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蛟魔王的刻意结交,倒是被牛魔王一句话给生撅了回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可是,蛟魔王还不敢发作,只能暗气暗憋。
原因在于,方才鲲鹏妖师临行之时,曾经暗中嘱咐蛟魔王和九车,务必同李治等人搞好关系,最次也不能与之交恶。
遥想当年,妖族群聚花果山,更有了七大圣结义之事,即便其中的水分较多,却也被三界妖族津津乐道了这么多年。
后来,随着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妖族七大圣其他六位也各奔东西,彼此间断了联系。
事实上,当年的妖族七大圣,恐怕也只有孙悟空自己最在乎那份“结义之情”,而在其他六位的眼中,无非是想蹭一波孙悟空的流量罢了。
当然了,当年若是牛魔王早一步知道孙悟空的师承来历,老牛自然不会是那番的作为。
“哈哈,牛兄这是作甚?来者皆是客,况且你等当年更有结义之举,多年未见自然要好生叙旧一番。”
李治也就晚了一步,看到牛魔王和蛟魔王二人之间的僵持,索性直接越过牛魔王,亲自面对“妖师宫”的二位。
“蛟魔王,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二位如今还站在这里,看来是准备应天庭之征了?”
李治乃是大天尊钦点的“三界伏魔大元帅”,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李治都打算认真对待此行。
“妖师宫”只有两人参与,一个是斩却一尸“准圣”的蛟魔王,一个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九车。
要真论实力,这二人充其量也就跟哪吒和小白龙相当,可是,他们背后毕竟是“妖师宫”,有鲲鹏妖师在背后戳着,李治还是想利用一番这股力量。
整个三界之中,如果说对于“域外天魔”的了解,也许李治才是最明白的那一位。
毕竟他可是亲自打到了“域外天魔”那处落脚点,更是跟其中数位“准圣”级别的高手都对阵过。
若是真像对方所说,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李治可就要小心了。
强敌当前,界不分天地、族无论妖神,皆有守界抗魔之责任。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对方能够为御敌护界出一把力,李治就愿意既往不咎。
事实上,似乎双方之间也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修炼中人除死则无大事,就算是死了都还有重生的可能呢。
“哼,俺老牛今日给帝君一个面子,且看你的表现吧——”
牛魔王其实跟蛟魔王之间,交情是没多少,却也没什么仇怨,他之所以气恼对方无非是因为“妖师宫”同李治为敌罢了。
见到李治都出面这样说了,老牛就算是脑子转的再慢,也明白其中一定有他没琢磨透的地方。
牛魔王就有这点儿好处,听人劝吃饱饭,再说了,鲲鹏妖师都离去了,“妖师宫”剩下这些人,难道还能掀起来什么风浪不成?......
“九郎,你居然没有喝醉?俺老孙还以为你方才酒力不支了呢?”
“斗牛宫”的酒宴已经过去,杨戬也是大气,直接让“梅山六圣”开了自己硕大的酒窖。
杨戬虽然不是太爱喝酒,至少不会沉迷于其中,却总爱收藏各种各样的佳酿。
来的人可不少啊,但凡有点头面的都想过来混个脸熟,最后竟然在“斗牛宫”的殿内、殿外摆下了数十桌。
这觥筹交错的场景,可要比瑶池的蟠桃宴热闹多了。
杨戬虽说是此间的主人,就算是之前也主动当众开约,到动真格的时候,还是很多人都不敢过来找他拼酒。
倒是李治那里更为热闹,他不仅仅是本次大天尊钦点的“三界伏魔大元帅”,这些年来的一系列战绩更是耀眼夺目。
再加上李治可不是初露锋芒之辈,前次率众讨伐灵山,天庭中也有不少战将曾在李治帐下听令。
如今算是“二搭”了,彼此之间自然是亲近了不少。
相熟的要好好喝两杯,而不相熟的就更要多喝两杯,喝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络了起来。
酒文化可不仅仅是人族的专利,这些修为高深的各种族人聚集在一起,一开始还都客客气气的,毕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随着酒宴的持续进行,可就有不少人喝高了,其中就有李治这半个东道,直喝的李治头昏脑涨,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杨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让孙悟空将李治扛回了寝殿。
反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明日就是启程远赴战场之日,杨戬可不想因为这场酒宴反而影响了大局。
谁曾想,孙悟空刚刚将李治平放在榻上,李治居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正笑呵呵地看着猴子。
“哈哈,方才只不过使了个障眼法而已,就算是真喝起来,小弟也不见得醉倒的。”
事实上,李治倒也没有浪费掉那些美酒,自然是实实在在地喝了下去,只是并没进他自己的肚子罢了。
有“弑神枪”那个器灵大佬在,像喝酒这样的好事,那位岂能错过?
别人只看到李治一杯接着一杯灌了下去,谁又知道,他直接将美酒送入了识海之中,全都便宜了那位“弑神枪”的器灵大佬。
“三哥,‘混沌四猴’也算是同气连枝,这袁洪的元神暂时就放在你这里温养吧。”
“既然令师已经光明正大的将你跟牛兄再录门墙,这位‘通背猿猴’你不妨代师收徒,算作你的一个小师弟吧。”
原来,李治仗着自己身为“变数”,又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在手,造化之功可谓三界翘楚。
前者,他已经助力过哪吒和孙悟空“起死回生”,其中哪吒就属于破而后立。
袁洪曾经的肉身早就不存在了,元神也是寄托在“封神榜”上,除非是掌控“封神榜”之人自行散去。或者,用外力强行摧毁“封神榜”,否则袁洪就算是死上一万遍,也会被“封神榜”一次次复活的。
那样的结果显然不是袁洪想要的,也并不符合李治的根本利益。
于是乎,李治同袁洪之间做了一笔交易。
李治助力袁洪彻底摆脱“封神榜”,并让其重获新生,而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在,李治更有信心将袁洪的一身修为给保住。
袁洪则承诺,从今往后以李治的马首是瞻。
李治倒没有将袁洪也收为护法,此人与他人不同,单单他“通背猿猴”的跟脚,李治就不想埋没的他的天赋。
事实上,袁洪最巅峰之时,也不过是“大罗金仙”后期罢了,李治倒想看到他更进一步,才向孙悟空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然了,在这笔交易之中,袁洪处于绝对的劣势,甚至小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也许是为了提前表示“忠诚”,袁洪将自己的“一气风火棍”献了出来,并当着李治和孙悟空的面,将其恢复了原貌。
这才有了孙悟空四棒合一的戏码。
“嘿嘿,那感情好啊,俺老孙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不晓得到时候他还记不记得俺。”
如今袁洪的元神还相当的脆弱,乃是李治强行将袁洪拉进他的识海之中,借助“弑神枪”之利才将其元神生生分割了出来。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袁洪的元神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而李治忍痛从“十二品净世白莲”中攫取一枚莲子,为袁洪的元神做了一个“温床”。
此时,袁洪的元神微闭着眼睛,调皮地翻了个身子,再次沉沉睡去,而孙悟空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放入自己的识海。
孙悟空倒是大方地答应了下来,至于到哪里去为袁洪找合适的肉身,找什么样的肉身,怎样“复活”这位小师弟,孙悟空却从来不会去多想。
那不是还有师尊在嘛?
自己替他又收了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弟子,他老人家难道还搞不定这些琐事吗?
......
“主上,咱们这是到哪里去?”
李治借假醉离席,却又将孙悟空打发了回去。
并不是所有人在天庭都有自己的住处,有那些远道而来的,自然就要住在杨戬这座“斗牛宫”了。
好在“斗牛宫”足够的大,招待几十个人自然是绰绰有余,这些人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浅斟叙事,或交流修炼心得。
孙悟空去而复还,当有人问起李治之时,猴子自然不会说实话,无非是李治不胜酒力,已经沉沉睡去罢了。
而李治则更换了一身衣衫,招呼了一声蝎子精,二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斗牛宫”。
“谢姑娘,其他人都喝了酒,朕要前去拜会一个人,想着让你跟在一旁替朕放放风。”
一听说李治又要去拜会什么人,蝎子精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要知道,白天李治就是去拜会了“四废星君”袁洪,才引来了那么大的阵仗。
冥河老祖、鲲鹏妖圣,连久未露面的菩提老祖都出现了,若非那位孔雀大明王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都不知道最后要闹到何种程度?
现如今,白日那场风波刚刚过去,咱们这位帝君又要去拜会人了?
话说,这大晚上的,咱在家里安生地睡个觉,难道它就不香吗?
见到李治这样说,蝎子精也不敢多问,她到底不是孙悟空,还是很恪尽职守自己“护法”的职责。
不过,蝎子精的心中莫名地欣喜。
此次到天庭来,李治总共就带了两位护法,如今自己居然能替代小白龙跟着主上出去办事,这样的“恩宠”还是很令蝎子精感动的。
“就是这里了,你且在外等候,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迹,朕自己进去。”
二人也没走出多远,蝎子精估摸着这里到“斗牛宫”去,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云路。
这里又是哪里?
面前是一座很普通的府邸,左近数十里也不曾有个邻居。
借着星光闪烁的亮光,蝎子精能看出这里也应当是一位星君的府邸,只是漫天星斗繁多,这里又是哪一位星君的府邸呢?
蝎子精有些好奇,她的好奇在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惹得主上夤夜前来拜会?
李治选这个时间点,说起来不能不引起蝎子精的好奇。
可惜,好奇归好奇,李治暂时还没打算同蝎子精和盘托出,当蝎子精正在一头雾水之时,李治已经闪身进入了这座普通的宅院。
......
除了天上的星斗,这座宅院里并未有任何的烛火,难道说,此间的主人这么早就睡下了吗?
李治略加思索,还是运起了“破妄金瞳”。
哦?——
这座宅院占地可不小,虽然尚不如“斗牛宫”,却远比“四废星君”处阔绰了许多。
李治身形一晃,便来到宅院最后端的一处正殿前。
“鹿台?——”
一副硕大的匾额横挂在这座正殿上,铁钩银划,两枚苍劲有力的大字呈现在匾额之上,居然用的是“鹿台”?
看到这两个字,李治心中不禁莞尔。
看来这位还是很“计较”啊,这都上天为神了,居然还纠结着前世种种?
这里是天庭,而人间的“鹿台”,当年在朝歌城西十五里太行山东麓,为殷商之主帝辛所建造。
传闻那座人间的“鹿台”,建造七年而成,其大三里,高千尺。
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富丽堂煌,豪华盖世。
而眼前这座“鹿台”,虽然名字也叫做“鹿台”,想必奢靡程度大大的不如,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寝殿而已。
“朕是该称呼你帝辛,还是‘天喜星君’呢?”
即便寝殿之门紧闭,李治还是锁定了大殿之中那人的位置。<!--PAGE 4-->原来,李治大半夜放着觉不睡,甚至还来了一个“酒遁”之术,居然是来拜会这位殷商的亡国之君?
“尊驾自称为朕,又唤本君昔日的旧称,莫非你就是白日里闹得天庭纷纷扬扬的大唐之主李治?”
良久,寝殿之内先是有一阵声响,应当是殿内之人真的睡去了。
紧接着,殿内之人的气息平顺了下来,就悠悠地反问道。
“哈哈,不错,朕正是李治!看来你这位殷商之主身居‘天喜星宫’,却并未淡忘自己的身份啊?”
也没见李治怎么动作,人就穿过了对面寝殿的大门,随手一挥,殿内亮如白昼。
“身份?本君还能有什么身份,无非是苟活着罢了。不知帝君夤夜到此,究竟有何赐教,总不是就想着来奚落本君两句吧?”
这座寝殿的空间依然不小,左中右共分三间,看情形右侧应当是卧榻之处,而左侧似乎是一间书房?
此时此刻,殿内之人,也就是那位“天喜星君”帝辛,正端坐在正中央的云床之上,眼睁睁地望着刚刚进来的李治。
大半夜家里来了这么一人,任谁都会心中有所猜忌。
“朕乃人族大唐之主,而君也曾经是人族殷商之主,更是所谓的人族最后一位‘人皇’。”
“在朕心目中,帝辛是一个惊才艳艳的君主,文韬武略卓著,就算是放眼有人族以来所有的君主,帝辛也绝对能够排进前十之列!”
“可惜啊,后世之人并不清楚当年封神旧事,人间所流传的,所谓的帝辛,不过是一个荒**无度的亡国之君罢了。”
“朕心中不免有一问,如今安坐天庭的‘天喜星君’,又如何去评价这位帝辛呢?”
帝辛在打量着李治,李治何尝不是在打量着帝辛呢?
此人果然如传言所说,“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万人之敌也。”
李治自忖也是容貌俊朗之人,可这位帝辛却是真正的高大、壮硕、俊美,即便是坐在那里,李治都能感觉到对方君临天下的气概。
“金仙”中期?
是的,身为“天喜星君”的帝君,居然只有“金仙”中期的境界,这样的修为也只适合安坐天庭,尊享果位吧?
“帝君见到本君之面,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即便两人在境界上有着天渊之别,帝辛却坐的稳稳当当的,至少李治并没看出对方有任何的露怯。
李治说了一大堆的话,甚至还极其激烈地刺激着帝辛的神经,可惜,李治终究还是失望了。
对方甚至都不曾在意李治说了什么,微微一笑自嘲道。
“朕今夜前来,其实是代人传信而已,信是口信,此乃信物。”
见识了帝辛的气度,李治暗中挑大拇指称赞,索性不再以言语相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PAGE 5-->“这是?......”
夜半遇到不速之客,帝辛不曾动容,来人表明大唐之主的身份,帝辛不曾动容,可是,看到李治手中拿着的这件物事,帝辛登时就站了起来。
“怎么,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难道相隔了两千年不见,星君就不认识了吗?”
看到帝君略到惊恐,却又惊又喜的样子,李治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或者说,以李治如今的修为和地位,溜溜替人跑腿送信,怎么看都是大材小用的。
可是,那一方是自己亲大哥的妻子,也就是他李治的嫂嫂,而那位白绾女君也算是有恩于自己。
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李治总有一种感觉,这位人族最后的一位“人皇”,他是必须要来见上一面的。
“敢问帝君,此物你是从何处寻得?”
帝辛的手中,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也非金非银非铜非铁,看起来更像是一根枯草?
事实上,那就是一根草,准确地说,那是“芸香草”经过特殊处理之后的产物。
三寸有余,表明枯黄,虽历经岁月却仍有香气留存。
这样的东西原本就有很多,说的典雅一些,可以叫做“芸帙”或“芸编”,其实就是读书时使用的“书签”。
只是,眼前这枚“芸帙”有些特殊,这是当年帝辛和白绾合炼出来的,虽然只有普通“法宝”级别,距离“后天灵宝”都差的远呢。
可是,这枚“芸帙”中却蕴含着帝辛和白绾两个人的精血,这也是帝辛为何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
“星君觉得朕应该是从何处寻得的?”
这都进来老半天了,对方也没让座,李治倒是自来熟,随手拉过一个蒲团盘膝而坐。
“此物实为当年本君之物,且是本君同......友人合力炼制出来的,可惜,此物尚存、斯人已逝。”
“不知帝君可否割爱?若是帝君能够将此物想让,本君愿意用‘雮尘珠’或‘巡必卜甲’与帝君交换——”
双手捧着一根枯黄的“芸香草”,帝辛居然如获珍宝,甚至都有些怕李治再突然抢了过去。
“啧啧啧,星君还真是大方啊?又是‘雮尘珠’,又是‘巡必卜甲’的。”
“据朕所知,那‘雮尘珠’算是你祖传之物吧?乃是殷商第三十二代君主武丁,在一座崩塌的山峰中偶然所得。”
“更有甚者,传言那‘雮尘珠’是轩辕黄帝登仙时所留下的,关乎着当时你大商的气运。”
“‘巡必卜甲’就更是难得了,此甲不知来处,当年却被星君将自己之名冠之,是为‘帝辛巡必卜甲’。”
“据说其上有二百五十八枚奇异字符,星君所修炼的功法,似乎就是从上边悟得的吧?”
帝辛连说了两件宝物,李治竟如数家珍,却不曾显露出索要之意。<!--PAGE 6-->“帝君既然知道这两件宝物的分量,就明白本君对此‘芸帙’志在必得,希望帝君成全——”
说到动情处,帝辛居然双手一拱,冲着李治施了一礼。
“哈哈哈,星君啊星君,你现在都是如此,当初又是怎样的感情用事呢?”
“朕方才说过了,朕只是一个送信之人,此物不过是信物罢了,既然已经取信了你,自然就留在星君处即可,又哪里需要用宝物交换呢?”
看到那么睿智的帝辛,居然如同后世恋爱中的小男女一般,李治不禁又是一阵好笑。
“原来如此,只是何人要取信于本君?又是带的什么口信呢?”
被李治“嘲笑”了一把,帝辛也老脸一红,突然又想到了此中的关键。
“君还记得,轩辕坟侧的白绾娘吗?——”
李治悠悠地说道......<!--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