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启这般说辞，刘忠露出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之色，旋即面带笑意的坐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向王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查到了这里。
你猜得没错，齐王的确拥有异于常人的体质，而且是罕见的阴阳圣体。
他能够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存在于九州大陆各地的界域，秘境。
你看不到他能够看到的世界，所以永远不能发挥出终末之刀的力量。”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使用终末之刀，探寻过去的真相？”王启沉声道。
刘忠立刻摆手：“不！我也很好奇当年的真相，我很在意齐王他当年有没有顺利抵达外域。
但是……”
刘忠话锋一转，忽然颓丧的向后一躺，倒在了他的床榻上：“不重要啊！
王启，你想一想，如果齐王成功了，他在外域，就能够保九州无虞。
如若他失败了，凭借我们这些在九州大陆苟延残喘的弱者，凭什么和外域之人抗争？
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期待过，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但你终究不是齐王，你的天赋，远不如他。
你在当今的九州，已经是凤毛麟角，惊才绝艳之辈，可和齐王比起来，你差得太远了。
或许你会觉得不服，你会觉得是我不够了解你，可这就是我看到的，直到今天，我依旧不会更改我的想法。
你不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没有必要给自己太重的负担，别去考虑外域的事情了，好好经营自己的家族吧。”
王启闻言，沉默良久。
刘忠的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让王启感慨颇多。
他并没有因为刘忠对自己的评判而感到不忿。
恰恰相反，他觉得刘忠的评判没错。
他在天赋方面，别说和齐王相比，就连和王曦之相比，他也拍马不能及。
他能够做的，只是默默的利用一些上天赋予他的助力，尽可能的追赶。
要说他有什么比那些真正的天才强。
除了游戏面板，那就只有一种东西。
思维！
他拥有的，不是固化的，作为局中人的思维。
他作为穿越者，可以站在一个第三方的视角，来宏观的观察，总结自身所处的世界。
就好像一个游戏玩家一样，知道更多关于世界的信息，大概是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
但是随着地图的扩展，会给自己带来更多诞生收益的地点。
他追寻齐王脚步，探寻外域的目的，其实也没那么单纯。
自保当然是重中之重。
可除了排除危机，自我保护之外，他不可否认他探寻外域事件，是为了帮助自身的发展。
而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他从来没想过和齐王一样，以守护天下的名义，反攻外域。不管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他都不会这么想。
他对当救世主，没有任何的兴趣。
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朋友，就已经足够了。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王启冲刘忠点了点头。
而后，他径直转身离开了牢狱。
他没有告诉刘忠关于郭文昌的事情，因为他看得出来，刘忠有自己的打算。
刘忠觉得他不如齐王，不能救济苍生，所以这个重任，自然会落到合适的人的肩上。
哪怕刘忠没有明说，但王启从他给出的各种反馈中，都能判断出，刘忠把自己当做了大齐的最后一道防线。
刘忠绝对不像他口头上表达的那么消极。
既然刘忠有自己的想法，王启索性和他互不干涉。
无论是对齐王还是外域的探索，他都不会再和刘忠共享任何信息。
他回到了家族，郭文昌已经恢复如常。
虽然没办法全力战斗，但正常的活动，以及轻松一些的灵力输出，郭文昌都是可以做到的。
王启二话没说，直接将郭文昌带到了那天郭文昌开眼时，敲击虚空的地方。
他们的眼前，是又窄又长的风铃谷。
“王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郭文昌不解的问道。
“看看前辈留下的残响。”王启看向前方，他看不到郭文昌眼里的景色。
但他可以想象出在这虚空之中，隐藏着另一个空间。
它一定不是如同鬼蜮一样的域。
也不是从外域传来的界域之术。
更不是能够供后人进出探索的秘境。
它如此隐而不现，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
它并不完整。
它是残缺的。
它只是一个片段，没能彻底的转化为一个真正的空间。
这种抽象的，缥缈的仿若记忆碎片的残响，普通人是捕捉不到的。
不过，王启有办法打开它。
他拿出了原初残剑和终末之刀。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后，两柄神兵之间，又重新建立起了连接，中间的融合标志，再度出现。
王启驾轻就熟的拿起原初，让终末与原初合并，在郭文昌惊讶的神情中，一剑斩下。
虚空被切开了一条裂缝。
裂缝之中，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仿佛裂缝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世外桃源。”王启喃喃自语。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桃源城的由来，并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
他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裂缝，郭文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也跟着冲了进去。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进入之后，小毕方也在裂缝闭合之前，冲进了裂缝里。
残响中的景象，和真实的桃源城地形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桃源城还没建立，风铃谷中，天空之上，大量的修士驾驭着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汇聚到了这个“口袋”之中。在进入残响的刹那，郭文昌吓得连忙贴着岩壁，避开赶路的修士。
王启却朝着一名修士伸出了手，结果那修士直接穿过王启的手，继续向前奔波。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王启似的。
“王兄，这是？”郭文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
如果是鬼魂，自然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他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真人和鬼魂？
王启的动作，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是残响，你可以理解为一段在我们眼前重演的历史。”王启解释道。
郭文昌顿时恍然：“所以我之前看到的东西，不是幽魂，而是这个残响里的人？”
王启点了点头。
放眼望去，数以万计的修士，占据了桃源城附近的天空，陆地。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等什么呢？
齐王吗？
显然不是的。
他们并没有看向南方，或者北方，而是看着天空。
仿佛天空之中，会有什么降落一般。
若不是知道外域的存在，王启甚至会觉得他们是在集体仰望神祇。
王启带着郭文昌，沿着风铃谷走向口袋地形内部。
当他们来到原本应该是桃源城所在的地方时，竟发现一个巨大的石阵。
一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男人，正背对着王启，在石阵中布置着什么。
当王启快要来到石阵附近时，男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猛地转过了头来，冲王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了？”
一时间，王启有些恍惚。
误以为这是男人穿越时空与他的交谈。
但很快，一名兵卒模样的年轻人就捧着一个剑盒，来到了男人的面前，跪地将剑盒奉给男人：“陛下，宝剑已经打磨完毕。”
“退下吧。”
男人打开剑盒，拿出其中的原初剑，示意兵卒离开。
完美的原初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细长而具有凌厉的美感。
王启拿出自己的原初残剑对比了一番，虽然变成短剑的原初另有一番风味，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原本的原初剑，更加唯美，锋锐。
“来得正好。”
男人手握原初剑，突然看向天穹之中。
只见天空中的云层中，忽然涌现出殷红的雾气，原本晴空万里，仿若在瞬息之间，进入了黄昏时分。
伴随着红色云雾的出现，云层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修士。
说是奇装异服，其实也没有过分奇特，无非是在衣服的款式和色彩选择上，和九州人士有着非常巨大的差别。
从郭文昌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无法接受。
但王启却是习以为常，因为天上来客穿着的衣服，和前世的少数民族服饰有着些许的相似。
前世他见过的奇装异服，可比这些人的穿着奇怪多了。“外域人来了！”
人群中，传出了惊呼。
原本就严阵以待的九州修士们，几乎在须臾之间，直接毫不犹豫的朝着天空中的外域人发动了攻击。
上万人，对不到一百人。
仅仅是法术制造出的灵力光幕，都足以将那云层中的修士吞没。
可在一轮法术齐射后，原本在天上的人，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众人连忙看向自己的四周。
有人开始大喊：“有人不见了！他们用了界域！”
这样的信息传播，不止从一处传来，但大家都没有慌乱，依旧各自留守一片区域，严阵以待。
而就在这时，大阵中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拿起原初剑，飞身凌空而起，挥舞着长剑，宛若游龙腾空一般，忽的一剑撕裂长空，竟把虚空刺出了鲜血。
伴随着鲜血的迸现，一名外域修士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向自己被刺穿的胸口，又看向男人，眼中满是不解。
男人并没有停歇下来，直接粗暴的拔出长剑，又一剑斩落了对方的头颅，又再奔向另一个方位。
不多时，三个位于界域之中的外域修士，居然一个接一个的被找了出来。
男人不但可以刺穿界域，还可以精准的确定对方所在的位置。
这等手段，几乎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自然而然的引来了众人的欢呼。
人们高喊着齐王万岁，响声震天动地。
这个看起来如同邻家大叔的男人，正是九州大陆大齐王朝的最后一任君王，也是王启在灵虚塔残响之中看到的那个人。
只看他的外表，连王启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一个连鸡都舍不得杀的温柔大叔。
可他杀起外域修士来，却是毫不留情，甚至可以用残暴来形容。
万人的战场，突然变成了他的个人秀。
他每一剑，几乎都能够带走一个敌人，然后要么解救出一到两名被带入界域的九州修士，要么救出一两具九州修士的尸骸。
看到同胞的尸体，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便又赶往下一片区域。
直到……
“下界的蝼蚁，还想逆天不成！”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恐怖的苍狼虚影，在天空中浮现，巨大得好像镶嵌在这个口袋地形之中的雕塑一般。
“这是……化身！”
王启都不需要揣摩这人使用的手段，旁边的九州修士，立刻给出了答案。
化身。
传说化神境才能使用的手段。
在当今的九州大陆中，闻所未闻，更别说一见。
苍狼一吼。
大片的九州修士，眼鼻流血。
一巴掌打向齐王，快到连作为旁观者的王启，都看不见轨迹。
要不是听到命中的声音，看到齐王断折的原初剑，王启都不知道齐王中招了。
原初剑，居然是这样断的！<!--PAGE 4-->断得如此轻易。
王启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九州修士，真有赢下来的可能吗？
难不成，九州修士，真的全军覆没，并没有进入外域？
可是，外域的人呢？
王启怀揣着疑惑，继续观看着，不但看齐王，而且努力的从周围搜集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
在他四处观望的时候，齐王则手持断剑，与苍狼虚影周旋。
周围的九州修士，也没闲着，纷纷打出各种属性的法术，法宝，朝着苍狼虚影冲击而去。
苍狼虚影身上，不断的发生爆炸，可它的力量，竟没有半分的削弱。
吼！
伴随着它再一次怒吼，周围的山林忽然猛烈颤动。
一名穿着青衣的男子，突然从它的眉心中冲出，手持弯刀，直奔齐王而去。
扑哧。
男子的弯刀，毫无阻滞的穿透了齐王的腹部。
这是他准备的致命一击，也达成了理想的效果。
然而，在这一刻，齐王的嘴角，竟是微微上扬，而后猛地抓住了青衣男子的手臂，进而控制住了对方的身体。
“终于逮到你了，狡狼！”<!--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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