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丁若虚第一次见到鬼神,立刻打起了精神,一边小心翼翼的四处查看,一边向王启问道。
王启却直接将鬼神扔给了关梦仙,拍了拍手道:“不用紧张,这东西只是鬼蜮道门的一个岗哨,应该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那就好。”丁若虚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长年处在战乱中的飞鹰门弟子,丁若虚倒是不怕战斗,但他和魏鸣宇一样,同样不渴望战斗。
要是能够顺风顺水的找到魏鸣宇的孩子,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了。
可是……
“但鬼蜮道门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王启继续说道。
丁若虚又好气又好笑的瞪向王启:“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既然知道鬼蜮道门的人会来,那我们还不赶紧走?”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家师父好像没那个意思。”王启冲被打穿的墙壁使了个眼色。
丁若虚朝着洞口看去,只见墙壁的另一边,魏鸣宇和沈星汉早已进入了戒备的状态,眺望着窗外,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看这个架势,魏鸣宇竟是做好了准备想要和鬼蜮道门硬碰硬!
丁若虚不禁哀叹一声,找回了郭千珏灵魂的魏鸣宇,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变得更加精神了,而且锐气十足,已然不是他之前熟悉的那个师父了。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没那么坏。
反正他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影响魏鸣宇的判断。
至于王启,他自然更不担心。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在青州南部,距离濮阳郡都还有两三百里。
进入这片区域的鬼蜮道门弟子,或者鬼神使,无非是一小股渗透部队。
武帝是不可能自降身价,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的。
所以,那种不可控的危险几乎可以排除。
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打击鬼蜮道门的嚣张气焰,也算替魏鸣宇的新仇旧恨,收回一些利息。
他估摸着,魏鸣宇也是这般想法。
但实际上,他还是算漏了一点。
魏鸣宇之所以留下来等待鬼蜮道门的人,还有另一个对于他来说,无比重要的目的……
时间,缓慢流逝。
从半夜时分等到了拂晓。
从修炼,到警醒,再到修炼。
四人在被打通的两间房里,一直等待着鬼蜮道门的人上门寻仇,可却始终没有等来。
要是再等半个时辰不来,他们也就不会再等,将继续赶路。
但就在这天色若明若暗的时刻,魏鸣宇率先睁开了双瞳,毫不犹豫的冲出窗外。
“啊!”
下一刻,凄惨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王启连忙起身,看向窗户方向,竟发现魏鸣宇已经飞出了百丈开外,浑身上下抽离出了一百多道如同藤蔓的暗影,像是触手似的自由摆动。其中一根藤蔓,直接穿透了一名鬼蜮道门弟子的左胸。
最初这名弟子还能叫喊出声,但很快,他的胸膛就干瘪了下去,像是被抽离了生机一样,迅速萎靡。
最终双目圆瞪的惨死了过去,只留下一身干枯的皮囊。
王启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看得真切,无论是这名弟子的生机,还是灵魂,竟然全都被那暗影藤蔓当做了养分,吸收了进去。
魏鸣宇竟是连对方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剥夺了,手段可谓是残忍至极。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对上魏鸣宇这样的对手,毕竟一旦败阵,那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但王启却有着深层次的考量,他能够看出魏鸣宇的手段,是由森罗演化出来的。
可一个正常在传统宗门中修炼的修士,绝对不可能构想出如此可怖的树灵。
根据魏鸣宇的经历倒推,这种能够对抗灵魂的手段,应该是魏鸣宇从黄泉逃脱之后才领悟出来的。
魏鸣宇,从来没有忘记仇恨,也没放弃郭千珏。
王启甚至觉得,他只不过是魏鸣宇投石问路的一枚棋子,魏鸣宇一直卧薪尝胆,就是在等着再一次进入黄泉,与武帝较量。
魏鸣宇这人,绝对不容小觑。
所幸的是,他暂时还是自己的盟友。
至于今后……
王启已然幻想着魏鸣宇和郭文昌见面时的情景。
他觉得,魏鸣宇和郭文昌,不仅是容貌,连某些潜在的性格特质,都极其近似。
他们都能够为了某一项事业,或者目标,一如既往,坚持笃定的默默奋斗。
也能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变得疯狂。
只要王启的猜测是正确的,魏鸣宇至少不可能与他王启交恶,甚至可以成为王家的一大助力。
可谓是双喜临门。
“你在看哪呢?”
而就在王启看着魏鸣宇,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伴随着冷冽的寒光,忽然从他的背后扫了过来。
对方来得悄无声息,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但当那柄冒着寒光的匕首即将刺进王启的后颈的刹那,一颗喷吐着火光的铁球,突然从旁侧飞来,猛地砸在了那匕首的刀刃上。
砰!
匕首顿时断折成了两截,尖端部分,飞旋着最终扎进了丁若虚旁边的一根立柱中,完全没入了其中。
这一幕,惊得丁若虚一激灵,登时操起佩剑,刺向王启背后的黑影。
谁知就在他的剑刺中黑影的刹那,黑影就像是化作了一滩水一样,骤然散落在了地上,化作一道道黑色斑点,在地板上,墙壁上,乃至房顶上乱窜。
“这应该是鬼神使的力量。他们的身体,是由通过某种手段制作出来的,本质仍旧是黄泉中的幽魂。
能够做出和鬼神一样的事情,倒是不奇怪。”王启向丁若虚解释道。似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这次偷袭感到惊讶。
丁若虚闻言,站在房间中央,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沉声说道:“管他是人是鬼,王兄,这个东西能交给我吗?
师父那里就拜托你了。”
“当然。”
王启微微一笑,脚下一踏,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房间。
此时此刻,远处的魏鸣宇,已经被三个鬼神使包围。
其中之一,他竟是有些眼熟,正是与他打过一次照面的灰面鬼神使。
只不过,灰面鬼神使并非是这支渗透小队的主角,其中领头的,是一名金丹六重的鬼神使。
是一个女人。
身上还穿着桃红色的衣衫。
鬼蜮道门的人,简直疯了!
王启心中暗道。
鬼蜮道门的老妖婆,居然明目张胆的用全知教的侍女当做容器,制成了强大的鬼神使!
剩下的最后一个鬼神使,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和灰面鬼神使的境界相仿,勉强到了金丹三重,看上去并不是很强。
在王启赶到之前,这个普通男就已经被沈星汉认领,
都是在战场上磨练过的修士,兵对兵,王对王的道理,根本不需要别人教。
沈星汉非常明确自己的定位,能够替魏鸣宇挡下一人就不错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之中最强的魏鸣宇即可。
王启见状,也只能挡在了灰面鬼神使的面前,他在这次冲突之中的角色,也只是一片绿叶罢了。
保证魏鸣宇的战斗不受到干扰,是他们唯一的任务。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梁州或者兖州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来自飞鹰门。
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关于阴阳圣体的任何消息,看来你们把他藏在了我们眼皮子底下,还在青州境内,是吗?”
灰面鬼神使看到王启,惊喜的同时,用看似自信的话语试探道。
诈唬,本就是王启惯用的手段,这样的招式,对他怎么可能有用?
王启耸了耸肩,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灰面鬼神使倒是一点都不气恼,冷笑道:“我猜你马上就会对我说实话,武帝早就料到你们会继续派遣峰主前来支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王启毫不在意的反问道。
“意味着我们有着必胜的把握,我们的头儿,正面击败过你们怒鹰峰的峰主,据说,你们飞鹰门里,怒鹰峰峰主,是最强的,不是吗?”灰面鬼神使挑眉道。
王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虽然王启没有看到背后的情况,但是能够明显感到魏鸣宇的气息,正在迅速倒退,似乎遭受了强力的一击。
灰面鬼神使见状,立刻趁着他们大将打出的气势,右手一挥,空中顿时出现了十余枚如同飞剑似的三角镖。每一枚三角镖上,都闪烁着电光,灰面鬼神使轻轻一个弹舌,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似的。
三角镖立刻朝着王启激射而去。
这个过程,说来似乎有些漫长。
但实际上不过是转瞬之间。
这些三角镖由于比飞剑还要小巧,配合雷属性灵力,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虽然有阴阳球护体,足足有八枚三角镖被击飞了出去,还有两枚被王启侧身躲过。
可剩下的五枚三角镖,全部击中王启,而后被山形铠甲挡下,从空中掉落。
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王启的山形铠甲,就已经近乎溃烂,短时间之内,很难再聚集起来。
“你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灰面鬼神使舔了舔嘴唇,看着王启的防御法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要是喜欢,来拿便是,我还有更好的东西。”
王启说着,终于拔出了原初残剑。
他已经许久没有用原初残剑,正经的打过一次势均力敌的架了。
不仅他自己跃跃欲试,而且他能够感觉到,连原初残剑都表现出了一丝兴奋。
仿佛原初残剑知晓在人剑别离之后,王启又掌握了新的力量似的。
“果然是一把好剑,那我就不客气了。”
灰面鬼神使打量着王启手中的原初残剑,双眼放光,猛地抬手指向王启,用力一握。
刹那间,王启竟是呛了一口水,身体被一颗巨大的水球给包裹了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球,而是由灵力加固的水牢!
在这水球之中,王启连活动四肢都十分费劲,仿若陷在了沼泽之中似的,越是挣扎,活动起来就越是困难。
没有任何预兆,抬手就用出了如此强横的法术。
这灰面鬼神使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偏偏这种专精法术的修士,和王启相性不符,若早知如此,让沈星汉来对付灰面鬼神使,倒是更加对口。
当然,此刻的王启,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想东想西。
在被水牢束缚后。
他立刻又感到身体传来酥麻的感觉。
微弱的电流,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身体。
他定睛一看,之前被打散的三角镖,虽然看似四散开来,十分凌乱,但在此时此刻,却是以他为中心,编织出了一张雷电网。
窒息,麻痹。
王启若是不尽快从水牢之中挣脱,可能还未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本事,就得淹死在这水牢之中。
哼。
与此同时,灰面鬼神使冷哼一声,已然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在他看来,王启已然没有了应对的手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王启之所以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并非是没有应对的手段,而是应对的手段太多,正在考虑用什么办法脱困。
思来想去,王启最终还是选择了低调。
只见原初残剑的剑身上,忽的多出了一枚土黄色的印记,随着王启的手腕轻轻一抖,剑身一阵激**,凌厉的煞气瞬间如同千万把利刃,斩向水球。<!--PAGE 4-->一时间,包裹王启的水球,就像是被土黄色的煞气切割成了成百上千个小方块似的。
差不多在停滞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后,骤然爆裂了开来。
王启脱困的刹那,身影当即消失,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然来到了灰面鬼神使的面前。
原初残剑,早已刺向灰面鬼神使的咽喉。
灰面鬼神使惊愕无比,当即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盾,试图格挡原初残剑的攻击。
不料残剑未至,剑煞先一步冲破了水盾的阻隔,如同一只怪手似的,将水盾撕裂了开来。
“怎么可能!”
这一刻,灰面鬼神使更是大惊失色,他的水盾,足以媲美上级灵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突破。
除非,这不是剑气,而是……
灰面鬼神使突然意识到什么,但为时已晚。
在他即将拿出另一件法宝的时候,原初残剑已然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可王启根本不想给他任何机会。
龙炎术!
原初残剑中再度喷出炙热的火焰,由内而外的吞噬了灰面鬼神使的身体。
在这烈焰的烧灼下,灰面鬼神使的气息,越来越弱,在坚持了两三息后,终于消散殆尽,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弭了……<!--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