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悔之不及,皆恨自己大意,落入一个无名小辈之手。
不过此刻暗暗运功,虽发现毒性强烈,内府虚沉,但堂中熙熙攘攘尽是无虑、长白弟子,对上江朝欢一人,也不是没有胜算。
当下苁蓉上人调息片刻,扬声说道:“长白教弟子听令,活捉这小贼,逼问他解药。”梁掌门亦随声附和。
谁知他的话散落在空气中,满堂弟子却没一个动手,皆瑟缩退后,不敢与之对视。
梁掌门大怒,连连催促逼迫,吕逢春终于大着胆子上前禀道:“师父,非是弟子怕死,只是师父和师叔身中悔相识,世上并没有解药。若不是他用内力压制,一日之内就要毒发身亡了。”
苁蓉上人不由心下怀疑:“什么悔相识?我活了七十年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不必理这小贼扯谎,捉到他问出解药的,我传他开山掌。”
长白教弟子脸上都现出垂涎神色。开山掌是苁蓉上人在长白山巅潜心十年所创的武功,能一掌毙虎。凭借这一手掌法,长白教日益光大。然而,他向来只传嫡派弟子,教中其余真人的徒弟都无缘一学。
苁蓉上人气定神闲地扫视教众,满以为他们会争先恐后出手拿人,谁知尽管一脸艳羡,众人也还是缩手缩脚不敢动弹。
江朝欢稳坐三人对面,垂眸沉思,似乎浑不在意眼前形势。
原来早在红玉阶上他出手偷袭三人时,最近的吕逢春便挺剑刺出,却被他一招拿下。后面的长白教弟子也攻将上来,江朝欢则顷刻打伤当先两人。
江朝欢占据高处,众弟子散在阶下,本就难以冲上围攻,这时,藏在桃花洞中的无虑派弟子按时折回,正撞见这一幕。他们不知真相,被江朝欢稍加挑拨,便与长白教动了手。
两派本就是宿仇,此刻都各以为是对方害了自己掌门,登时在红玉阶上展开剧斗,红玉染血,凭添狰狞。
两派这一战皆损伤过半,待到众人醒悟,把苁蓉上人三人拉上来,几人已气息奄奄。
见状,他们自然无暇再纠缠,都各自围在自己掌门身边,用尽办法救治,却见三人伤口不断流出黑血,出气也越发微弱,他们却束手无策。
吕逢春等人分明看见是江朝欢施加毒手,虽知他武功极高,却也只能大着胆子上前逼问解药。谁知,江朝欢并不推脱,拿出几颗丸药给三人吃了,又为他们渡气疗伤,半晌,几人脉搏回力,果然开始好转。
三人醒来,再令弟子捉江朝欢时已失先机,先前一番恶战又或死或伤,士气大折。再者见掌门都身中剧毒、自顾不暇,他们自忖绝非江朝欢对手,更不愿出头送死。
所以任凭三人威逼利诱,此刻他们却没一人敢率先发难。
苁蓉上人在三人之中年纪最老,也见识最深,当下审时度势,和缓开口道:“这位少侠既然救治老朽,看来是并不想要老夫性命。不知少侠所为何事,只要你肯拿出解药,长白山上所有物产、长白教所有武功,随你挑选。”江朝欢闻言一笑:“可惜,在下也没有解药。”
吕逢春大叫:“刚才你给师父吃的不是解药是什么?”他本以为江朝欢给他们吃了解药,只是份量不足,毒性才未能全解。
“不过是我自制的清解丸罢了,配合在下的内功,可以暂时压制毒性。”
黄长老心下不安:“江少侠莫开玩笑。毒是你下的,解药你怎么会没有?你放心,你若肯交出解药,我们一定不会与你为难。”
江朝欢却道:“不知黄长老可还记得与在下同行的两位小姐?她们与两位所中的是同一种毒。这毒来自西域,世上只有一朵紫花可解,却早已用掉。我们这次来勿吉,就是为了去玄天岭求医。”
梁鉴一和黄鉴赐对视一眼,均心里一沉。他们早先便知几人是为求医而来,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却令他们难以分辨。待要不信,却又不敢拿自己性命开赌。
苁蓉上人心机却比两人深得多,当下疾声厉喝:“既然如此,留你也没什么用了。我们几个联手,大不了与你拼个同归于尽,若是侥幸不死,再自去找孟九转解毒!”
说着,两手一撑,竟腾地跃起,拂尘直取江朝欢心口!毒性虽使他武功全失,但他虚张声势,这一下用尽全力,也唬住了不少人。
长白教弟子见状,当即一同抢攻。梁,黄两人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亦勉力纵起,从两侧挥掌夹击,引得堂中无虑派弟子皆壮胆跟上!
堂中情势突变,江朝欢却不惊慌,右手横握剑鞘格开两把拂尘,同时足下一点,旋身掠至梁鉴一身侧。待梁鉴一仗剑刺来,江朝欢倏然两指夹住剑刃,内力一吐,竟将长剑折断!
梁鉴一忙撤剑回身,江朝欢就势出手,拿住他腕上脉关,微一用力,梁鉴一便全身麻痒,瘫回座中。
江朝欢微微一笑,另一手剑鞘横扫,黄长老肩头立被击中,无虑派众人投鼠忌器,纷纷停手。
苁蓉上人心中大恨。他本意是试探江朝欢是否真的没有解药。作势出手,也是想引两派弟子冲锋打头,待到众人耗尽他的内力,总有机会抓住他。谁知梁、黄两个实心眼,自己先送了上去,结果反倒被人拿住以为要挟。
见大势已去,又兼一番动作行毒加速,心口闷痛,苁蓉上人只得弃了拂尘,彻底认输:“今日老夫认栽了,这条命随你处置吧。”
江朝欢却缓缓摇头,甚至放下梁鉴一手腕,朗声道:“在下虽无解药,但可用内力帮忙压制几位的毒性。这也是那两位小姐直到今日未死的缘由。”
梁鉴一终于忍不住怒斥:“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先下毒再医治,装作好人。”
江朝欢并不看他,目光只盯着苁蓉上人,似笑非笑开口:
“我只是想要几位明白,你们还是有活命机会的。那就是--”“是什么?”三人登时迫切地望向他。
“随我们一道去玄天岭。”
他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