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裹挟风雪如暴,寒光慑人,开阳位五味上人拂尘一举,欲从旁化解。谁知江朝欢练成风入松,得到尧叟内力后,内功根基冠绝众人,此刻真气疾摧,拂尘撼动不住,丝毛碰到剑刃竟被斩断!
瑶池散人并不惊慌,向兑位踏出三步,左手便与移步换位的天枢灵杉上人相握。北斗合犄,这一招势在必得--
只见七人长剑同时脱手,疾刺江朝欢心口,每人的劲力都七倍于平时,一时连风雪都为之改向,杀机毕现!
然而,江朝欢依照千面阵法踏出诡异一步,竟绕到天枢、摇光之间,同时剑势不减,摇光不得不避其巽位,七剑刺空!
一招“浮云蔽日”未完,江朝欢猝然一击剑身,变招“拨云见日”,真气鼓**,剑刃旋出强大气流冲向天枢--
摇光举剑从旁架隔,却因刚刚移步,迟缓一瞬。
拨云见日正是浮云蔽日后招,以身诱敌,直捣黄龙!江朝欢揉身直进,天璇挺剑抢护,碰到江朝欢剑刃却立时锋摧刃折。他本拟甘受一剑,却也没料到这结果,原来却是内力悬殊之故。
此刻天枢无可闪避,长剑透脑而出,其余六人却也同时攻至。
江朝欢趁势旋身,触到摇光、天璇手少商穴,风入松心法自觉发动,两人内力自然而然流向江朝欢。六人双手交握,内力一同倾泄而出--
长白六仙中的首脑灵杉上人已死,其余人惊慌之下,都看向陈西华。
陈西华只觉内力源源不断从体内流失,用力一甩,可双手却像被粘住了一般,无论如何挣脱不开。他急道:“瑶池散人、灵参上人,快放了他手!”
两人何尝不想挣脱,可江朝欢只是轻轻触上,就将他们手太阴肺经打通。少商穴正如阀门,将内力流水般泄出,除非江朝欢收手,绝无可能停下。
六人生生感受着内力从自己体内流失,且越来越快,顷刻间已失去了一小半。大惊之下,瑶池散人瞥到外圈立着的数十弟子,怒喝道:“你们是死的吗?还不过来帮忙!”
那些年轻道士道姑看到六人扯住江朝欢,还以为他被师父们制服了。正要喝彩却听到瑶池散人怒斥,于是一齐涌上,有些挺剑去刺江朝欢,剑刃触到他身子,却似铜墙铁壁般刺不进去。原来江朝欢内力激**之下,真气自然而然盈在周身护体,有如一层无形隔膜。
见无法伤到江朝欢,陈西华喝道:“别管他,过来拉开我们!”
众人又纷纷去拉自己的师父,可手一触到师父身子,便也似被粘上了一般,再也挣脱不了。
一时七仙阵外又似挂件一般挂住了数十弟子,众人都心慌意乱,可越是挣扎,内力流失越快。最开始还人人咒骂,慢慢的便转为求饶。
外圈弟子内力低微,首先被吸干内力,手自然松开,一个接一个跌倒在地。六仙见状,惊骇不已,纷纷叫道:“我们认输了。”“求求少侠放了我们吧。”大雪之中,呼声震天,加之一番剧斗真气肆虐,震**山谷,苁蓉上人不安地喊着:“别做大声,引来雪崩……”
可人人只顾自己险状,哪里理会他言语。江朝欢闻言,默念口诀,加速催动内力流转,天麻子和五味上人内力首先枯竭。陈西华心念一动,忙道:“我刻意接近你们,鼓动长白教叛乱,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江朝欢刚要答话,突然膻中剧痛,周身内力喷薄欲出,不再受控制。
他初次主动使用风入松,内力流转岔了一点,便酿成大祸。加之他只练成下部吸人内力之法,却没有上部调理化解、归为己用的根基。此刻骤然大量内力涌入经脉,疏导不及,更是牵动了尧叟那股未曾彻底化解的内力,顿时真气失措四散。
江朝欢疾喝一声,粘着的几人飞出丈远,在气浪冲击之下,昏倒在地。
顾襄见他不对,奔来查看,却见他一掌接着一掌挥击自己胸口,神情可怖,好像疯了一般。顾襄伸手拉他,谁知江朝欢失智之下,仍是全神戒备,反手握住她双腕,紧紧不放。
“你是谁?”江朝欢两眼猩红,盯着顾襄。
“我是顾……”顾襄惊慌中竟忘了化名,可刚吐出一个字,就见江朝欢狂呼一声,右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口中只是重复着“杀了你……杀了你……”
顾襄顿感窒息,然而那股力道太过强劲,挣脱不动,还好谢酽扑来环抱住江朝欢身子,折腾半天,终于把两人分开。
江朝欢全身内力无处倾泄,又开始攻向谢酽。他周身如火炙灼热,雪花落在身上,立刻化为水珠,顷刻间,已全身湿透。余下十数名长白教徒弟看到这一景象,无不瞠目结舌。
苁蓉上人中毒后倒在地上,无力起身,心中暗暗叫苦,突然抬头看见长白山上扑簌簌落雪极快,心里猛得一沉,低声喝止:“别打了,雪崩来了!”
顾襄急道:“那怎么办?”
“快两两牵手,千万别散开,朝反向跑!”
长白教徒众都是本地人士,见暴雪扑落,已经争先恐后跑开。顾襄和谢酽竭力拉着江朝欢,又携了苁蓉上人、慕容褒因,撒腿便跑。
雪崩转瞬即至,大雪如山洪般骤然倾泄,很快追上几人步伐。眼见跑得慢的几个道士被埋在雪里,所有人只怪自己没多生几条腿。
暴雪似鬼魅紧追不舍,几人在这生死关头都拼尽了全身力气,连呼吸都不敢耽搁。
脚下积雪越来越厚,每次拔足都更费力气,转眼间雪已没腰,接连有人被雪吞没。众人心中叫一声苦,运起内力欲施轻功加速奔逃,山上却轰隆一声,又一轮雪崩呼啸而来。
飞雪如洪,越过头顶,几人眼前一黑,彻底被掩埋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