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袅袅,觥筹交错,佛音殷殷,道韵连连......
说是“佛道大会”,更多的是在谈论从“准圣”向“圣人”的过渡,也就是所谓的成圣之机。
若是在以往,是没有人会聚集在一处谈论这样无聊的话题,自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整个洪荒世界总共也就只有八尊圣位而已。
成圣之机何其渺茫,仅有的那丝机会,谁不是挖空心思想据为己有,又怎么会聚众来讨论呢?
可是,如今的三界已经发生了异变,在场这些人也明白这些年来的异变同“盘”界有着莫大的关系。
即便知道这样的异变对于整个三界来讲,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可圣位不再受限,且更加不需要那不知所踪的“鸿蒙紫气”,但凡有实力、有野心问鼎圣位之人,谁又不想捷足先登呢?
抛开别处不谈,就此次参与“佛道大会”这些人来讲,菩提老祖、镇元大仙再加上观音菩萨,此三人已经达到斩三尸“准圣”,再往前一步就是“准圣”了。
可惜,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就是这一步之遥,却不知要徘徊多少年,甚至再无寸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于其他人,诸如广成子、文殊菩萨、黎山老母、黄龙真人等,这四位也有着斩却二尸的“准圣”修为,提前参与这个话题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场合,算是一次难得的坦露心扉的大会,谁也不曾藏私,甚至生怕自己一个言之不慎,误导了其他人的想法。
“圣人”之境,对他来讲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熟悉在于这些人或亲友、或师长就是“圣人”境界,可对于到底如何成圣却不得其法。
“哈哈,诸位,亿万年来我等熟识的成圣之法,要么斩三尸成圣,要么就是功德成圣,却唯独九郎与众不同,乃是盘古大神那般的以力成圣,诸位难道就不想听听九郎怎么说吗?”
“潮音洞”中不知日月,李治也没留意过去了多久,此间近乎液化的灵气,再加上各种珍奇美食,他倒也不显得无聊。
众人的畅所欲言,李治也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都有些后悔没把云中子和神农圣皇也带来,这样的贴心的交流,太适合他们现在的状态了。
李治正摆手让惠岸行者再去抬一坛“素酒”之时,却不想坐在左侧的镇元大仙,突然就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朕若是说,朕自己也不清楚是如何成就‘圣人’境界的,不知诸位可信否?”
看着众人聚过来的目光,李治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诚然,如今的李治乃是“圣人”境界,若以实际战力来讲,在座这些老牌“准圣”强者,哪一个也不是李治的对手。
可是,若是让他跟众人讲讲如何以力成圣,还真就把李治给难住了。“帝君,您这是自谦之语,还是说您的‘以力成圣’其中有什么故事不成?”
初次见面的黎山老母,如今状如一位年过六旬的妇人,一身赤褐色的宽大袍服遮体,倒是生就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未语先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谁人又能想到,如此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竟然是杀伐果决的无当圣母呢?
虽然黎山老母做此老妇人装束,而实则年龄也远超李治不知多少岁,在如今的李治面前却也恭敬有加,言语之间甚至以“您”称之。
“黎山老母所言甚是,要说起朕‘以力成圣’的经历,确实别有一番境遇......”
已经是过往之事,且李治有着“圣人”境界,在今日这种场合他也无需藏着掖着,更无需去谎言诓骗,就把自己先后两次在时间长河之中碰到那位长发巨汉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圣人”的讲述岂能寻常?
只见整个石台上下,朵朵白莲无端升起,要么在空中飘**、摇曳、消散,要么,直接没入在场众人的窍穴之中。
就连“潮音洞”中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案一几、一土一石,均得到了滋养。
甚至,从不远处奔来了两头灵鹿,乖巧地跪卧在李治的脚边,朵朵白莲将这两头灵鹿覆盖、淹没......
当它们再次显现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褪去了鹿身而化作人形,俨然是一男一女两名俊俏童子的模样,盘膝打坐在李治的左右。
而李治的讲述还没有结束,当他讲到那长发巨人的三斧头之时,李治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伸手撕裂出一方空间。
宛若一个巨型的透明结界,李治身在透明结界之中,旁人则一眼不眨地看着李治的动作。
一斧混沌开,二斧天地起,三斧风云散......
整个过程是那样的自然,看得结界之外的众人如痴如醉,似乎每一个人的境界都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松动?
“九郎,你遇到那位长发巨汉,难道竟然是......盘古大神?——”
虽然是李治在演义,虽然在场这些人谁也没有亲眼目睹过盘古大神开天的过程,可是,李治的每一次挥斧,其间蕴含的大道之意,是在座每一个人都能引发共鸣的。
这种共鸣,似乎就是镌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潜行在灵魂深处一般,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位开辟了这一方世界的盘古大神,还有谁人能够做到?
“应当就是那位大神,可惜啊,小弟当时竟然忘了问问清楚——”
关于这一件事,虽然李治自己也如同镇元大仙这样的判断,可终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正面答复。
他已然成就了“圣人”之尊,而那位长发巨汉似乎也“心愿已了”?或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阿弥陀佛,‘以力成圣’何其难也,帝君有幸追随盘古大神的脚步,我等羡慕至极也——”这个时候,观音菩萨也似乎忘记了自己四大皆空的信仰,竟然对李治的经历生出艳羡之意。
“道家讲‘道可道,非常道’,佛家讲缘法、说不得,帝君的经历我等虽然不能效仿,却从中受益匪浅。”
“成圣之道,千条万条,自己的路还要自己走出来。帝君,十年之后,三界同‘盘’界一战,贫道必然会前往助阵,告辞了——”
“佛道大会”进行到这里,也是该散场的时候了,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菩提老祖。
这位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跟脚,也就通天教主、镇元大仙少数几个至交好友而已。
“多谢菩提祖师盛意拳拳,孙三哥和牛兄皆在‘瀛洲岛’,祖师若是有暇,不妨亦可到‘瀛洲岛’盘桓数日。”
对于菩提老祖,李治可不敢拿他“圣人”的姿态,甚至隐隐以晚辈之礼相见。
这位与他人不同,谁让李治同人家的两名弟子平辈论交呢?
一个是拜兄,一个是姐夫,这关系跟修为无关,到什么时候也是改变不了的。
“哈哈,那我等也告辞了,届时必然前往域外助阵——”
菩提老祖一起身,镇元大仙、广成子、黎山老母等人也站了起来,纷纷告辞离去,镇元大仙还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治一眼。
......
“帝君,您可知贫僧为何让您暂留一步?——”
等那几位完全离开之后,观音菩萨又挥手让包括惠岸行者在内的所有侍者都到外间去了,甚至亲手布下了数道防护结界。
普陀山本身就有护山大阵,“潮音洞”又是福地洞天的存在,而如今观音菩萨又亲手布下数道防护结界,让一旁举杯正饮的黄龙真人都不得不放下了酒樽。
“观音尊者举办这次‘佛道大会’,恐怕不仅仅是谈佛论道这么简单吧?更何况朕非佛非道,能被尊者请来此处,总得发生点出人意料的事情才对。”
就在方才,菩提老祖刚刚提出离开之时,李治的识海之中就传来一道声音。
那是观音菩萨的声音,意思很简单,就是要李治暂留片刻。
李治都没起身,黄龙真人自然也就不会起身,唯李治马首是瞻是黄龙真人此次“潮音洞”之行的宗旨。
观音菩萨的出言相留,似乎早就在李治的意料之中,或许这才是此次“佛道大会”举办的真正目的。
让李治有些意外的是,文殊菩萨居然也坐在那里没动,这位甚至整场都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专心地听从他人的感悟。
“帝君果然是帝君,若非帝君讲述了‘以力成圣’的经历,贫僧心中还有几分迟疑,如今再无半点羁绊了。”
观音菩萨似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还同一旁的文殊菩萨对望了一眼,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帝君可知,在您和黄龙真人未到之前,我等已经商谈了一整天?事实上,发往‘瀛洲岛’的几份请柬,在时间上贫僧有意推迟了一天。”
观音菩萨娓娓道来,李治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帝君就不好奇贫僧为何会如此?而我等又商谈了些什么?”
看着李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观音菩萨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呵呵,观音尊者举办此次‘佛道大会’,道门的确来了几位大佬,无论是菩提祖师还是镇元大仙,无一不是个中翘楚。”
“可是,佛门呢?恕朕直言,恐怕二位还代表不了灵山吧?哪怕三世佛随便来一位呢,也不枉‘佛道’之名。”
李治可不是傻子,况且这件事情也太过明显了,灵山没有来人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阿弥陀佛,帝君言之有理,却也言之有误,佛门祖庭在灵山,却并非只有灵山才有佛。何况,此时的灵山还是原来的灵山吗?”
这时,一旁默默无言的文殊菩萨终于说话了,言语之间竟然还有几分不甘和怨愤。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贫僧听闻,这是帝君当年送给玄奘法师的一首诗,却是劝他莫行西天之路,如今贫僧倒是有了几分领悟。”
文殊菩萨开了口,观音菩萨也在一旁附和道。
“如今的灵山,佛祖已经不是当年的佛祖,或者说,他始终不曾变过,只是我等当初没看透而已。”
“帝君,在您未到之时,镇元大仙提议让‘瀛洲岛’统领三界四洲,帝君以‘人皇’之位、‘圣人’之尊为我等之魁首,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终于,观音菩萨说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想法,也是他们六位“准圣”强者,商讨了一日才定下来的决策。
“这......观音,你们不是开玩笑的吧?让帝君来统领三界四洲,天庭那位会答应吗?灵山那位会答应吗?”
“再说了,何人来统领三界四洲,恐怕还得‘紫霄宫’做最后的定夺吧,岂是我等私下商讨就能决定了的?”
李治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在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既然是众人商定的结果,为何又要等那几位走了之后才说出来?
李治能稳得住,一旁跟来的黄龙真人可就没这份心性了。
“黄龙师兄勿急,此事乃是我等商定之事绝无虚假,只是眼下的三界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菩提老祖提议,此事暂时只有我等几人知晓,但得时机成熟之后,我等自然力挺帝君执掌三界。”
“不过,从今日起,无论是‘五庄观’还是我‘潮音洞’的力量,只要是帝君需要的,我等一定竭尽全力支持帝君!”<!--PAGE 4-->许是担心李治起了疑心,观音菩萨赶忙解释道。
在之前那六位“准圣”强者之中,也就“五庄观”、“潮音洞”和“碧游宫”势力可观,其他人几乎算是跑单帮的。
菩提老祖最厉害的两位徒弟已经在“瀛洲岛”,“碧游宫”半数已经交接到了李离洛的手中,可不就剩下“五庄观”和“潮音洞”了吗?
“多谢观音菩萨与几位长者的看重,朕心中亦甚是感激,可是,此事却恕朕难以从命......”<!--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