色,比他在龙阳宗手刃两名飞鹰门弟子时,还要凶狠与愤怒。
男人一怒为红颜。
沈星汉,别的不说,倒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男人。
难怪郭千琼能够看得上他。王启暗暗想到。
而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别院,见到了观海。
观海倒是好应付。
王启只说了一声“走”,观海就二话不说的跟着两人离开了别院。
只不过,就在他们走出别院的时候,十数道金丹气息,正朝着玉鹰峰飞驰而来。
沈星汉神色一凛。
连忙又带着两人往刚才的树林里钻。
“你想回去帮峰主?”王启在进入树林后,却有些迟疑了。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就算再多十个沈星汉帮忙,也打不过十二峰的峰主啊!
“别他娘的废话!想活命就跟我走!千琼要让你们走,你们就一定走得了!
至于千琼,还不需要你来担心!”
沈星汉怒骂道。
王启见状,将信将疑的跟了上去。
不料沈星汉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左右四顾了一番,确认了方位后,冲着地上一指。
原本丰茂的杂草,瞬间消散,露出了一道木质的机关门。
机关门自动开启。
沈星汉率先进入,王启和观海也立刻跟了上去。
当观海最后一个进入后,机关门再度关闭,原本的杂草,又重新出现,根本看不出机关门的痕迹。
“这是你挖的地道?”
王启进入地道后,不禁问道。
这条地道,并不精致,但很长。
绝非十天半月能够悄然挖掘出来的。
“废话!老子在飞鹰门捞了那么多好处,且不说其他,我为了保下你们,杀了两名同门,就已经是死罪。
老子还不得给自己谋一条后路?”
沈星汉骂骂咧咧的说道,而后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但是没想到,老子还没在你们身上捞到油水,却因为你们把这条后路给用了。
也不知何时才能与我夫人相见。”
“啊?你不打算回去了?”王启讶然。
“回去?那于苍早就看老子不顺眼,恨不得扒了老子的皮,只是我之前做的事情,都干净漂亮,他抓不到把柄。
就算知道是老子干的,也奈何不了老子。
但今天这事,我铁定得帮我夫人背下这一口黑锅了,一旦回去,真就是死路一条。
除非那尊者能突然暴毙,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有回去的可能。”
沈星汉解释道。
正说着,前方的路,突然断掉。
沈星汉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走上前去,一脚踹向墙壁。
墙壁瞬间被踢出一个大洞。
三人钻洞而出,已然来到了远离飞鹰门十三峰的一座荒山之上。
这条暗道,竟是绵延了几十里地!
不过,三人都很清楚,几十里地,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并不保险。
只是一个眼神,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青州北部奔去。
直到远离飞鹰门足有五百余里,三人才停下脚步,准备歇息片刻。<!--PAGE 4-->“你们在濮阳郡,有信得过的人吗?”
沈星汉一边在地上粗略的画着青州的地图,一边向王启问道。
“你是打算跟着我们走?”王启疑惑道。
“不然呢?你们俩是千琼交给我的,我不可能让你们落入那混蛋尊者手中。”沈星汉咬牙切齿的说道。
“峰主和那什么尊者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那尊者很厉害吗?”王启试探道。
“厉害?哈哈。”
沈星汉苦笑:“你知道齐王吗?”
“当然知道。”王启道。
“那老婆子,是他娘的齐王的情人,齐王飞升仙界,没有带走她,她就疯了!
自称什么全知尊者,说她留下来的目的,是带领九州所有人进入仙界,追寻齐王的脚步。
满世界的寻找什么通往仙界的钥匙。
结果找了一百年,也没见她说出仙界之门在什么地方。
反倒是修为越来越高深,深不可测那种!”沈星汉掰着狗尾草,不忿的说道。
钥匙!
王启听到这个词,心中却是一震。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道笼罩在红衣兜帽下的身影,骤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