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怎么会是十年呢?”
“听她的意思,她是我们九州的人?”
“喂,王家族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想解释解释吗?”
左紫明的声音,不止王启几人听到。
即使站在远处的九州修士,都时刻注意着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也听到了左紫明和王启交谈的内容。
在这一刻,大多数修士,都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
王启也不得不出面解释:“没错,她正是百年前跟随齐王进入外域的那一批齐国翘楚。
外域和九州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同的,外域过去十年,九州则是百年。
我也是来到外域后,才确认具体的流速差异,并非我刻意隐瞒。”
“你放屁!你要不是早就知道,你怎么会带你的妻儿同行?
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们这个信息,我又如何会把妻儿留在家中?”一名修士气恼的喝骂道。
呵呵。
王启却是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你就会带你的妻儿同行?我倒是想要问问诸位,你们随我一同前来外域,是否已经做好了无法回到九州的准备?
你们有谁能够笃定,连齐王都没能回到九州,你们却可以做到齐王没做到的事情?”
王启此话一出,一众元婴修士纷纷尴尬摇头。
虽然王启隐瞒了事实,但其实并不会对他们的决定产生太大的影响。
毕竟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也带了家眷。
因为正如王启所说,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够回去。
而另一部分人不带家眷,却不是拥有能够回到九州的信心,单纯是不想给自己增添负担和拖累。
见没人给自己助阵,一开始挑衅的修士,也悻悻的退了回去。
王启震慑住了他人之后,又回到了左紫明的身边。
却见左紫明一脸讥讽的说道:“自私自利,各怀鬼胎,无头苍蝇,一盘散沙!”
她越说越是愤怒,可听上去并不像是在对这一批九州修士进行评判,至少不完全是……
不过,她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们,帮不了我,也帮不了九州。王的计划,失败了。”左紫明不屑的瞥了王启一眼,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再度破灭。
就在这时,刘忠不爽的走上前来:“你这小妮子,怎么如此悲观?我虽然未曾与你父亲谋面,但同为州牧,我也听过左公的战绩。
左公被三百贼修围困在当阳山上,依旧带着手下八人亲卫,浴血拼杀,博出了一条生路。
你倒好,现在有人来帮忙,你却给我们这些助力泼凉水,哪有左公半分的气魄!”
“气魄?”左紫明咬牙切齿,“是,我爹至死都没有放弃过王的命令,但结果呢?
以他的悟性和资质,原本有机会到外遇的宗门修行。
最不济也能在修真家族谋得一份差事。可他为了所谓的忠义,为了九州不被侵犯,一直带人守在这破山沟里!
七年!他已经死了七年了!
如果他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一样,去追逐自己的前途,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也不怪那些自私的人,要怪就怪齐王!
把我们送走,自己却不知躲去了哪里,简直可笑!”
“你这妮子休得无礼!”刘忠听到左紫明对齐王不敬,顿时有些上头,差点一巴掌给左紫明扇过去。
所幸王启就在旁边,直接将他从左紫明面前拽到了后面:“不要鲁莽,冷静!你可不比我笨,难道还没看出来,她的口是心非么?”
刘忠闻言,脑子里的一根筋仿佛突然正了过来,瞬间领会到了王启话中的意思。
而左紫明依旧一副傲娇的模样,撇过脸去,不再与王启等人搭话。
王启见状,也不主动和左紫明交涉。
反正他已经看出来,左紫明口头上埋怨着她的父亲,可实际上,依旧在坚持着和他父亲一样的事业。
她绝对是一个可靠的人。
既然她可靠……
王启回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土著青年,一脸坏笑的朝着土著青年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土著青年被王启这状态搞得有些紧张。
左紫明远远看着他们,眉头亦是紧锁,内心变得格外的挣扎。
而就在这时,王启的腰间光华一闪。
这是储物袋拿出物品的效果。
“等等!”左紫明终于忍不住,焦急大喊。
土著青年也吓得双手抱头,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可下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拿着。”只听王启温和的声音响起。
土著青年才试探着拿开手臂,看向前方,却见王启的手中,多出了五颗晶莹剔透的不规则石块,每一颗石块中都蕴藏着大量的灵气。
“中品蕴灵石?”青年的目光,被王启手上的石块牢牢的吸引住了,不自觉的吧唧着嘴巴,仿若很是饥渴的样子。
看到青年这般表现,王启立刻放心下来。
中品灵石,在外域依然是比较宝贵的修炼物资,这个信息,已经展露在了青年的脸上。
这足以说明他的思路没错。
用钱开路,比用暴力开路,更加有效。
“真的给我?为什么?”青年在观察了半天后,依旧忐忑不安,不敢伸手去拿灵石。
生怕王启有什么后招,要偷袭他。
王启索性直接把灵石塞在了他的手中:“我们九州修士,恩怨分明。你既然是我们九州人的朋友,方才伤了你,自然要给你一些补偿。
再者说,即便没有刚才的误会,我也应该替左姑娘感谢你们。
若是我没有猜错,在左姑娘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她吧?”
土著青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倒也不能算是收留,左姑她们也帮了我们村子不少的忙。”“诶!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就不谈谁帮了谁了,你就安心把这些石头拿着,若是能帮家里置办一些日常用度,便是极好的。”
王启直接上手搂住了土著青年的肩膀,热情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机灵,但显然不太懂得社交之道。
被王启这一来二去的一忽悠,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迅速的和王启熟络了起来。
王启也通过唠家常的方式,从他口中得知了大量关于外域的情报。
比如青年名叫付俊,羊头村人。
外域给村落取名字,也不是很讲究,羊头这个名号,来自于村口用于装饰以及威吓的羊头骨。
当然,这些算是一些不太重要的附加信息。
关键的点在于,王启知道了像付俊这样的高阶修士,也并不是随处可见。
至少在羊头村一百多户人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无法修炼的凡人。
不过因为外域灵气充沛,这里的凡人也拥有堪比锻体境修士的体魄,进行日常的狩猎,采摘工作,没有大问题。
而像是付俊这样年纪轻轻就凝聚元婴的,哪怕在外域,也是天才级别的存在。
另外,外域和曾经的九州有些相似,被集权制的国家所领导,国号为靖。
靖国为了巩固统治,将几乎全境的灵石开采行业都纳入了国家的管控之下,对灵石进行统筹规划。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靖国采取了暴政。
恰恰相反,靖国国泰民安,大量的灵石被用在了公共领域,比如种植,炼丹,符篆,法宝等研究之中。
“王大哥,你看天上,那就是靖天舟!”突然,付俊指向天空。
不止王启,几乎所有人看向了天空,天穹之上,一艘巨型的飞舟正飞速掠过。
虽然距离很远,看上去飞舟只有巴掌大小,但在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
远在天边,都有巴掌大小,若是摆在眼前,那便是一座大山般的庞然大物。
想要建造出这样一艘飞舟,除了需要充足的财力,更需要大量技艺精湛的工匠。
王启作为一名炼器师,对此更加了解,他从这一艘靖天舟就可以断定,靖国的炼器技术,远超九州。
“这是皇帝出游用的飞行法宝?”王启不禁好奇的问道。
“不,虽然这是皇室组织工匠打造,但靖天舟主要的服务对象是底层修士,乃至凡人。
羊头村之前遭遇妖兽袭击,重伤十余人,便是乘坐靖天舟,到附近的大城治疗的。”付俊不无骄傲的说道。
……
王启哑然了。
他在来外域之前,通过已知的信息,假想过诸多外域的可能性。
比如妖族横行,邪修当道,总之都是一片混乱景象。
可谁成想,他和齐王,尽皆成为了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通过外域修士对九州的霸凌,以此来判断外域的风貌,归根结底就是错误的,偏颇的。外域,分明是一副盛世景象。
如若只听付俊的介绍,靖国治下的外域,几乎算得上王启理想中的世界。
他们预想中的远征,反攻,反而成了笑话。
可是……
王启看向死在阵法附近的那一对男女修士。
不管靖国是一副怎样的光景,九州依旧在面临威胁,是不争的事实。
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一直觊觎九州资源的,又是一些什么人?
为什么之前来到外域的几千名九州修士,竟无法根除威胁?
王启的心中,仍旧有太多的疑惑。
而就在这时,左紫明终于走了过来,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们刚适应外域生活的时候,和现在的你们,是一样的感受。
大量的人产生了无力感。
尤其是当我们知道,有一伙劫修消失在了这片山林中后,更是失去了目标。
谁能想到,之前侵略九州的劫修,并没有什么后台,他们最后一次和我们交手时,已是倾尽了所有。
我们以远征之名来到外域,却不知道应该讨伐谁。
因此,大家都散了。
直到有人在附近的城镇中,发现了一本流传广泛的游记,那本游记上,准确的描述了我们九州的风土人情。
甚至模糊的说出了传送阵法的大概位置。
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的任务,永远不可能完成。只要那本游记依旧存在,就有可能被歹人利用。
想要守护九州,必须有人时刻盯着传送法阵,不让歹人靠近。
只有傻子,才会去做这样无聊,孤寂,看不到未来的工作。
最后,留在这片山林中的,只有不到一百人。
在我父亲死后,这留下的一百人中,也走了大半。
现在么……你看到了,和我轮换的蒲氏夫妇也死了。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唉。
得知左紫明的经历后,刚踏足外域的修士们,尽皆唏嘘不已。
不过十年而已,人心便涣散成了这般模样。
他们已然无法分辨,究竟是九州人的意志不坚定,还是外域的世界太过**。
亦或者,两者皆有。
而王启在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抱歉,或许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要知道,左公是如何死去的。”
“你的确很冒昧。”左紫明不满的说道。
但在埋怨了之后,她还是讲述了关于她父亲的故事。
其实,事情倒也不复杂。
和今天发生的事件,大同小异,由于那本游记传播广泛,总会有人把游记当真,前来寻宝,并成功找到通往九州的阵法。
左疆在七年前,也遇到了这么几个试图前往九州的寻宝者,并与其发生了冲突。
幸得当时左疆身边人手充足,虽然重伤了三人,但他们全歼了总共七名外域修士,保住了九州的秘密。<!--PAGE 4-->可受伤的三人中,就有左疆。
曾是九州州牧的左疆,在来到外域的时候,身上自然也有许多宝贝,但可笑的是,那些宝贝在外域贬值严重,难以在短时间内变现。
反倒是高阶修士不太带在身上的灵石才是硬通货。
那一次,虽然三人被及时送到城中的医馆,但由于手中的灵石不足以付清三人的诊费,在这盛世之中,左疆居然荒唐的死在了医馆外面。
值得一提的是,左疆牺牲自己,救下来的两人,现在也已经死了。
一切,就像是一种宿命一样。
也不怪左紫明刚才会那样的崩溃。
换谁来,谁都扛不住这样的结果。
“左公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王启看向左紫明,坚定的说道。<!--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