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觉得，想要知道更多，还得从这些前朝旧臣的口中去了解。
此时此刻，全知尊者也快要抵达关底。
但她亲眼见证了武帝被灭杀，显然不敢再继续下行了。
而王启并不打算让她继续旁观，手一挥，关底和第九十九层之间，出现了一道石墙。
并且九十九层处，还出现了通往外界的大门。
对于尚未完成试炼的众人来说，第九十九层成为了最后一关。
“来，谁的记忆比较清晰，头脑比较清醒的，给我说一说，在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王启扫向眼前的军士们。
一名军士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稚嫩的面孔，在他死亡之时，应该还不足三十岁：“如若王不嫌弃，臣来说吧。”
“嗯，讲。”王启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年轻的军士，开始了叙述。
原来，王启并没有判断错误，齐王当时准备修建灵虚塔，最初的打算，是让他们活着进入灵虚塔中，成为守护者。
即便有了这一次决定性的会面，齐王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齐王只知道未来的结果，而不知道过程。
他实际上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事件发生变化，是在他们都顺利进入灵虚塔之后。
原本灵虚塔被安置的位置，是在青州的一片巨型湖泊中。
由于齐王读取过王启的一部分记忆，认为这个不存在于王启记忆中的湖泊，应该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或许可以改变未来的发展。
事实证明，他错了。
未来是难以改变的。
当他将灵虚塔，也就是自身的界域从自己身上剥离，安置在湖泊之中以后，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
按理说，界域这东西，如若不是拥有强大的空间法宝，或者原初与终末的融合神兵，是难以破开的。
偏偏这世间有一个东西，不受时空的束缚，它便是一个穿梭在时空中的特殊生物。
虚兽！
某一天。
黄泉井出现在湖泊之中。
刚好将齐王的界域笼罩。
虚兽如同寻觅到了甜美的食物一般，罕见的从虚海之中现身，张开血盆大口，如同追击王启一样，将灵虚塔吞入了腹中。
虚兽的胃，能够消化一切能量，包括界域。
被虚兽吞入之后，众人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灵虚塔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强烈的冲击，变得非常不稳定。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从灵虚塔中脱出，试图将灵虚塔从虚兽的腹中转移出去。
可虚兽实在是太强大了，被它的胃液触及，再强的修士都会瞬间死亡。
为了把灵虚塔推出虚兽的胃，众人前赴后继的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其中甚至有人连灵魂都没有保留下来。
即便如此，他们也才勉强把灵虚塔推出虚兽的胃，将灵虚塔卡在了虚兽的腹腔中。而王启之前进入的现世洞，所谓的通往的虚海核心，其实就是虚兽的腹中！
王启曾经看到过的虚兽，不过是虚兽的身外化身。
真正的虚兽本体，其实就是虚海本身！
天道轮回，从来没有黄泉虚海这一个环节，虚兽的出现，打破了九州轮回的规则。
它用它自身的力量，替虚海中的灵魂提供了庇护。
而这些灵魂，也成为了它储备的食粮。
只要虚兽察觉到了美味佳肴，就会利用身外化身，将其吞入腹中。
王启在得知这些信息后，倒是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
他获取了一部分齐王的记忆，对于世间的稀罕事物，已然见怪不怪。
现在灵虚塔的疑问得到了解决，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他需要得到解答。
应该怎么去外域？
以及，去往外域的修士，是否还活着？
他们做了什么，导致外域的修士，再也没有降临九州。
只有搞清楚了这些，才能考虑有没有支援的必要。
但实际上，想要彻底搞清楚这些情况，他无论如何都得到外域走一遭。
仿佛正如齐王预言的一样，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之中。
去往外域，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势在必行的。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总得对外域有一个更多的了解。
可当他向军士们询问，军士们却也只是摇头。
他们只是负责战斗，从未听说过外域有何特别之处，并且他们可以确定，连齐王自己也没去过外域。
怪了。
王启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关于外域的记忆，明显缺失了很多。
但他大概知晓缺失的是来自何处的信息。
每一处缺失，几乎都是齐王打开残响屏障，进入残响后发生的。
似乎记忆的交互，无法将残响中发生的事情重现出来。
也就是说，齐王曾经是通过残响了解的外域，并把外域修士视作了威胁。
但真正让齐王放下心来，大胆去干的，则是齐王和他的相见。
他现在只知道决定性的动机。
却不知道事件的源头。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探寻源头，他将军士们遣散后，身影忽的一闪，等再度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第二十层的试炼场中。
王曦之依旧躺在地上。
所幸还没有其他修士来到这一关。
王启走到王曦之面前，挤出一抹微笑，一个弹指，王曦之的身上出现了氤氲的生灵之气，快速的修复着王曦之的灵魂。
“没想到，你居然是因为我的记忆，才被安排到了这里。”王启向王曦之伸出了手。
王曦之抓住王启的手，站了起来：“我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王曦之欲言又止，脸色不是那么的好看，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王启拍了拍王曦之的肩头，道：“重要的是，灵虚塔里的任务，给了你救赎，对吗？”“嗯？”王曦之瞳孔一震，惊愕的看向王启。
王启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如此洞察人心。
可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拥有了三世的记忆，对于原本无法看透的事情，现在能够看得更加清晰了。
他以前只是在思考王曦之为什么会进入灵虚塔。
可实际上在这个问题背后，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被他忽视了。
那就是王曦之为什么会进入虚海。
他曾经先入为主的认为王曦之是一个参透了生死，坦然面对死亡的人。
可现在回过头去看，才明白当初王曦之也是怀有万般的不甘，才堕入了黄泉虚海之中。
恐怕他曾经也浑浑噩噩的在黄泉之中游**，反倒是意外进入了灵虚塔之中，才重新获得了生存下去的动力与目标。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王启没等王曦之再说些什么，打开了离开的通道，回到了王城之中。
离开灵虚塔后，本应该出现在虚海里。
但星图大阵的开启，强行打通了去往灵虚塔的通道。
作为灵虚塔的所有者，王启自然也可以随意来回。
回到王城之后，王启对这星图大阵有了更深的理解。
大阵的开启，最多能够持续三天，三天之后，能量就会耗尽，想要继续维持，倒是可以用灵石提供能量。
不过，王启不会再这样做。
灵虚塔是一个历练的好去处，但实际上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针对王启本人设计的。
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王启，并不是齐王。
他也没想过要重新披上龙袍，加冕为王。
哪怕齐王是他的前世，可他这一世，只是王启。
他的志向不会改变，他不过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活着，让家人过得舒服一些，生活在一个公正公允的环境中罢了。
他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世界，这不是他的能力能够打造出来的。
他可以只创造一个世外桃源，将自己在意的人保护在其中。
这样，就足够了。
“王启，你……”莫兰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王启的回归，来到了王启的面前。
她敏锐的发现了王启的改变，王启的修为，现在已经连她都看不透了。
这种难以看透，并不是因为境界。
王启的境界，仍旧只在金丹后期而已，没有太大的跨越。
可王启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以前的王启，身上拥有一种草莽劲。
现在的王启，已然没有了那种草莽气息，反而像是拥有强大底蕴的贵族子弟。
莫兰实在是难以想象在王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王启笑问道。
“你好像变了……”莫兰喃喃道。
“我可不会因为你这样说，就轻饶过你。你这一次险些让我栽了大跟头，你得补偿我。”王启沉声道。“呃……”莫兰一阵失神，王启的贪婪，似乎并没有改变。
可是……
“你要我怎么补偿？”莫兰不解的问道。
“告诉我将灵魂禁锢在身体里的术法。”王启道。
“这是邪术……”莫兰道。
“术法没有正邪，邪恶的是滥用术法的人。”王启道。
“唉。”
莫兰叹息一声，她怎么说得过王启。
再者说，她现在也拗不过王启，王启就算用武力逼迫，她终究还是得说。
于是，她把自己钻研的灵魂寄宿之法，告诉了王启。
王启听完，默默的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王城。
他来到了记忆中的地方，正是鬼蜮道门附近的埋骨地。
那是初代大齐修士与外域修士交战的地方。
齐王的记忆中，之所以对外域的态度发生强硬的变化，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王启拿出原初残剑，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等原初残剑和终末融合。
普通的残响，用原初残剑就足以开启。
一剑斩下。
王启来到了一片如同原始森林的广袤天地中。
上千身穿部落兽皮服饰的战士，正在和外域的十多名修士之间发生激战。
王启如同透明人一样，穿梭在战场上，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外域修士的面容，很快，他便找到了外域秘密的答案。
在这个残响中，有一名外域修士，长得和被齐王杀掉的第一个外域修士一模一样！
要知道，这个残响中发生的事情，可是来自于上千年前。
如果活了上千年，这个外域修士不可能死在齐王的手中。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外域的时间流速，和九州不一样！
九州过了千年，外域可能才过了百年，甚至十年！
为什么外域修士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却不统治九州，只是从九州攫取修炼资源，恐怕就是因为这一点！
因为在九州生活，他们的寿元依旧会被消耗。
且九州的修炼环境，远远比不上外域。
但九州大地无比广袤，每一年都能生成大量的灵石。
假如说，外域修士控制了九州的帝王，把九州的统治者当做一个傀儡。
按照外域的时间流速，可能他们每一天，甚至每一个时辰，都可以获得十万，百万，乃至千万的灵石！
如此数量庞大的灵石，哪怕是在外域，也一定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只要这个秘密在外域被捅破，死了一个觊觎九州的外域修士，也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贪婪者前赴后继的涌来。
毕竟和九州的空间传送通道，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金手指一样的东西。
王启顿时豁然开朗。
一切都明了了。
要是他现在立刻赶往外域，可能对于百年前去往外域的九州修士来说，也才过了一年，甚至更短的时间。<!--PAGE 4-->他们或许可以在这样短时间内阻止外域修士再度降临九州。
但想要永久阻绝外域修士的到来，必须让九州修士在外域扎下根来，和外域修士一样，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九州同心协力的付出！
灵石！
必须收集大量的灵石，带去外域！
既然外域修士想要九州的灵石，说明灵石在外域也是硬通货。
与其让九州的灵石成为外域修士的金手指，还不如让九州自己的修士受惠！
这便是齐王的全盘计划！
可是……
王启不禁皱起了眉头，看向这广袤的大地。
现在的九州分崩离析，他要怎样收集到足以让九州修士在外域扎根的灵石呢？
靠他王家的那点浅薄的收入，可没办法满足这个需求！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拜见齐王。”
刘忠，来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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