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王启倒也没打算通过过多的物理性的打击,来折磨战国,进行报复。
只要他揭开他的面纱,战国受到的精神冲击,恐怕会比挨得这一掌,更加强烈。
他之所以打战国这一掌,完全是临时起意。
在战国要求手下将士向刘忠行礼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些将士对刘忠的不服。
其实,他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些将士都是战国带出来的兵,突然要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行礼,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而在这种时候,刘忠和他无法服众,一定不能去怪战国御下无方。
这反而会加深下属对他们的怀疑与轻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想要受到尊重,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彰显自己的强大,就足够了。
不管战国给了手下的将士多少恩惠,带给他们多少帮助,都无关紧要。
真正让他们臣服的,一定是战国的实力。
若是他能够表现出比战国还强的实力,那些心甘情愿拜战国的将士,又有什么理由不向他这个更强的人行礼?
而在所有人都觉得,这番震慑已经结束的时候。
王启又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围观者都赞叹不已的举动。
他用生灵之气,包裹住了战国的伤处,在短暂的治疗后,战国的左臂,竟然立刻就能够灵活的活动了。
恩威并施!
作为亲历者的战果,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此刻已经不可能再怀疑王启的身份,因为这等神通,除了传说中的齐王,没有人可以模仿得出来。
不,就算模仿出来了,那么他也会是新的齐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拜见吾王!”
战国率先开口,向王启俯下了身体。
顾亮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战国丝毫没有察觉到站在他面前的其实是曾经被他视为棋子的王启。
甚至在这个时候,连顾亮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他知道王启拥有巨大的潜力,可如今王启表现出的神通,已经超出了他可以理解的范畴。
王启就算成长得再快,也不可能从一个金丹修士,蜕变成超越元婴的存在吧?
正在他心里打鼓的时候,他分明看到王启将手伸向了帷帽的帽檐,似乎准备揭开帷帽,露出真容。
顾亮顿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死死的盯着王启手中的面纱。
然后……
只见王启左手往下一划,整个人骤然消失在了军营之中。
战国见状,当即起身,用能够让全城居民都听到的声音,大声喝道:“开拔!”
王启的离开,便是检阅完成的信号。
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下属,都知道应该怎样去做。
刘忠看到战国能够独当一面,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消失在了军营之中。
他和王启,不用在队伍中压阵。真正的强者,有他们自己的战场。
明面上的大军,从来都不能代表一个州的绝对实力。
王启已经抢先一步,朝着幽州进发。
刘忠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了上去。
两人御风而行,几乎全程都在云雾之中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云层下方,突然迸射出一道宽若城门的死气,将两人拦下。
王启和刘忠没有强行突然,反而停留在原地默默等待。
少倾,一名打扮得挺干净,底蕴雄厚的白眉老者,缓缓的从死气中出现,瞪着眼睛,看向王启和刘忠。
他并没有认出王启,但却死死的瞪着刘忠:“刘忠,你销声匿迹上百年,如今过我幽州境,意欲何为!”
老者的语气像是质问,但更像是在呵斥。
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在意刘忠想要做些什么,只是想要威胁刘忠就此折返。
刘忠没有立刻抬出齐王的名号,仿若有些腼腆的摸了摸鼻子:“幽州乱局持续多年,你南宫家依旧无法将其结束,我只好出山来帮忙了。”
“我若想要统一幽州,还需要你出手?幽州的乱局,不可随意扶正!除非找到一个能堪大任的后辈!”
老者驳斥道。
王启躲在后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老者,毫无疑问,是南宫家的巨头,也是南宫家的绝对话事人。
他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南宫绝!
南宫绝的年龄,已经接近三百。
可从外表上来看,丝毫看不出有衰弱的痕迹,哪怕南宫绝无法突破到化神境,短时间内也没有寿元耗尽的风险。
别看刘忠现在和南宫绝对话毫不客气,但要是真的打起来,刘忠不一定是南宫绝的对手。
当然,南宫绝也不会随意和刘忠动手。
因为到了他的这个年岁,寿元太重要了,一旦和刘忠动起真格,就算赢下来,一定也十分艰难。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轻则影响修炼,重则直接缩短寿命。
南宫绝没道理和刘忠拼个你死我活。
他想要多活些年岁,替南宫家保驾护航,或许真如他所说,他只是想要等待一个足以托付家族,托付幽州的后辈。
真是可怜父母心。
虽然南宫绝教出了廿七这样的畜生,但他的理想和格局却是十分远大,广阔的。
不愧是当初能够和齐王掰手腕的人之一。
“不用找了,从今以后,幽州不再是你南宫家说了算。”刘忠却给南宫绝泼了一大盆凉水。
南宫绝怒意横生:“荒唐!幽州我南宫家说了不算,哪一家说了算?难不成你兖州的州牧,也想管我幽州的事务?”
“王家说了算!”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刘忠回答,王启率先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启的声音,南宫绝肯定从来没有听过。
可在听到王启的这番话后,南宫绝却是僵在了原地。是那种仿若突然被冰封了一般的,毫无反应,如同凝固了似的。
他从王启的语气中,听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有的时候,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如果你对一个人熟悉到了极点,哪怕对方改变了声音,相貌,你依旧可以通过一些小细节,小习惯,辨认出对方。
南宫绝现在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我看到过你的灵魂!你没有选择去黄泉,你遁入了轮回……等等!
难道,你遁入轮回后,没有失去前世的记忆?”
南宫绝半晌后才缓过来,并自言自语的说着,一步步的逼近王启。
王启首次揭开面纱,微笑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五步之隔的南宫绝:“为什么不能是我遁入轮回后,又找回了前世的记忆?
你这老贼倒是奸猾,分明早已知晓我死亡的消息,却没有昭告天下,依旧让天下人觉得我顺利进入了仙界。
你是想要坐山观虎斗,让九州变得更加混乱吗?”
“……”南宫绝脸色一变,不置可否。
显而易见,王启猜对了。
南宫绝深谙魂灵之道,他主攻的方向和鬼蜮道门还略微有些区别。
鬼蜮道门的术法,可以理解为拘灵遣将,不过是对灵魂的二次利用。
但他修炼,参悟的,则是天地大道,且是天地大道中极其重要的轮回一道。
他若是能够发现有多少人进入了轮回,多少人进入了黄泉,还有多少人消失了踪迹,便大概能够推演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他居然缄口不言,任由仙界的传说发酵。
绝对是没安好心。
他南宫家,也想要这片天下!
“拿来吧。”王启再度主动开口,向南宫绝伸出了右手。
“拿……拿什么?”南宫绝装傻充愣道。
“州牧印,是时候还回来了。我会按照你的想法,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担任幽州新的领袖。
你已然超凡入圣,不再适合担任这凡俗的职务。
如若你有所疑虑,可以参考刘忠的选择,他不久之后,也会退位让贤。”王启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忠。
刘忠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挺高兴:“没错,咱们这些老东西,就别和年轻人争了。”
“你……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大齐已经灭亡,你们为何非得为难我幽州,难不成除了幽州外的所有州府,你们皆已收复?
我南宫绝虽然曾是你齐王的手下败将,但你以如今这副身体,又如何能够击败我?”南宫绝气恼的说道。
王启略微思索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南宫绝愕然。
“我和刘忠去外域,算你一个。”王启解释道。
“我百年前都不愿去外域,今时今日,外域之行又怎能**得了我?”南宫绝傲然回绝道。王启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道:“因为你百年来,依旧没能突破化神。
外域虽然危险,但却是你在寿元终末之前突破化神的唯一机会。
你可以拒绝我,大不了我们现在就打一场,让你提前打消化神的念头。”
“你……你……好你个齐王!转世之后,你怎能变得如此卑鄙无耻!你前世宣扬的仁义礼智信,都被狗吃了吗!
你真以为你威胁我,我就会怕了你?打就打!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够活着从幽州走出去!”
南宫绝说罢,手中登时出现了一把弯刀。
从款式上来看,似乎有模仿终末的意思,应该是南宫绝用惯了终末,哪怕将终末送给了后辈傍身,也得打造一把相似的替代品。
而就在这时,王启直接拔出了终末原件。
……
寂静。
南宫绝之前的沉默,或许是出于惊讶。
但此时此刻,当他看到王启手中的终末之刀后,愤怒已然填满了他的大脑。
“你们两个畜生!竟是你们杀了吾儿!我今日定要让你们偿命!”
南宫绝骤然暴起,一刀斩下。
几乎在他砍出这一刀的刹那,原本晴朗的云空,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王启只觉得空气中似乎有成百上千只小鬼,正在不断的拖拽着他的身体。
界域!
南宫绝作为昔日的强者,对界域的使用,已然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自然而然的,他们就被南宫绝拖入了界域之中,竟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王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僵硬,难以移动。
且南宫绝的刀,已经朝着他劈砍了过来。
虽然南宫绝凌空朝着虚空斩来,触及到他的,只会是刀气,而不是真实的刀刃。
可这漫天覆盖而来的死气,似乎比刀刃更加锋锐,更加能够夺人性命。
王启脑海中电光一闪,瞬间掠过了来自齐王记忆的所有法术,最终得到了一个最优的解决方案。
“刘忠!”只听王启一声大喊。
刘忠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面对压城黑云一般的刀气,刘忠丝毫不怵,身上忽的弹射而出数百张符箓,飞射向他和王启的周围。
下一刻,他手中掐诀。
周围的符箓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虚空之中,大量的灵魂在符箓迸射的金光下现出了原形,并分崩瓦解。
王启顿感轻松了许多,身体基本恢复了自由。
而符箓释放金光并没有在击溃这些小鬼后消散。
“金光咒!”
刘忠沉声一喝。
所有散射的金光,瞬间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道印,由下至上的朝着南宫绝劈出的刀气砸了过去。
黑云与金印互相碰撞。
在碰撞的初期,两者之间并没有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互相渗透到了对方之中。<!--PAGE 4-->可是下一瞬,虚空中就出现了仿若能够撕裂空间的电光,并且这可怖的电光,滋滋啦啦的,不断从两股庞大的灵力团中释放出来。
一道电光从王启的左侧衣袖边划过,王启侧目一看,两层道袍都在瞬间被溶解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元婴境界的战斗!
看起来声势还不如金丹境界的修士浩大。
可是哪怕是泄露的一丝丝能量,都能够要了低阶修士的命!
“刘忠,你还不收手!”南宫绝见事态即将控制不住,大声喝道。
“死老头,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你要是怕了,你倒是认怂道个歉,王一定会原谅你的!”刘忠回应道。
都是州牧级别的人物,谁又甘愿吃亏呢?
见刘忠如此反应,南宫绝已然气急败坏。
他眼珠猛转,似乎在思考着对策,却偏偏在这时瞅见了王启。
当下他心中有了主意,冲向刘忠的同时,陡然朝着王启掷出了他手中的弯刀。
这一招名为,围魏救赵!<!--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