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全知尊者,是总戴着兜帽,穿艳红色的衣服吗?对了,她还总带着一群桃红色衣服的随从?”
王启立刻向沈星汉确认道。
谁知沈星汉也很是诧异:“诶?你见过她?”
王启苦笑着点了点头:“嗯,曾经在一个拍卖会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拍卖会啊?那估摸着她们是去找钥匙去了。”沈星汉若有所思的说道。
王启朝沈星汉身边凑了凑:“沈大人,你知道那钥匙到底是什么吗?我其实也从不同的人的口中听说过仙界钥匙这回事,但从来没见过它长什么样子。”
“噗……”
沈星汉险些笑喷出来:“你小子,居然还想打仙界钥匙的主意?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不是说了么,这世界哪有什么仙界钥匙。
不过是全知尊者臆想出来的东西,她被齐王抛弃,自知无法追随齐王的脚步,便臆想出来一个仙界钥匙来麻痹自己。
真要有什么仙界钥匙,人家不知道自己用了去仙界,还等着她全知尊者去拿?
你说是这个理吧?”
王启闻言,勉强的点了点头:“大人有理。”
当然,王启虽然赞同得比较勉强,倒也不是完全否认沈星汉的推断。
他认为,仙界钥匙可能真的不具有实体。
但绝对不是全知尊者的臆想。
因为乔老爷子也认同仙界钥匙的存在,并且说钥匙早已经交给了王启。
只是王启至今没有弄明白,乔老爷子到底给了自己什么。
哪怕王启把仙界钥匙理解为一种抽象的精神,或者是几个关键的字词,也始终没有琢磨明白。
后来,他也就搁置了对仙界钥匙的猜测。
现在就算是旧事重提,他仍旧没有任何线索。
“得了,别奉承我了。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别大人大人的叫,以后在外面,叫我一声沈哥,不容易惹人注意。
我以后就叫你们小王和小海。”
沈星汉说着,站起了身来:“好了,小王,小海,咱们该聊的也聊了,不该聊的也聊了。带我去你们老家,咱们先隐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再说。
这地方,可不怎么安全。”
“好。”
王启一口应下。
观海却用手肘杵了王启一下:“你在濮阳郡哪来的熟人?你不会是想把他带回兖州吧?”
王启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
“哎。”
观海叹息一声。
他实在是摸不透王启的底。
但只要不把沈星汉带回兖州,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于是,三人又披星戴月,一路飞奔,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抵达了段义彰之前所在的小城。
然而,就在三人抵达城下的时候,王启和沈星汉都傻了眼。
“这不是鬼蜮道门的旗帜吗?鬼蜮道门什么时候也开始入世抢地盘了?”沈星汉疑惑不已。
作为一个野心家,沈星汉对青州其他势力的了解倒是不少,但显然信息有些迟滞。
在王启和观海进入青州的时候,鬼蜮道门就已经开始攻伐其他势力了。
令王启没想到的,只是鬼蜮道门推进的速度。
“我们得走了。”
王启沉声说道。
要是早知道这座城已经被鬼蜮道门攻下,他一定不会径直过来,应该先打听段家的主城在什么地方,去段家主城打听段义彰的下落。
对现在的他来说,鬼蜮道门的人可能比全知教还要危险。
沈星汉倒是没什么意见,显然鬼蜮道门早已臭名昭著。
饶是他在距离鬼蜮道门很远的飞鹰门,也知道鬼蜮道门不是好相处的对象。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城里突然飞出来一道人影,紧接着,他们的前方大路上,也有一队大概百余人的人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王启瞥了一眼空中的修士,是个男人。
金丹二重,身上戾气十足,一张脸灰沉沉的,就像是一具弥漫着死气的尸体。
毫无疑问,这绝非是通过正常途径培养的修士。
原来如此!
王启顿时明白了鬼蜮道门为何在元气大伤之后,立刻拥有了足以硬撼段家的实力。
那个老妖婆,已然疯魔了!
她用创造鬼神使的方式,又创造了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来。
只不过,她的技巧似乎又有了精进,此刻出现在王启眼前的鬼神使,比当年那个背尸人,要精致得多。
亦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三位请留步。”
他甚至用极其清晰的声音,向王启三人喊道。
正所谓先礼后兵。
鬼蜮道门既然如此客气,哪怕是表面上客气,王启等人,也都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倒不至于被吓得当场逃窜。
三人直接无视了面前奔来的虾兵蟹将,回过身来,一同面对这个灰面鬼神使。
有沈星汉在场,倒是不需要王启出面交涉,沈星汉主动上前,笑问道:“阁下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好奇三位明明直奔在下的城池而来,为何又不进城呢?”鬼神使仍旧彬彬有礼的指着大开的城门说道。
“我们突然有些别的事,需要回南方一趟,要是在城里住上一晚,就来不及了。”
沈星汉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和王启有的一拼。
各种体面的借口,那是张嘴就来。
让人根本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
“原来如此,那么在下就不强留三位客人了,三位慢走。”鬼神使微微一笑,冲围拢过来的鬼蜮道门弟子挥了挥手,让他们给王启三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城主客气,改日我等必会再来登门拜访。”沈星汉点头致意,向王启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两人先走后,才三步一回头的,从鬼神使的面前离开。眼看王启等人越走越远,鬼蜮道门的一名弟子,不解的上前,向鬼神使问道:“使者大人,为何不把他们留下?
他们不是上好的容器么?”
原本笑呵呵的鬼神使,一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似的:“你以为我不想吗?
要是贸然动手,被留下的可能不是他们。
段家应该是开始找强援了,你把这消息传回宗门,告诉王。”
“是。”
弟子应道,但却依然没有动身。
“你还愣着干什么?”鬼神使皱眉瞪向弟子。
弟子犹豫再三,还是拱手道:“若是我没有看错,那三人之中,有一人,极像是当初闯进宗门,救走郭师弟的人。”
“什么?”鬼神使大惊失色,而后猛地反应了过来,一巴掌给这名弟子扇了过去:“你怎么不早说!”
……
另一边。
王启等人脱离鬼神使的视野后,立刻加快了脚步,他们没有立刻南下去找段家,反而继续北上。
“濮阳郡去不得了,那厮放我们走,是因为大人你展露了修为,他独自吃不下大人你。
要是他有了援兵,说不准会南下追踪我们,找我们的麻烦。
这种笑面虎,是最难应付的。”
王启便是用这番话劝说沈星汉继续北上的。
沈星汉倒也认同,但同样有所疑虑:“可是,鬼蜮道门已经打到了濮阳郡,青州以北,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王启却咧嘴一笑:“全知教和飞鹰门的人,也会这么想的。”
“诶?”
沈星汉仿佛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大概明白了王启的用意。
但仍旧不明白王启究竟想要去哪。
他只能怀着好奇的心理,跟着王启一同沿着山路北上,渡江翻山,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村庄里。
村庄里显然还没有鬼蜮道门到来过的痕迹,但原本在外面活动的村民们,看到外人到来,仍旧不自觉的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队猎户赶了过来,紧张的气氛才烟消云散。
“恩人!”
带队的,正是田冲。
现如今的他,俨然成为了小村庄里的领导者,虽然没有村长的名讳,但由于王启带给他的一些恩惠,他在村子里的声望是越来越高。
村里的大事小情,只要村里人不太能够应付得过来的,都会找他拿主意。
王启再回小山村,田冲自然是大摆宴席,宴请王启。
不过农家的宴席,并不铺张,尤其是这小山村里,杀猪吃肉,就算是一桌好席了。
对于修士们来说,无非是普通的野兽肉,换成了妖兽肉而已。
席间,王启从田冲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青州北部的情况。
青州北部,大部分城市,都已经落入了鬼蜮道门手中。但也远远没王启他们想象中那么恐怖。
被鬼蜮道门占据的城市,依旧是正常运行的,小山村的人还有前一天刚去过附近城镇的村民。
不但顺利的卖掉了打猎得来的猎物,还以比以前还低的价格,买回了灵米。
总而言之,鬼蜮道门好像没那么可怕。
但根据去过鬼蜮道门占据城镇的村民说,他们还是觉得不太自在,好像城里都阴气沉沉的,一进城就感觉到脊梁骨发寒。
要不是为了交易生活必需品,他们绝对不愿去鬼蜮道门占领的城镇。
这一点,倒是和王启心中推断的大差不差。
老妖婆炼制魂丹,虽然需要灵魂,但是低级的灵魂,对于炼制魂丹是没有什么帮助的。
所以王启依旧没明白老妖婆为什么会选择攻城略地。
如果只是想要增强鬼蜮道门的力量,她完全可以选择袭杀高阶修士,不论是将其炼制成魂丹,还是制成鬼神使,都更加省时省力。
至少比打仗来得快多了。
但无论怎么说,鬼蜮道门完全没理由动底层的百姓。
尤其是这种深山老林中的小山村,鬼蜮道门一定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留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可是……
“王启,你到底咋想的,你不会真的准备和沈星汉躲在这山沟里,躲上个一年半载吧?
我看咱们不如趁早开溜,会兖州算了。
反正待在青州,也无利可图了。”
饭后,观海特意找了一个机会,将王启拉到一边,小声商量道。
王启点了点头:“好,你走吧。”
“什么?我走?你什么意思?”观海只觉得云里雾里。
“我还不能回兖州,我必须得回飞鹰门,我不能不管郭千琼。”王启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脑子被烧坏掉了?人家是有丈夫的人!
不对,你总不可能和那女人相处了几天,真把她当师父了吧?”观海急道。
“都不是,她答应过,帮我做一件事。我想要做成那一件事,除了她,现在没有其他头绪。
我必须得回去。”王启道。
观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他认识的王启。
唯利是图。
又敢于拼搏。
总之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那我可就真走了啊!”观海不无歉疚的说道。
“嗯,回到桃源城,替我给我妻儿报个平安。”王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青州的事情,短时间内,肯定解决不了。
他要是再回兖州一趟,青州指不定又是怎样的风云变幻。
他必须留在青州,才能实时的掌控青州的情况,找寻回到飞鹰门的时机。
给家人报平安的工作,就只能交给观海去做了。
“一定带到。”
观海说罢,径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PAGE 4-->成年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情感羁绊。
指望观海热血上头,留下来给王启当左膀右臂,那肯定是想多了。
得到了龙炎斩仙诀的他,根本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与此同时。
濮阳郡府城。
濮阳郡府城,受到的战争影响并不大,几乎全城都已熄灯入夜。
唯独段家的宅邸,一片灯火通明。
段家的会客厅里,段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只要算得上人物的,几乎都全部出席。
只因两位北上的客人。
虽然只是两人,但却足以得到段家的重视。
因为……
“飞鹰门,怒鹰峰,唐兴霸!”
“全知教,麻小。”
当两人自报家门后,连段家的家主都不禁正襟危坐,紧张的让仆人给座。
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两位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找人!”唐兴霸将两张画像,一手拿着一张,展示给段家人,“这两人,一人名叫王启,一人名叫沈星汉。
要是他们出现在你们濮阳郡,务必通报给我们。”
“王启?”唐兴霸话音刚落,鸦雀无声的大堂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段义彰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不停乱转,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