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样。
全知尊者的回答,在王启的预料之中。
王启不知道钥匙一共有多少把,但既然全知尊者已经暗中开始“开门”的准备,总不至于还差个六七把钥匙。
最多也就一两把没找到,并且已经锁定了大概位置。
至于全知尊者有没有可能骗人。
当然有。
但没必要。
至少王启看不出来全知尊者有骗他的意思,反而能够看得出来全知尊者有些生气。
若是他再挑战全知尊者的底线,可能就没办法好言好语的和全知尊者说话了。
“那么我可以帮助你,找到这最后一把钥匙。”王启郑重其事的说道。
全知尊者见王启如此爽快,反而狐疑的眯着眼睛:“你想要我用什么交换?”
“不,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任何事情,尊者大人,我以前不知好歹,竟想要逃避与贵教的合作。
今时今日,我才知道与贵教合作,对我大有裨益。
我向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又怎敢奢求更多的回报?”王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可全知尊者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这雪中送炭,却不要求任何回报,天底下有这种好人好事?
全知尊者竟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子。
不过……
“好,你只要真能办到,就算你不要求任何回报,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待我飞升仙界,这九州大陆上带不走的东西,我一定会留给你一份。
但是,口说无凭,你说你知道最后一把钥匙的下落,你且说说看,最后一把钥匙,到底是谁?”
全知尊者目光锐利的注视着王启。
仿佛只要王启稍微有一点神色异常,都会被她精准的捕捉到。
要是在她的面前撒谎,下场一定会格外的难看。
可王启却毫不迟疑的答道:“梁州乔家,乔九!”
全知尊者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的确没有在王启的面前掩饰“钥匙”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但即便知道钥匙是人,想要猜到准确的某个人,必然也是难比登天。
当王启说出乔九名字的刹那,她几乎不再质疑王启情报的准确性。
因为就连全知教的大多数教众,都不知道最后一把钥匙是谁。
其中,也包括莫兰。
所以不存在莫兰偷偷把消息告诉王启的可能性。
略微震惊之后,全知尊者用戏谑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王启。
王启这个修为不算高的修士,终于引起了她一点点的兴趣。
越是不求回报,实际上所图谋的东西就越大。
王启骗不了她。
但她不在意,因为王启能够图谋的,不过是九州大陆的事物。
对一个即将从九州大陆离开的人来说,九州大陆的一切,都是可以割舍的。
王启图谋什么不重要,她甚至有些期待,王启到底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做些什么。只是想要坐上全知教的船,还是另有所图呢?
着实有趣。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有意思的男人了。
从心理格局上来说,她甚至觉得王启比飞鹰门的太上长老还要大一些。
飞鹰门的太上长老,空有一身境界,但却是一个怂蛋。
还不如一个金丹境的小鬼有骨气。
言归正传。
全知尊者虽然对王启的图谋感兴趣,但她并没有用威胁的手段,逼迫王启把所思所想说出来。
她只是和王启定下了口头合作的约定,便让王启离开了。
之所以没有急着让王启把乔九找来,则是因为王启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莫兰的双修,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满足阵法的激发。
王启在一个月后,方才能够离开全知教的范围。
殊不知,当王启离开全知尊者房间的时候,莫兰已经在外面等待。
莫兰的表情非常难看,十分的气愤。
王启不问也知道,莫兰对于他的自作主张感到异常的不爽。
显而易见,莫兰也认为接触全知尊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谓伴君如伴虎,在强者的身边,你可能会成为君王手下的丞相,作为君王的左膀右臂。
但更有可能,因为任何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语,激怒君王,成为君王的刀下亡魂。
莫兰知道王启是一个滑头,精明的人,很少在外吃亏。
可是,这不代表王启没有失败过。
王启也遭遇过困难的时候,要不是她出手替王启求援,可能王启早已魂归西天,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正因为了解王启脆弱的一面,所以莫兰才更加不喜欢王启做一些冒险的举动。
她虽然生气,但她打心底担心着王启的安危。
“你也来找尊者?”王启笑着冲莫兰打了个招呼,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莫兰的情绪。
莫兰闷哼一声,没有搭理王启。
“那你是担心我会出意外?”王启继续问道。
莫兰像是膝跳反射一样,立马开口:“谁担心你了?我才没有担心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好。”
王启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径直从莫兰的旁边走了过去。
“王启!”
莫兰看着王启头也不回的离开,气得跺脚。
“地下见!”
王启却挥了挥手,依旧脚步不停的大步离去。
后续的日子里,王启也保持着我行我素。
即使和莫兰每天都见面,一起练功,但却没有和莫兰聊过任何一句关于全知尊者的天。
莫兰也没有在全知尊者那打听到任何的消息。
直到一个月后。
王启终于帮助莫兰,到达了运行阵法的标准,在全知尊者的特赦之下,独自离开了全知教。
看似全知教对王启有一百万分的信任,可王启在走出王城的那一刻,就察觉到有至少四道不同的气息,从不同的方位跟踪着自己。全知尊者并没有信任他。
要是他敢耍任何的滑头,这些跟踪他的全知教众,必然会在顺藤摸瓜,找到乔九的时刻,直接将乔九扭送回全知教。
王启却假装没有发现她们,一路向北。
本是想要径直回到兖州,不料青州以北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鬼蜮道门占领。
在全知教中的时候,王启是不知道外面的大多数情报的。
他万万没想到,鬼蜮道门在和全知教的冲突中,居然也占据了优势。
要知道,全知教可是联合了青州北部的当地家族,宗门势力,并拥有飞鹰门作为最忠实的盟友。
两个强大的势力联合,居然依旧抵不住鬼蜮道门的冲击。
武帝究竟是有多厉害?
王启很想远远的看武帝和全知尊者打上一场,想必一定会格外的精彩。
只可惜,如今全知尊者才是避战的那一个,仿佛默认打不过武帝一样。
王启只能绕更远的路,最终进入梁州境内。
这一路,可谓是格外的坎坷。
路上还遇到了鬼蜮道门的鬼神使。
只不过在偏远的地方,鬼蜮道门的兵力也尤为薄弱,被王启径直闯了过去。
到达梁州之后,倒是轻松了不少。
鬼蜮道门尚未将魔爪伸到梁州。
王启本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兖州。
可他却依旧选择了山路,甚至登上了一座不知是没有开发,还是废弃了的仙山,迅速的爬到了山巅。
王启莫名的举动,把几个跟踪者折磨得够呛。
她们根本无法理解王启突然爬山的意图何在。
而就在她们爬到半山腰上,远远监视着站在山顶的王启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鸟鸣,突然从远空中传来。
毕方!
黑漆漆的羽毛,从白云之中穿梭而来,格外的惹眼。
它像是一道泼墨,斜插着来到了王启的面前。
王启一跃而起,抓住它的羽毛。
还没等王启坐稳,它便猛地振翅,迅速的朝着北方飞去。
霎时间,就消失在了四名跟踪者的视野中。
“糟了,我们被耍了!”
“这可怎么办?”
“追啊!”
“追?我们最好的飞行法宝,能比毕方还快?”
……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
他们哪能料到,王启准备了这一手。
他们倒是也查到了一些关于王启的基本资料,知道王启的家族在兖州。
可是王启会回家吗?
继续追下去,万一扑了空,他们在尊者的面前,将背负更大的罪责。
于是,他们最终选择由一人回去通报情况,其他三人继续向王家进发。
王启偷跑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全知教。
全知尊者闻言,果然勃然大怒。
一个区区的金丹修士,居然敢在元婴面前耍花招。之前说得好好的,一副为全知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现在居然临阵脱逃。
是想要给乔九报信,让乔九逃走吗?
她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竟然亲自带人前往兖州。
大门的开启,俨然进入了最终的白热化阶段。
全知尊者的銮驾,径直飞跃鬼蜮道门的领地,哪怕武帝看到,都没有拦阻。
可就在她的銮驾穿越兖州中原郡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刘忠!”全知尊者掀开垂帘,看到拦阻自己的人,显得格外的惊讶。
就像一个经历了社会锤打,已经淡忘了儿时快乐的社畜,突然在某一天,意外偶遇了自己小时候的玩伴。
可能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那么熟悉。
却会让人触景生情,回想到昔日的种种。
“受人之托,请尊者稍事休息。”刘忠冲全知尊者微微一笑,而后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之中。
他竟是在一位元婴面前,也表现得格外轻松。
“刘忠!你敢拦我?”全知尊者怒道。
方才掠过脑海中的昔日回忆,也全部烟消云散。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刘忠都和那个小子有所关联。
那个小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莫兰,刘忠,飞鹰门……
虽然之前她没有注意到,但现在想起来,好像不论王启走到哪里,都可以成为一个范围内的焦点。
“我不是第一次拦你了,你曾经追求齐王的时候,我也替齐王拦阻过你。”刘忠回忆道。
“……”
全知尊者攥紧了拳头,仿佛随时都会打上前去,但憋了半天之后,她居然又松开了握紧的拳,冷冷的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以前也没拦住我!”
“一天。”刘忠竖起一根手指。
“好,我就在这等一天!”
全知尊者咬牙应道。
当全知尊者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身后的其他全知教众,却是互相暗送信号,表达着自己的惊讶。
作为全知教众,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全知尊者向某个人妥协。
一天,对于修士来说,仿若弹指一挥间。
昼夜更替。
全知尊者没有浪费哪怕一瞬的时间,在一日之期到达之际,径直带人从刘忠身边离开。
刘忠只是微笑,却是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前朝的老东西见面,这点面子,互相都还是要给的。
“小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刘忠望着全知尊者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比王启更加了解全知尊者,以及全知尊者的过去,知道惹恼全知尊者的下场。
若是全知尊者想要杀了王启,就连他也保不住王启的性命。
除非……
刘忠想到某一个可能,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要是全知尊者猜到了那一个真相,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神情。<!--PAGE 4-->罢了,罢了。
如果是王启的想法,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我这老东西,还是顺应时代,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刘忠说着,身影一晃,再度回到了地牢之中。
王家。
准确来说,还未到王家。
在泗水郡与王家之间。
全知尊者的銮驾再次被阻挡。
不过这一次,有几个人。
王启,站在正中。
魏鸣宇,沈星汉等人,押解着全知教的追兵,站在王启的身边。
看到这一幕,全知尊者的脸变得更加冰冷:“王启,你准备出尔反尔?戏弄与我?”
“尊者大人,我答应过乔老爷子,不能让他托我照顾的人有任何的危险。还望你谅解。”王启拱手道。
“混账!那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那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全知尊者怒喝道。
“我今日,便是来履约的。”
王启说着,慢慢的转过身来,脱下了上半身的衣物。
一幅和莫兰背后不尽相同,但画风一致的星辰图,陡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