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面鬼神使的气息消失。
一时间,整个战局都受到了影响。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率先结束战斗的,居然是王启。
那寄宿在全知教侍女体内的幽魂,更是暴怒。
这时,她正好与魏鸣宇拉开了距离,看到灰面鬼神使被杀,竟是直接无视了魏鸣宇,一眨眼间,出现在了王启的面前。
速度之快,宛如瞬间移动似的。
连王启都没有看出对方的行动轨迹。
说明她绝对不止是速度快那么简单,其中一定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术法。
并且极有可能是特殊的空间系术法!
王启毫不犹豫的向她挥出一剑,但一剑下去,剑锋竟刚好从她的面前划过,无论是剑刃还是剑气,都只差分毫,就能击中她。
嗯?
王启瞳孔震动。
他这些年来,积攒的战斗经验可不少。
在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单纯的觉得是自己误判了距离,亦或者对方运气好。
显然是对方玩了什么把戏。
但现在知道,已经为时已晚。
一剑斩出,招式尚未用老,王启现如今正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正是对方袭击他的大好时机。
而对方显然没打算浪费这个机会,五指若尖爪一般,刺向他的双眼。
太狡猾了!
王启心下骇然。
这百年的幽魂,着实难以对付,即便她没有和王启交过手,但却对王启的能力有着足够清晰的判断。
王启现在的山形护甲已经恢复,如果她冲着胸口,或者颈部,想要一招毙命,王启反而能够硬抗住大部分伤害。
可是眼睛不行!
王启的山形护甲,还没办法在眼睛上构筑保护层,再者说,就算构筑起来,也会挡住他的视线。
若是为了保护双眼,而放弃视力,反而有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感觉。
总而言之,此刻的王启,毫无疑问的被逼入了绝境。
以侍女鬼神使展露的气息与修为,哪怕王启闭上双眼,也一定会被戳瞎,甚至贯穿大脑。
在这种时候,王启几乎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自救。
界域!
只要把对方拉入界域之中,他就能够暂时脱离绝境。
但是,自己的秘密,就得展露在魏鸣宇,沈星汉,丁若虚三人,以及活着的鬼神使的面前。
王启倒是不太担心魏鸣宇三人会试图窥探他的秘密,只是怕无法留下鬼神使,让鬼神使把这个消息带回给武帝。
武帝级别的修士,不可能不知道界域的存在。
更不可能不知道界域对他的威胁。
要是被武帝盯上,他王启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这些念头,说起来很繁复,但在王启的脑海中,就像是灵光一闪。
即便有这么多顾虑,他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以后危险,总比现在死了强。所以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准备发动界域,将侍女鬼神使拖入自己的界域之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侍女鬼神使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
她的指尖在距离王启的眼睛还有三四寸的地方,突然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定身的穴位似的。
王启可不想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立刻收回原初残剑,趁势后退,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远离了侍女鬼神使后,他才发现,侍女鬼神使竟是被暗影藤蔓给死死的缠绕了起来。
不远处的魏鸣宇,多少有些气恼的瞪向侍女鬼神使,隔着虚空猛地拍出一巴掌。
啪!
只听一声巨响。
虚空中一道暗影巨手一闪而过,旋即一阵骨断筋折的声音连连响起,侍女鬼神使翻滚着弹飞了十余丈远。
再度稳住身形时,侍女鬼神使左半边身体竟是完全麻痹,左臂和左腿,仿若两个强行拼凑在她身体上的摆件一般,软绵绵的,一点力都用不上。
“和我战斗的途中,去袭杀其他人?连你主子都不敢这么做,你算什么东西?”
魏鸣宇以睥睨一切的姿态,冷漠的看向侍女鬼神使。
侍女鬼神使气得面目狰狞,反击道:“你敢对武帝不敬!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武帝?他还真以为齐王不在了,他就能够一统九州,重现大齐盛世?
他不过是一个不肯正视自己的淘汰者,只有你们这群蛇鼠之辈,才会跟随他这样的人。”魏鸣宇不屑的说道。
“你……你……你胡说八道!武帝乃大齐正统王室!如今天下大乱,理应由武帝来重整乱世,一统天下!
武帝的雄才伟略,岂是尔等凡庸之辈能够理解的!
你这牙尖嘴利的小人,给我受死!”
侍女鬼神使辩驳得越发无力,只能绕开话题,身体中骤然爆发出恐怖的阴煞之气。
原本废掉的左半边身体,竟是被阴煞之气包裹,重塑成了仿若鬼神一般的特殊存在。
她只是随意一挥左手,五道阴煞之气,登时仿若圆月刀光,撕扯,吞噬着空气中的普通灵气,发出就像是沙哑的嗓子不断抖动的声响。
王启即便站在一旁,并没有直面这一股阴煞之气,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股阴煞之气,是他厚土剑煞的十倍还要多!
哪怕其中一股阴煞之气打在他的身上,他也无从抵御。
这些鬼神使,因为使用的不是原本的身体,甚至有可能继续替换身体,所以能够玩出很多正常人无法使用的技巧和能力。
身体鬼神化后,绝对不可能再恢复原状。
侍女鬼神使此战之后,身体一定会报废。
但从她毫不担心的状态来看,王启的猜测,显然是正确的。
这具身体坏了,再换一具身体便是。
只要幽魂还在,武帝手下的战力就不会衰减。人家有无数条命,魏鸣宇该怎么去和她搏?
王启不无担忧的看向魏鸣宇。
魏鸣宇却不紧不慢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暗影藤蔓在他的面前筑起了高墙。
阴煞之气冲击而来,纠缠交错的藤蔓瞬间断折,爆裂,仿佛一触即破。
可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些藤蔓爆裂开来后,居然没有被阴煞之气突破,依旧稳稳的立在原地,阻隔着阴煞之气的冲击。
“你们以为我这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魏鸣宇袖袍一挥,刹那间,那些还未爆开的藤蔓,也全部炸裂开来。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炸裂开来的只是藤蔓的表皮。
阴暗的表皮下面,另有乾坤。
是生灵之气!
翠绿的藤蔓,散发着如同翡翠般的光泽。
能够破除灵力屏障的煞气,居然拿生灵之气毫无办法。
万物相生相克,原来,魏鸣宇早已找到了克制这些幽魂的办法。
王启不知道当年魏鸣宇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当下看来,魏鸣宇比他想象中更加了解幽魂,更加了解武帝。
更有一种可能性,在许多年前,魏鸣宇就已经接触过这种强大的鬼神使。
王启觉得,武帝和鬼蜮道门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不,长生宗已经灭绝,你……你怎么会使用长生宗的术法!”
看到那翠绿的藤蔓,侍女鬼神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却突然感觉身体一紧。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体已然被饱含生灵之气的藤蔓所缠绕。
“啊啊啊……”
她当即发出凄厉的叫喊,并不是那种绝望的悲泣,而是因为疼痛,发自本能的嚎哭。
生灵之气对于它们这种邪祟化的鬼神使,杀伤性太强了。
她那鬼神化的左半边身体,与藤蔓接触的地方,如同冰块遭遇烙铁一样,不断的融化,并蒸腾出袅袅的雾气。
这个过程,无异于直接炙烤侍女鬼神使的灵魂。
她的灵魂,正在逐渐的衰弱,走向崩溃。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哭嚎间隙,竟是鼓足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武帝天威,雄震大齐!
我先走一步,在虚无的世界等着你们!”
她说罢,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瞪向王启和魏鸣宇,好像眼睛里带着钩子似的,试图将王启和魏鸣宇也钩下黄泉。
哦不,她已经下不了黄泉了。
正如她所说,灵魂消散,将遁入虚无。
虚无,即是终末。
意味着真正的终点。
王启没有开口做出任何的回应,但在心中,早已默默的给出了反馈。
虚无?
他绝对不会去!
敌将陨落。
正在和沈星汉战斗的鬼神使慌了神,试图逃跑。
但魏鸣宇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直接封堵了他的去路,将其瞬间格杀。所有的鬼神使,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全都没有留下。
干净利落。
然而,当他们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房间里却只剩下被打伤靠在墙边的丁若虚。
之前和丁若虚战斗的鬼神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启用上洞悉术,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显然已经走远。
“对……对不起。”丁若虚惭愧的低下了头。
一行四人,其他三人取得大捷。
尤其是和他修为相似的王启,更是以一己之力,率先击杀一名鬼神使。
他却狼狈受伤,放走了对手。
对比之下,他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是,魏鸣宇却并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没关系,总得有人告诉武帝,债主开始上门讨债了。”
然而,魏鸣宇的反应,却没有让丁若虚高兴起来。
丁若虚不是傻子,他听得出魏鸣宇的言外之意。
魏鸣宇是故意放走一个喽啰,向武帝报信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宣示魏鸣宇重出江湖,向武帝宣战。
这并非是飞鹰门的意思,而是魏鸣宇个人与武帝的宣战。
哪怕魏鸣宇不会贸然的找上门去,但能够让武帝生一段闷气,也是好的。
这个计划,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绝对是魏鸣宇提前就想好的。
若是提前计划,就意味着魏鸣宇早就意识到,丁若虚打不过那个神出鬼没的鬼神使。
该死!
丁若虚攥紧拳头,不甘的捶向地板。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师父的轻视,却让他难受无比。
这一天,丁若虚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简单的疗伤之后,默默的跟随在队伍后面,像一个行尸走肉。
王启能够感受到从丁若虚身上传出的低气压,也能够明白丁若虚的心情,可他帮不了丁若虚。
在丁若虚眼中,他是一个“成功者”。
此刻向丁若虚表示关心,反而会火上浇油,让丁若虚觉得他是在炫耀。
但丁若虚的心理状态,一定得重视,否则极有可能出现隐患。
在团队中受到排挤,亦或者并未受到排挤,只是自己感觉格格不入的人,最容易受到敌对势力的蛊惑。
若是王启是魏鸣宇,绝对会重视起来,哪怕虚伪的给予丁若虚一些关怀也好。
但此刻的魏鸣宇,一心只想着复仇和自己的孩子,他是真的没有顾及丁若虚的感受。
哎。
又是一天入夜,王启看着和自己同一房间,独自舔舐伤口的丁若虚,无奈的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实在是帮不上忙。
而就在这静谧的夜晚,他们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掀起了一个角。
魂炼壶自己从窗外飘了进来,居然径直飘向了丁若虚,落在了丁若虚的手中。
丁若虚惊讶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似乎魂炼壶里的郭千珏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PAGE 4-->不一会儿,两行清泪,就止不住的从他的眼中流溢而出。
王启见状,却是松了一口气,会心一笑。
是他多虑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丁若虚的异常。
现在的丁若虚,不再只有师父,他还有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师母。
拥有了完整的“家”,他的心又怎么可能残缺。
王启不禁想到了浩然,想到了梁晴。
路过梁州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看浩然呢?
现在鬼蜮道门忙着攻城略地,应该是顾不上到梁州找事了,自己顺路看看孩子,倒是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而正如王启所想,他们一行人,顺利的穿过了战区。
当魏鸣宇拿出一个类似于司南的法宝,测算方位后,发现目标仍在更北方。
四人中的三人,都怀着忐忑的心理,踏入了梁州境内,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大州,不免会有些担忧。
唯独王启在踏入梁州的那一刻,却只觉得神清气爽,准备尽地主之谊,带众人好好逛逛。
可他们还没抵达梁州的第一座城市,一支梁州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青州仙修,请止步!”<!--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