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昭冥禁术

沂山脚下，地动山摇，惨状横生。

九婴蛇妖正奋力从裂缝中挣脱，使得大地不断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它肆无忌惮地朝四面八方喷吐着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的泥土、石块乃至焦黑的人类残肢卷入半空，再狠狠地摔落。地震的轰鸣声中，间或夹杂着幸存者绝望的哭喊、哀嚎与求救之声。

方圆数百里内，俨然已成一片人间地狱。

柴彪和一众修士们仍在竭尽全力地奔跑着。

尽管他们已气喘吁吁、肌肉酸痛至极，但他们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或是被九婴蛇妖的火焰焚烧成灰烬。

…………

沂水县。

陈济生成功救出汪阳，将他安置在高地上后，便再次驾驭飞剑，冲向那已被洪水淹没的县城。

此时，他瞥见几名县城居民紧紧抓住一块木板，随着汹涌的水流，向九婴蛇妖探出水面的巨首漂去。

“救命啊！救命啊！”他们在水中绝望地呼喊，声音撕心裂肺。

陈济生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飞向了他们。

就在这时，九婴蛇妖突然转过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沂河上瞬间卷起一道如城墙般高耸的巨浪，犹如千匹战马冲锋陷阵，势不可挡。巨浪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完全吞没。

…………

黑色祭坛边。

突然出现的雪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面对雪女的出现，空玄散人表现得从容不迫，他仅仅派出一个分身，便轻易地阻止了她的所有计划。

那漫天飞舞的飞雪，被他轻轻一挥手便尽数吹散；而那些由冰雪凝聚而成的猛兽，也在他法力的冲击下瞬间化作冰屑，消散无形。

凶神与凶神间的差距，竟宛若天堑，难以逾越！

不过，或许是因为空玄散人今后还打算利用雪女，他并没有对她下杀手，只是以防守为主，慢慢地与她周旋。

当白胡子老道正忙于应对雪女的攻击时，那位驼背老大爷缓缓走到顾旭身旁，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姓顾的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

“没有人想失去自由，受到别人的控制。”顾旭淡淡地答道。

“难道你以为，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拥有了自由吗？”驼背老大爷突然提高音量，语气变得慷慨激昂，“你在窥探过我们的记忆之后，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吗？

“第九境【登仙道】，本质上就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欺骗我们、束缚我们的弥天大谎！”

顾旭沉默不语。

其实，他早就觉得第九境界这个名称与其他诸如“鬼门关”、“黄泉路”等境界名称格格不入。

在那冥界的最深处，怎么可能存在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呢？这完全有悖常理。“这个阴气弥漫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属于鬼怪的世界，”表演“鼠戏”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人族只是其中的异类罢了。

“人族修行，需要依赖丹药，向死而生，稍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但是鬼怪却只需要遵循本能，吞噬人类，或是吞噬同类，就能不断变强。

“这世间一切所谓的大道，像什么‘因果之道’、’符文之道‘、’杀伐之道‘……都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只有化身为鬼，才是通向力量巅峰的真正道路。”

话音一落，一道灰色光芒瞬间没入顾旭的额头。

顾旭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篇深奥复杂的修行法门——正是空玄散人在其笔记中多次提及的《昭冥禁术》。

“你要我做什么？”顾旭眯起眼睛问道。

“我的传人，这就是我想交给你的真正传承，”一个陌生的分身走到顾旭面前，微笑地看着他，“我想，凭借你远超常人的天赋，只要你愿意用心修行这门法术，恐怕不久的将来，你便能与我并肩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一起去击败皇帝，打破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桎梏。”

“小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似乎先天不足、根骨有缺，如果不能尽快修到圣人境界，就最多活到三十岁，对不对？”见顾旭没有立即回应，一旁的驼背老大爷又开口道。

“呵，三十岁前修到第七境，听上去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表演鼠戏的中年人像说双簧一样地插话道，“但是，如果你肯修炼这部《昭冥禁术》，你就能瞬间变成永生不死的存在。

“所谓寿命，对你来说将变成一个笑话。”

顾旭依旧保持着沉默。

然而，旁边的时小寒却被这番话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顾旭，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地问道：“顾旭，他所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你不修到圣人境界，真的就只能活三十岁吗？”

“我们还是先考虑如何活过今天吧。”顾旭叹了口气，回应道。

然后他看向空玄散人的分身们：“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他清楚地记得，空玄散人飞升前的笔记里有这样一句话——

“在通过《昭冥禁术》变成鬼怪的过程中，定然需要付出某中不为人知的代价。”

“难道你以为，我们不将你变成我们的分身，就无法控制你了吗？”驼背老大爷一边笑着反问道，一边把一只手放在顾旭的肩膀上。

顿时，无数根金色光芒凝聚成的线条以顾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一根非常粗壮，连接着身边的时小寒。

一根相对细微得多，指向昏迷的大皇子萧尚元。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连着萧尚元的亲随樊诚。还有很多或粗或细的线条，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这些都是你的因果之线，连接着一切与你有因果的人，”驼背老大爷以和蔼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肯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那我就每隔一息时间，切断一根因果之线。”

说话时，驼背老大爷伸手指向一根粗壮的金线。

在顾旭的感知里，这根线的另一端，是陈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