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启和郭千珏对视了一眼，顿时警惕的看向不断开启的大门。
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开启，对他们来说，既是一件好事，但同样也暗藏着危险。
修士的世界中，你永远不知道面对的陌生人是敌是友。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要是没有提防心，都没法活着走出新手村。
所以王启和郭千珏第一反应并非是兴奋的冲上前去，想要顺着大门离开，而是谨慎的想要看清进来的是什么人。
尤其是王启，他瞪大了眼睛，用上了洞悉术，他想要获取来人的全部信息。
他费尽了力气，更是偶然拥有原初终末两柄神兵，才进入了这里。
来人却能够轻松的从大门进入，绝对也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当一个留着寸头，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
他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是说对方的境界太高，面板上显示的都是问号。
而是根本就没有对方的面板。
王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系统面板的确有许多限制，但无论是人是鬼，都会给出一个评判，这是不会错的，哪怕判断到的东西，是别人摆在第一层的伪装。
那也总得有东西被识别才对。
可眼前这个还算干净清爽的中年男人，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咦？”
中年男人走进来，远远的看向王启和郭千珏的方向，疑惑的嘬了嘬嘴。
而后摇了摇头，径直朝着旁边的螺旋通道走去。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开工咯，开工咯！”
“喂！你等等！”
郭千珏见对方无视自己，反而急了。
毕竟他们从所处的位置，朝着大门外看去，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根本不知道出去以后，会身处何方。
她自然想要向对方问个清楚。
然而，王启却一把抓住了她，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不用白费力气了，他看不到我们。”
“你……你说什么？他看不到我们？他是一个瞎子？”郭千珏疑惑的问道。
王启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郭千珏在某些情况下，真的和曾经的乔沐一样单纯，都拥有一颗乔木脑袋。
不过，郭千珏比及乔沐强的地方在于，她懂得及时纠错。
在看到王启的表情后，郭千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走向开启的大门，用力将手伸向朦胧的光幕。
砰！
一声闷响，和拍在石壁上没什么区别。
他们无法从大门离开。
她又立刻追上那个中年男人，试图搭上中年男人的肩膀，可是右手一挥下，竟是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明明用灵力加强了灵魂，可以影响到活人。
所以并不是她自己出了问题。而是对方出了问题！
“我们可能进入了一段他人的记忆中，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如何出现的，但我几乎肯定确定，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王启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郭千珏右手攥成拳头，转过了身来：“我知道。”
“你知道？”王启立刻来了兴趣。
“嗯，这大概是没有成型的秘境。”郭千珏笃定的说道，“根据飞鹰门的秘典记载，秘境的成因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种，自然形成论。说秘境是和九州大陆一样，由天道创造，自然而然形成的。
第二种，大能创造论，说是某个擅长空间法术的大能，创造了九州大陆所有的秘境，用来藏匿他的秘密和宝藏。
第三种，则是残响论。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听寺庙或者宗门的钟声，即使铜钟停止摆动，发声，你依旧可以听到它所传出来的声音？”
“嗯。”
王启点了点头。
残响的定义，他在前世就明白了，并不需要郭千珏来解释，他甚至已经知道郭千珏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并没有阻止郭千珏的意思，让郭千珏继续往下说道：“声音发出后，并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继续存在一段时间，灵力也是这样。
如果一次消耗了巨量灵力的事件发生，被这股灵力所影响的空间，就有可能出现残响现象，被拓印下来，也就成了秘境。
为什么有的秘境大，有的秘境小，有的秘境稳定，有的秘境脆弱？
主要取决于它们当初经历的灵力事件，所耗费的灵力多少。
我一直都认为残响论是三种理念中最为正确的，只有残响论才能够解释秘境的各种特性。
只可惜，当时并没有人创造出巨大的灵力波动，并导致秘境的出现。
所以其他两种论调，依旧大行其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学究。”王启感叹道。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小时候在哪度过的了？”郭千珏笑道。
王启一拍脑门：“大意了。”
是的，郭千珏不是纯粹的修炼家族出身，也不是纯粹的凡人出身。
她接受的教育，既有修炼，又有凡人世界需要的学问，她来自于文昌阁。
因此她在这些学术上的东西上，比其他修士，更加能够表明自己的观点。
“没关系，我学习这些额外的东西，并不是因为我很聪明，而是我太笨，太没有天赋。
只能拼了命从各种方面，用各种手段提升自己在宗门里的价值。
否则当初的我，永远没有可能追上他们。”郭千珏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王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身边的墙壁：“那我们如何才能出去呢？”
“倒是不难，要么你再用一次你来时的办法，在现实和残响之间打出一条通路。要么就是一个字，等！
等到这段残响消失，我们自然就出去了。”郭千珏答道。
王启连忙挥手：“等等，秘境消失，处在里面的人，难道不是会永久困在虚无之中，无法离开吗？”
“你说的是空间崩塌的情况，只要不使用暴力影响残响，导致残响破坏，出现空间乱流，里面的人是不会有事的。
这在青州的史书上就有记载。
曾经有一群躲避仇杀的修士，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处秘境，将秘境当做了世外桃源，在其中生活了二十多年。
结果二十多年后，残响消失了，他们进入残响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村落。
他们有的出现在了别人的**，有的出现在了房顶，还有的甚至半边身子被埋在了农田中。
总之是活着出来了，全都没有大碍。”郭千珏道。
原来如此。
王启经过郭千珏这么一解释，瞬间通透了。
按照郭千珏的说法，其实老老实实等待残响的消失，对他们来说可能更加的安全。
但天知道这个残响会持续多久！
事实上，他们只有一条路可选。
原路返回，打通壁障！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只能不断修炼，首先让自己的灵力恢复，然后等待原初和终末恢复力量，直到可以融合的那一天。
但就在他准备回到来时的入口，找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默默修炼时。
他突然发现，那个中年男子，已经在第一层上创造了一扇新的大门。
正是灵虚塔的试炼之门！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把很多事情都串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刘忠所说的，用终末刀斩向过去的意思。
所谓的斩向过去，并非真的创造出一条通往过去的时间通道。
而是像他如今所做的一样，打开一道通往昔日残响的豁口，看到残响中发生的事情，也就相当于知道了过去。
并且终末一定不可能单独使用，因为在这个环节发挥主要作用的，并不是终末，而是原初。
斩断空间的阻隔，才是通往残响的核心。
再结合郭千珏所说，残响的形成，需要一声“巨响”。
如果他关于灵虚塔的记忆都是真实的。
那么此处的巨响会是什么，已然不言而喻了。
灵虚塔的诞生！
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诞生，将会引起多大的灵力浪潮，需要消耗多少的灵力，现在的他，难以想象。
至少以他现在的境界，别说一座九十九层的灵虚塔。
就算是九层的高塔，他也做不出来。
毕竟这灵虚塔可不是九十九层那么简单，其中还内有乾坤，每一层都是一片小天地。
又岂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够轻易模仿的。
所以，王启根本没想着去全程观摩中年男子创造灵虚塔的过程，反而静下心来，沉浸在修行之中。曾经他在灵虚塔中修行，仿佛过了十年，外面才度过几天。
若是在这残响之中，也是如此，那么他就算等到残响消失，也是赚的。
时间渐渐流逝。
王启身上遮蔽阳气的屏障，早已消失殆尽。
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会用来修炼，最多花费一两个时辰，观看中年人创造灵虚塔。
但实际上，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因为从外面看来，中年人创造每一层的小天地，只是在岩壁前站着冥想，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而后一道试炼之门就凭空出现了。
王启别说模仿，就连照抄都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两三个月过去了。
王启的状态早已恢复了巅峰，可是原初和终末却始终难以恢复。
另一边，中年人才修筑到第九层。
王启在此期间，和郭千珏说过自己的看法，觉得可能中年男人修到顶，这段残响就会结束。
郭千珏却让他别这么乐观。
不稳定的残响，的确只会呈现一段如同泡影的过往，但不代表这段过往展示结束，残响就消失了。
这一段过往，很有可能会反复重演。
王启只得继续修炼，同时还不忘每天和原初，终末交流感情。
这样的日子，枯燥又无聊。
王启的胡须长了一茬又一茬。
最开始王启还会记录一下时间，后来他连时间都懒得记了。
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因为太在意了。
每一次记录时间，反而会让他更加急躁。
好在这一次他有一个同伴。
“可能就在今天了。”
又是一天清晨，郭千珏来到王启所在的山洞，郑重的说道。
在灵虚塔中，他们是不知道日夜的。
所以他们便把中年男人进入灵虚塔的时间作为早晨，离开作为晚上。
即便中年男人进出的时间不太规律，但他们依旧按照这种方式计算。
毕竟他们只有这样一个参照物。
话说回来，听到郭千珏的话语，王启立刻起身，走向洞口。
站在来时的洞口，他已然能够看到中年男人的身影。
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建造第九十八层。
“我们在这待了多久了？”王启问道。
“三年零八个月二十五天。”郭千珏道。
王启放弃计数之后，郭千珏接手了他的工作。
她知道王启在意时间，想要早些出去，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够帮这个盟友做的事情。
快四年了。
王启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他生生的靠着残响中不算充裕的灵气，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来到了金丹二重。
长生功终于圆满。
龙炎斩仙诀提升到精通。
修炼速度竟还在不断提高。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造化弄人。
他想要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上天却让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只能修炼。<!--PAGE 4-->他想要修炼的时候，又总会出现各种让他烦忧的事情。
反正很少有时间是真正舒心顺意的。
所幸的是，修为提升绝非坏事。
长生功圆满，也给他带来了大量的寿元。
如今他的理论寿元，已经达到了二百五十一。
和那个不太聪明的数字，只有一步之遥。
要是能够持续这样的修炼进度，他就能够实现生命的永动，寿元永远跑在年龄的前面。
诶？
等等，不对啊！
王启看着看着面板，突然发觉了一个平时不太在意的细节。
那就是他的年龄。
之前他一直不想关注时间，所以都不敢看年龄的增长。
但现在一看年龄，居然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还是五十四岁！
这意味着，他们在灵虚塔中的三年，没有消耗寿元！
嘶……
王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愕然的看向郭千珏：“我感觉我还可以再多待一些日子。”
可郭千珏却摇了摇头：“可能没机会了，你修炼消耗的灵气太多，这片残响已经撑不了太久。
恐怕正如你所说，当我们看到这座塔的诞生，一切就会结束。”<!--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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