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它有什么用？”顾旭好奇地问道。
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气势磅礴。顾旭只希望它用起来不要比“光阴”差太多。
“你试试就知道了。”白发少年一如既往地喜欢卖关子。
顾旭没再多言，他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手握住白发少年腿上那根又粗又长的钉子，用力将其拔出。
白发少年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瞬间，顾旭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口骤然被打开，力量如洪水般哗啦啦地涌出，灌满了他的全身。
同时，他的脑海中好像又凭空多出了一些记忆——准确来说，这些记忆像是长期以来一直被尘封在他的脑海中，现在灰尘被抹去，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
“知道‘乾坤’怎么用了么？”白发少年笑着问道。
顾旭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回去救你未婚妻吧，”白发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我的估算没错的话，大齐那位皇帝陛下，差不多该睁开眼睛了。你今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太轻松。”
他刻意把“皇帝陛下”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隐隐透出讽刺与不屑的意味儿。
“睁开眼睛？什么意思？”顾旭对此感到有些不解。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白发少年的身影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旭的视野中，只余下这座空****的“望乡台”。
他轻轻摇了摇头，举步朝前走去。
这白发少年，别的都好，就是常常不把话说明白，喜欢跟他打哑谜。
比起上山时那崎岖陡峭的四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下山的道路要平坦得多，走起来也相对轻松。
“走过‘望乡台’，前方便应该是‘孟婆亭’了，”顾旭默默心想，“我现在已经回首人间，下一步便需要坚定道心，超脱红尘。
“驱魔司里流行的‘斩七情’之法，虽然破境速度快，但也存在很多弊病，容易影响到日后的修行上限。
“为了今后能够顺顺利利修成圣人，我还得去努力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破境之法。”
…………
皇室内库之中。
赵嫣盘膝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身边闭目修行的顾旭。
虽然此地空间被封锁，将一切喧嚣混乱隔绝在外，且邙山鬼王承诺过不会伤害他们两人，理论上相对安全。
但是赵嫣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她有破境的经验，深知破境的过程，尤其是与本命物构建联系的过程，是万万不可受到外界干扰的。一旦被打断，便可能造成真元紊乱、阴气反噬，使修士走火入魔。
同时，她还有些好奇地瞟了一眼顾旭手里那个奇怪的扇形物品。她注意到，当顾旭修行时，这个东西闪烁着银色光辉，似乎与他的呼吸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本命物吧！”她想。
赵嫣并不认识“星盘”，但这个东西能够跟众多珍贵宝物一起，被存放于皇室内库之中，而且能被名器“惊鸿笔”的主人看上眼，想必绝非凡物。
就在这时，顾旭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真元气息飞速上涨。
他的瞳仁变成了深邃的靛蓝色，仿佛暗藏着浩瀚的星海。
明明顾旭只是突破第四境，依旧比她低一个境界。
可当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时，赵嫣却感到一阵莫大的压力。这压力，似乎比她的圣人父亲更加强烈，更像是步入朝堂觐见君王，或是在神坛前祭拜神明时的感觉。
不过眨眼之间，这股压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旭的双眸也变回黑色，就好像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莫非……他真是火神转世？”赵嫣再次忍不住心想。
她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对顾旭道：“破境顺利吧？”
顾旭点了点头，同时补充道：“我找到离开这间库房的办法了。”
“真的？”赵嫣微微扬起眉毛，显得有些惊讶。
他们两人先前曾尝试过破解邙山鬼王留下的禁制，却因为其中暗藏空间法则的力量而束手无策。
然而现在，顾旭却如此淡然自若地表示自己能够破除禁制、离开库房。
他这么快就摸清楚禁制中的法则了？
尽管他们今日只是初次见面，但赵嫣却能感受到，顾旭并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表现得这么自信。
难道秘密在他手中那件神秘的法宝上？
顾旭站起身，没有过多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元灌注到手中残缺的“星盘”上。
他的双眼再次变成深邃的靛蓝色，仿佛暗藏着浩瀚的星海。
“星盘”表面那些象征星辰运转轨迹的线条开始闪烁着银色光泽，宛如活了过来。
而在顾旭的周围，也出现了数道幽暗的光芒，如闪电般锐利，仿佛可以割断世间万物。
赵嫣知道，这些黑色光芒其实是空间的裂缝。
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在不借助“破空珠”之类的法宝的前提下，通常需要修到第七境才能具备撕裂空间、瞬间移动的能力。
或许某些专精空间法则的修士能够更早地学会这项技能，但那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钻研。
毕竟穿梭空间是非常危险的，需要极为精密的计算。倘若有一点点失误，就可能被困在空间缝隙中，被时空乱流绞成碎渣。
但顾旭只花了短短几分钟就掌握了这项本领。
这究竟是他的天赋太过惊人，还是他那件神秘的法宝太过厉害？
很快，这些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了一条全新的空间通道。这就是“乾坤”的力量。
如果说“光阴”是对时间的掌控，那么“乾坤”便是对空间的操纵。
借助“乾坤”，顾旭仅凭第四境的修为就可以做到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的瞬间移动。
而星盘的作用之一，是以天上星移斗转，推演人间旦夕祸福。
尽管它现在残缺不全，无法像在“望乡台”上那样让顾旭一眼看见世间万事万物，但用来测算空间通道的相关坐标却已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顾旭也察觉到，随着这次破境，自己原先的“光阴”权柄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不过这需要等到实战之中再进行验证。
他转头看了旁边的赵嫣一眼，问道：“要一起走么？”
赵嫣点了点头，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顾道友打算前往何处？”她好奇地问。
“洛京里仁坊，”顾旭回答道，“我的未婚妻被邙山鬼王的‘鬼侍’抓走了，我得去把她救出来。”
“未婚妻……”赵嫣心头默默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明明之前顾旭订婚时，她还曾派人给他送上了祝福的礼物。
但今天与他相处时，她却似乎忘了他已经是个有妇之夫的事实。
不仅抱着他的腿闯进了皇室内库，还跟他十指相扣一起“双修”。
若是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被外人知晓，换做寻常的大家闺秀，恐怕早已声名尽毁。
然而赵嫣行事，向来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
她只求问心无愧，对于旁人的闲言碎语，她从不放在心上。
只是……
自己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不反感接触的男人，未来却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这让她冥冥之中，胸中涌起了一种不太愉快的感觉。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语气平静道，“那‘鬼侍’的实力定然不弱。有我在，胜算会更大一些。”
这个决定她做得相当突然。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仿佛话语自然而然地就涌到了嘴边，顺口就说了出来。
顾旭点了点头，率先步入空间通道之中。
根据时小寒之前在信中的描述，“不败刀神”胡云拥有第六境的修为，如今他成了邙山鬼王的“鬼侍”，想必还掌握着更多诡异莫测的手段。甚至，邙山鬼王的本体魂魄都随时可能降临在胡云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敌人，顾旭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赵嫣若愿意一同前去，无疑能给他增加一些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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