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玄叶也失败了。”
“姜白衣也成功不了，那战舟能让他行走在时间长河中，但是不能让他真正的触碰他所谓的未来。”
张神陵盘膝端坐在十地深处，这里浊气汇聚。
而他的声音，向着无尽的高处飘**，最终，飘向了比三十三天还要高的地方，落入了九宫界，落入了九宫化身的耳中。
后者没有给予回应，转过头看了一眼九宫界的另外一半世界。
那里，紫色的光辉扩散，沸腾。
在紫光的最深处，张清紧闭双眼，沉睡在了一道道如同真龙的雷霆中心。
自从当初解决天命紫薇之后，张清从来没有苏醒过。
张神陵以为和他对话的是出了问题的张清，但实际上，却是九宫化身在以张清的身份行事。
但是今天，九宫化身发现张清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于是他来到了紫光的最深处，站在雷霆的外面，他只能站在这里，再往前也被会雷海淹没。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听见。”九宫化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诉说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当初，你解决了天命紫薇，将其他几人从天经地纬纵横交错的两条线救了出来，随后陷入了沉睡。”
“紧接着就是，纪元交替提前了，在你沉睡的那一瞬间，纪元交替到来。”
“那一天，并没有和之前的纪元交替一样，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三界，安静的可怕。”
“在那一天中，天命紫薇回到了群星的中央，他的力量禁锢了那位罗睺，血海修罗的老祖，将血海封印在了星河深处，紫薇的边缘。”
“紧接着，沉睡的你的身体突然就出现在了九宫界，躺在了这里。”
“那一天一共只发生了两件事，就是这两件。”
“纪元交替的那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新的纪元到来，所有人都以为会和当初仙道夺得天命之后一样，变的安静下来，死掉了那些无上生灵，会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新的无上补充。”
“但是所有人都错了。”
“新的纪元中，没有任何一位道一三花聚顶，成就无上。”
“不只是成就无上，所有的神宫地仙，没有一个能够明悟五行、阴阳、混沌，成为道之前三步的存在。”
“地仙似乎就是尽头，但是数万年来，只有一位地仙成功突破了。”
“在他突破后，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一个纪元内，不会再诞生第二个地仙。”
“很多人不信邪，硬生生堆出来仙台巅峰，五气朝元。”
“甚至于无上的存在也出手，帮助他们凝聚混沌一气，抵挡突破境界的雷劫。”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因为突破成功的那些地仙，寿命开始疯狂的流逝，三个呼吸，只是三个呼吸，这个纪元内除了那第一个突破的地仙，其他所有的地仙都在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寿命耗尽，灰飞烟灭。”“那几位大圣在一次次尝试中找到了答案，轮回在吞噬寿命，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隐秘，都要无懈可击。”
“张家的那位太上提议，将人世间的修行者迁入九天十地中，因为在人世间每多停留一天，他们体内的寿命都会以十倍的速度流逝。”
“停留十天，就会变成百倍，一千天后，则是万倍，一万天之后……一个时辰内，地仙之下的任何修行者都会寿命流失的干干净净。”
“最初的时间里，他们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离开人世间，然后回到人世间，这会让寿命流逝的速度重置。”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进入了九天十地。”
“人世间因此再也没有了能够撕裂虚空的修行者。”
“无论道统，皆是如此。”
“大圣是唯一不受到寿命劫影响的存在，但是他们也渐渐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人世间不断出现的天命气息，影响了其中几人，但我觉得，他们还是找到了目标的。”
“轮回之中，存在着所有的真相。”
“那位孤竹在和一些陌生的存在厮杀，不过应该不是生灵，而是某种非活物的存在。”
“只是……直到如今，数万年时间过去，依旧没有见到对手。”
“如今的三界，就像是在和看不见的空气对抗一样，如果你醒着，我需要一个答案，究竟是造化和补天让他们这么漫无目的的对抗看不见的东西，还是他们触碰到的东西，真的存在着。”
“会是【有】【无】吗？位于【有】之中的我们，在对抗看不见、不存在、虚假的【无】？”
九宫化身很是疑惑，这数万年，他注视着三界的每一个地方，所以他比任何人看的都要全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破碎感。
纪元交替之前的那些岁月，哪怕是死亡无数，无上存在之间的厮杀永恒不休止，道统之间的战争数不胜数，但却是连贯的。
可直到本尊解决了天命紫薇之后，一切都开始混乱，变得模糊、浑浊，整个三界骤然之间，变得无比的诡异。
人世间给他的感觉很破碎，就像是上一秒还是万年之前两个人的你争我抢，下一秒却是万年之后两人对弈谈笑在山林之巅。
“这数万年，出了很多事，让人感觉时代的变迁，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
“除了最近在思考的【有】【无】，我想不到任何的答案。”
“一切都在给出答案，却又说着无意义的东西。”
“关于【有无】，关于【寿命劫】，你究竟有没有要说的。”
在九宫化身的注视下，那雷霆海洋中的张清，准确的说是他的右手。
古仙手臂？九宫化身还记得，这条手臂融入了那位古仙的一条手臂的力量，很特殊，让本尊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能对抗无上的妖魔大帝肉身。此时此刻，张清本尊似乎无法动弹，唯有那条手臂苏醒了过来。
手指落在虚空，描绘着一些痕迹，只有潦草的几条线，但是九宫化身却是睁大了眼睛，他读出了许多的信息。
“三界从无天命，众生命运无常。”
“仙道的天命是不存在的，天命紫薇，也不是注定的出现，祖巫的预言……是列仙改写的过去。”
九宫化身震撼，他无法接受其中的意思。
过去数十个纪元，不，甚至可能还要更加遥远的时间开始，一切都是某种算计和布局。
甚至于追溯到仙道崛起的黄金岁月之前的黑暗动乱时期的祖巫，曾经祖巫说人道当兴的预言，实际上，却是一种被预言！？？？
“仙道的第三个辉煌，列仙让所有有资格的存在明悟了一件事，那就是祖巫在还活着的时候就预言了人道当兴。”
“可实际上，真实的过去中，祖巫从未做出这样的预言。”
“是群仙，改写了认知，让秩序也认可了这样的真相。”
“人道当兴，是已经兴盛的人道，做出的被预言。”
“先有了答案，才诞生了问题，列仙用造化的力量，将问题送到了过去的某段岁月，于是才有了三界所认知的——预言。”
“列仙是预言的创造者，是天命的书写者，所有的争道，所有的厮杀，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的布局。”
“众生是卒子，诸多道统无上存在，也不过是棋子一枚。”
“三界之内存在的一切，都在棋盘中。”
他们是棋手。
“找到我的肉身。”
张清的右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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