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阵法到达外域的人们,对于九州发生的事情,显然是一无所知的。
哪怕知晓,他们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而且,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王启,并非第一批进入外域的修士。
当他来到外域的时候,还未看清外域的环境,就已然听到了斗法的声音。
能量冲击形成的巨大声浪,无疑宣示着他的附近,正在进行一场元婴级别的法术对决。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传来声音的高空,而是在扩展洞悉术的同时,向四周看去。
所幸的是,他还没看到他想要寻觅的目标,一道熟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父亲!我们在这里!”
王启看到王浩然从林间走出,松了口气。
而后在瞥了一眼空中战斗的人后,毫不犹豫的走向了王浩然。
因为那在天上与人战斗的,正是全知尊者。
在他们这一批人当中,全知尊者的战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且当前对战的双方都还没用上界域,说明这场战斗还处在试探阶段,雷声大,雨点小,还不需要太过紧张。
王启宁愿趁着这时候安顿好家人再说。
王浩然领着王启,在密林中走了大概一百多步,看到林间的空地上,有一所刚被烧毁不久的木屋,木屋的旁边,还躺着一男一女,两具修士的尸体。
而在房屋后方,一块藏在灌木丛中的阵石,毫无疑问的引起了王启的注意。
正在这时,梁晴和其他的一些元婴修士,从阵石方向走了过来。
梁晴虽然是王启的妻子,但在这高手云集的修士中间,却是没有什么话语权,默默的走到了王启的身后,牵住了王浩然手。
刘忠则是一脸凝重的来到了王启的面前:“外域的情况,可能不太妙。”
王启看了看两具死尸,又瞥了一眼树林里的阵石,沉声说道:“阵法启动过了?”
“嗯。”刘忠点了点头,“而且几乎就在我们过来的同一时间,阵石还散发着余热。”
王启不禁攥紧了拳头,若是外域的修士进入九州,首当其冲面临危险的,便是他们王家的族人。
一想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将要面临未知的风险,王启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可是……
“天上是怎么回事?”王启指向空中。
他现在没空闲去考虑九州的问题,若是他们没办法在外域站稳脚跟,就别想考虑回九州的事情了。
他此刻就算再怎么担心留在九州的亲朋好友,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应该是外域修士的同伙,我们刚到的时候,他就鬼鬼祟祟的潜伏在阵法附近偷窥,被我们发现后,他试图袭击咱们中的最强者。
结果你也看到了,那女人怎么可能受窝囊气?
我们想要帮忙,她也不让,只能看着他们俩打。”刘忠无奈的说道。
若是大家一起上,他们早已控制住了这个可疑分子。
但修士的世界就是这样,想要利用强者的力量,就必须适当迁就强者的个性。
全知尊者想要和对方单挑,他们没办法拦着。
王启理解的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和全知尊者战斗的年轻人。
从面板给出的信息来看,年轻人不过四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士。
若是这样的人在九州,那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中的天才。
可在外域,王启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夸张的事情。
因为在他刚踏足这片土地后,就感受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
灵气!
外域的灵气,浓郁得像是水流似的,举手投足间,他都感觉自己徜徉在灵气的海洋中。
九州没有哪一座仙山,哪一处福地,能够拥有如此大量的灵气。
更何况,他们所处的区域,应该只是外域之中一处普通的山林。
在这附近,王启都没有感受到强大的灵兽的气息。
说明强大的灵兽,根本看不上这块地盘。
灵气的浓郁,在外域显然是一种常态。
而灵气的充沛,不仅有益于修炼,而且有利于修士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高阶的术法,几乎都会从环境之中借力。
全知尊者来到外域,彷如游鱼得水一般,举手投足间,都能掀起惊涛骇浪,拍向当地的土著青年。
此时此刻,两人的交锋,其实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全知尊者单方面的碾压,只是在泄愤。
她刻意控制着力量,要让青年难受,又不至于让青年崩溃。
始终给青年留存着一丝的希望,苦苦坚持。
不得不说,全知尊者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糟糕。
作为她的对手,必然会痛苦不堪。
哪怕作为同伴,她的做法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倒不是因为众人可怜这个土著青年,单纯是因为全知尊者的方式太浪费时间,且容易引起变数……
“住手!”
不少人心中刚泛起这个念头,谁知变数真的到来了。
虚空中传来一道厉喝,如同梵音降世,别说随行的家眷,被这声音震得头晕目眩。
就连刘忠等元婴修士,也难以辨明声音传来的具体方向。
简直如同天音一样。
听到这个声音,土著青年却是心中一喜。
当全知尊者又一掌打来,他竟然不再格挡,径直转身飞遁而去。
将后背示人,无疑是战斗中的禁忌。
全知尊者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前去,继续打向青年的后背。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一掌分明只需要一个瞬息,就可以让青年饮恨。
可偏偏就在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内,全知尊者居然消失不见了。“怎么回事?”
“尊者呢?”
“有人用了界域?可是用界域的人是谁?”
……
众人四处看去,依旧没有发现异样。
王启却当机立断,大声喝道:“动手!抓住他!”
是的,王启知道被人主动拉入界域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尤其是实力琢磨不透的外域修士,就更加危险了。
哪怕是全知尊者,王启也不觉得能有太多的胜算。
他必须优先考虑全知尊者落败的情况。
手中握有人质,才是上策!
好在刘忠等人之前就有所预备,王启一声令下,以速度见长的两名元婴修士一左一右,立刻飞向了空中。
土著青年在和全知尊者战斗后,本就已经力竭,此刻就算爆发出求生欲,也没能跑过两人,还没飞出两里路,就被抓了回来。
“让你的同伙放人!”土著青年刚被押解回来,王启就把终末之刀架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青年见状,却只是轻蔑一笑:“你杀了我又能如何?你们的同伴一样会死!我可没有那个女人重要。”
不好对付。
王启眯缝着眼睛,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虽然青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愣头青模样,但王启可不觉得对方真的如此愚笨。
反而这青年很有心机。
青年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可能连一刻钟都不到,却准备分析出了全知尊者在队伍中的重要性。
对方敢这般有恃无恐,既是看出了全知尊者的身价不菲。
也是说明了他对同伴的信任。
他显然觉得他的同伴能够轻松拿下全知尊者。
此时此刻,主动权还真就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毕竟强者才能为尊。
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王启没有试图去诈唬,或者虐待眼前的青年。
这些心理战对信念坚定的人来说毫无用处。
他只能把青年交给了刘忠看管,独自来到了空中,刚才全知尊者消失的地方。
他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确有一片界域正在展开。
可是他手中没有原初残剑。
破入界域的关键法宝,是原初,而不是终末。
不过……
王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又折返了回去,来到青年的身边,在青年的身上扫视了一遍,一把抢过了青年腰间的小刀。
这是一把防身的短刀,比原初残剑都还要短上两寸。
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他都没有机会使用。
王启将匕首般的短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眼睛一扫,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轻松之色。
果然如此!
在界域普及的外域,这些外域的土著,怎么可能不准备破除界域的办法?
青年腰间的这把短刀,根本就不是用来防身的。
它和原初残剑拥有同样的核心材质,以及作用。
哪怕原初残剑制作精良,作用更多,但这把短刀用来突破界域却是没什么问题。王启直接屏息凝神,抓住刀柄,猛地把右手向后一摆,而后用力将手中的短刀甩出!
短刀顿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划破虚空,刺啦刺啦的撕裂着空间,一路畅通无阻。
但就在短刀接触到全知尊者消失区域的刹那,刀尖如同抵住了某种硬物一样,竟停滞在了空中。
刀身上迅速出现了几道裂纹!
可即便刀身快要开裂,电光依旧在虚空中扩散,不断的打向前方的阻碍。
而后只听轰的一声。
短刀彻底炸开。
同时虚空之中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王启的身影一闪,带着刘忠一起,快速的冲了进去。
他可不傻,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闯进别人的界域之中,可不一定能给全知尊者带去多大的帮助。
但有他的头脑,实力,以及刘忠的力量,那就不一样了。
若他们三人联手都无法将敌人摆平,那么只能说明他们太过倒霉,初出茅庐就遇到了硬茬子。
这就和玩游戏,刚出新手区,就碰到满级精英怪堵门一样,是完全无解的局。
实际上,上天并没有给王启开这种无解的玩笑。
当王启进入界域之中后,发现全知尊者倒也不至于完全处于劣势,虽然稍显狼狈,落入下风,但和对手打得算是有来有回。
这还是因为处在对手的界域之中。
若是对方先被全知尊者拉入界域,情况就又不同了。
而这一次,刘忠没有再选择袖手旁观。
不管全知尊者个人的意见如何,他在进入界域的第一时间,就冲将上去,加入了战局。
王启则默默旁观。
一来是为了更加冷静的寻找对手的弱点。
二则是……
王启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和全知尊者战斗的,也是一名当地人装扮的女子,年纪一百二七,元婴中期修士。
可是……
不对!
王启的脑海中,不断的闪回到残响之中的画面。
在看到女子的同时,他脑海中关于残响,关于齐王的记忆,就止不住的向上涌来。
“紫明,左紫明。”
他仿佛无意识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小,可当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名女子竟是骇然的朝他看了过来,以至于失神了一瞬,被刘忠找到了机会,一拳打中了丹田。
霎那间,界域破碎。
界域中的四人,全部回到外界,土著女子从空中坠落。
“左姑!”
外面的土著青年焦急大喊,原本镇定的神情也为之一变,慌乱到了极点。
全知尊者气恼的拔剑想要给土著女子补上一击,王启却突然出现在了土著女子身前,全知尊者只能被迫收回招式:“你做什么?找死吗?”
“你冷静一点,她不是敌人!”王启沉声道。
旋即回身抓住女子的手腕,带着女子缓缓降落到了地面上。<!--PAGE 4-->“咳咳。”女子打量了王启半天,终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了刚一开口,就被鲜血呛到,连连咳嗽。
王启连忙运功替她疏通经络,保住丹田。
“左紫明,冀州牧左疆的女儿,我记得没错吧?”王启主动问道。
女子顿时瞪大了双眼,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话来:“你……你究竟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九州人士即可。我们是接到齐王遗愿,前来支援你们的。”王启道。
女子闻言,泪水瞬间如同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流出,一把抱住了王启。
她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说了很多。
她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和苦难,都化作了泪水,浸入到了王启的衣衫之中。
“终于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十年了!你们若是再不来,我们恐怕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左紫明泣不成声的说道。<!--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