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没有片刻的停歇,径直从非战区越过战场,回到了飞鹰门。
在抵达暗鹰峰的时候,丁若虚立刻出门迎接。
丁若虚带着王启进入峰主的会客室,暗鹰峰峰主魏鸣宇自然是在场的。
令王启有些意外的是,沈星汉居然也在魏鸣宇的旁边,看到他回来,沈星汉似乎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意。
而魏鸣宇则显得异常的紧张,他不停的咽了好几口唾沫,一直都没敢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问出来。
王启见状,也懒得卖关子,直接将魂炼壶拿了出来:“她就在里面,你就这样和她聊聊吧。”
说罢,王启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魂炼壶放入了魏鸣宇的手中。
魏鸣宇感激的看向王启,接过魂炼壶。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王启就算把魂炼壶扔过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王启如此小心,足以表明王启对他妻子灵魂的重视。
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魏鸣宇将魂炼壶拿到手中,很是激动,但手却一点都不敢抖。
结果他刚和郭千珏进行了第一次意识沟通,他便脚下一软,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惊愕不已的坐在了椅子上:“我……我们的孩子没死?”
王启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郭千珏第一时间问了孩子的情况,而且魏鸣宇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虽然他们没办法截取魏鸣宇和郭千珏的意识交流,但识大体的王启,还是冲丁若虚和沈星汉使了个眼色。
三人都很默契的退出了会客厅。
魏鸣宇和郭千珏应该有许多话要说,他们留在那,除了徒增尴尬,没有任何意义。
“没想到你真的安全回来了,受伤了吗?”走出会客厅,沈星汉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在人家的地盘上,沈星汉这个玉鹰峰的地头蛇,也显得很是拘谨。
王启摇了摇头:“运气好,有惊无险。”
“你的剑也找到了?”沈星汉继续问道。
“嗯。”王启轻哼一声。
“嘿!”沈星汉重重的拍了王启的肩膀一下,“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就知道你小子有能耐!”
王启微微一笑,对沈星汉的夸赞不置可否。
因为他很清楚,他能够毫发无损的回来,的确很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在他进入虚海之前,可不知道武帝并不在虚海之中。
万一武帝在虚海之中,他能不能像魏鸣宇一样逃生,可就不好说了。
……
两个多时辰后。
魏鸣宇终于从会客室里出来,原本黯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气色比原来好了许多。
他本应该宴请王启,好好答谢王启一番。
可是,他此刻却没有那个闲暇。
郭千珏不但与他分享了几十年间的琐事,还告诉了他一些眼下较为紧要的事情。其中之一,便是王启在鬼蜮道门发现了疑似武帝的人。
武帝从一个幽魂,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回到了九州大陆,并且借用鬼蜮道门的旗帜,开始攻伐天下。
这不论是对飞鹰门,还是他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他在知会丁若虚好好招呼王启和沈星汉之后,便立刻赶往了宗门禁地。
虽然峰主没办法随意出入禁地,但大多数时候,只要在禁地门口请示,都会得到太上长老的会见。
魏鸣宇把自己得知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却缓缓睁开双眼,目中喷涌出一股怒意:“我原以为是有人借用了武帝的名号,没想到,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
“您已经知道了?”魏鸣宇惊讶的问道。
太上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变得格外的沉重:“就在不久前,濮阳郡传回来消息,有一名自称武帝的修士,杀了碧鹰峰峰主。”
“什么?”魏鸣宇张大了嘴巴。
缓了缓后,他咬牙道:“我愿请命,前往濮阳郡。”
“不必了。我知道你与武帝有恩怨,但武帝不是你能够抗衡的,他生前的光芒,就算全部被齐王掩盖,可他毕竟是齐王的长兄!”太上长老道。
“您要亲自出马?”魏鸣宇皱起眉头。
“出马?出什么马?武帝现世,自有人去收拾他,我们飞鹰门当前要做的事情,是休养生息,增强自身的实力。
总之,武帝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
飞鹰门从今以后,不再参与青州北部的战事,一切恩怨,就此停歇。”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示意魏鸣宇离开。
魏鸣宇虽然不解,但只能退下。
一名峰主死在了武帝手中,太上长老居然选择了退缩。
这绝对不是太上长老的一贯作风。
“自有人去收拾他……谁有那个本事呢?嗯?”
魏鸣宇猛地眼前一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总算明白了太上长老的良苦用心。
在当今青州,能够和武帝抗衡的势力,除了飞鹰门,大概还有三个。
有目前占据青州主要城镇的天一门,还有盘踞在深山老林,极少出世的缥缈宗。
最后一家,便是与飞鹰门有着紧密联系的,全知教!
结合全知尊者和齐王的某些传说来看,武帝卷土重来,倒也算是全知尊者的家事。
武帝若是想要把青州,乃至整个九州闹得鸡犬不宁,全知尊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对于飞鹰门来说,必然是一件好事。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飞鹰门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性很大。
太上长老选择忍气吞声,显然是从大局考虑。
想明白了这些,魏鸣宇也就释然了。
他很想再会一会武帝,报当年之仇。可报仇也并不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孩子!
找到自己的孩子,才是首要的。
当年他连郭千珏的尸体都没能见到,自然不知道郭千珏腹中的孩子,已经顺利诞下。
不。
在当时的情况下,就算再乐观的人,也不会觉得郭千珏被截杀,腹中的孩子却能逃过一劫。
他的想法,并没有错。
无非是正常的考量罢了。
谁知道造化弄人,竟出现了变数呢?
“我这五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魏鸣宇不禁叹道。
要是他早些知道这个消息,或许已经把孩子带回了身边。
自己也不至于颓废五十载了。
现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再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你不要自责,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咱们的孩子活着,一定是被好心人收养,至少过得平安,快乐。
我们血脉相连,一定能够找到他的。”
魂炼壶里,传来郭千珏的声音。
魏鸣宇这才平静了下来,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们血脉相连,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总能找到他。
我这就去找最好的阵法师,想想办法。”
……
“这老魏怎么还没回来?当真把我们忘了?”
暗鹰峰上,沈星汉一边喝着茶,一边气愤的埋怨道。
他和王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都已经把王启这段时间的经历翻来覆去的聊了几遍了,魏鸣宇还没回来。
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没有魏鸣宇保着,可不敢随意在宗门里走动。
他还等着魏鸣宇面见太上长老的时候,替他和王启求求情呢。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魏鸣宇根本没有提他们的事情。
倒不是魏鸣宇不念王启的恩情,不愿意替王启和沈星汉说话。
只是事情分轻重缓急。
王启和他被通缉的事情,在魏鸣宇看来,不过是一桩小事。
在暗鹰峰住着,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沈大人莫要心急,你就安心的在暗鹰峰住着,那一纸通缉令,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我暗鹰峰,你和王兄都是安全的。”丁若虚拎着茶壶,给沈星汉又把茶杯斟满。
“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可是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啊!”沈星汉叹道。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魏鸣宇一脸笑意的走进屋里,爽朗的说道:“不想藏,那就不要再藏了。
若是你们没有其他安排,不如跟我去北方走一遭如何?”
“北方?去北方干什么?”沈星汉先是疑惑,但旋即仿佛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得了吧,我可不想去和那什么武帝交手。
我沈星汉,绝对不打没有把握的架!”
魏鸣宇白了沈星汉一眼:“谁让你去找武帝掐架?你们陪我一道,去北方找我的孩子。我已经找宗门里的阵法师,确定他所在的方位了。
他,真的还活着!”
魏鸣宇此话一出,沈星汉惊讶无比。
旁边的丁若虚则是神色复杂。
至于王启,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
北方。
和他的猜测越来越近了。
他原本就准备拿到原初残剑,就回到兖州去。
这下好了,有魏鸣宇和沈星汉同行,莫名其妙多了两个强大的保镖。
再加上如今青州的局势越来越乱,他可不想淌这浑水。
他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众人各怀心思,但觉得北上暂时离开青州,都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行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魏鸣宇虽然着急,但在郭千珏的劝说下,他们还是等到了天亮才出发。
有人在宗门内看到了沈星汉,向掌门禀告。
掌门于苍当即亲自动身,前往山门拦阻,可魏鸣宇只是看了于苍一眼,于苍便沉默不语,默默的看着四人远去。
“师父,那沈星汉不是被宗门通缉的人吗?你为什么放他离开了?”于苍的弟子不解的问道。
于苍苦笑:“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怕吗?”
“像太上长老一样的强者。”弟子笃定的说道。
“强者固然可怕,但在境界相似的情况下,死过一次的人,才是最可怕!
这魏鸣宇,就连我和他对视,都会发怵,你以后也最好离他远一点,千万别招惹他。”于苍心有余悸的说道。
“啊?”
弟子一怔,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
“能够走大路的感觉,真是舒坦啊!”
这一次出行,有魏鸣宇作保,全程走的官道,沈星汉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天知道之间他们东躲西藏,整天钻树林子,有多么的狼狈。
完全不符合他的形象。
“你嫂子说,你不单得走大道,还得走正道才行。
虽然她理解你动歪脑筋,是为了千琼,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我们能够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你一辈子。
你可以利用宗门,但不能太过火了。”魏鸣宇拿着魂炼壶,敲打道。
沈星汉闻言,顿时蔫了下来。
自己这大舅子,以前从来不会管自己。
说实话,两人的关系,也就一般,要不是偶尔郭千琼会带他去看望魏鸣宇,他都和魏鸣宇见不上几面。
现在他本以为魏鸣宇出山,他能够多个倚仗,谁知反而像是一个私塾的学生一般被教训了。
原本好好的心情,自然也就低落了下来。
看到沈星汉这般模样,王启和丁若虚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在飞鹰门,能够让沈星汉吃瘪的人可不多。
看沈星汉吃瘪,不失为一件趣事。
路途中,由于沈星汉和魏鸣宇走在一起。<!--PAGE 4-->王启和丁若虚聊得比较多。
尤其是在下榻驿站,夜深人静的时候,丁若虚更是敞开心扉。
原来,丁若虚从小就被魏鸣宇收入门下,既是弟子,但和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得知魏鸣宇亲生孩子还在世,丁若虚心情很是复杂,他既希望魏鸣宇能够走出阴霾,又害怕自己无法再像现在一样,侍奉魏鸣宇。
“你多虑了。”
坐在驿站的**,王启轻描淡写的向与自己交心的丁若虚回应道。
丁若虚不解:“你怎么知道?”
“呃……你想想,要是你师父的孩子还活着,不也得五十多岁了么?说不定人家早已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他们都一定会跟你师父回飞鹰门,你的担忧不是多余的么?”王启应付道。
“好像也是。”丁若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很是受用。
王启则尴尬得抓耳挠腮,这种明知道答案,却不方便提前揭晓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他现在竟是有些理解前世那些剧透党的心理了。
解决了丁若虚的困惑,他本是准备就地修行,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腹部一热。
一直规规矩矩的鬼神们,竟是躁动了起来。
使出反常必有妖,王启顿时心中一凛,连忙展开意念。
轰!
而后,他猛地一拳砸向墙壁,一把抓住了一团黑黢黢的如同泥鳅的东西。
正是一个鬼神!<!--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