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章 亦幻亦真

张清站在源渊的边缘。

他以为源渊是一条深渊，但其实不是。

源渊，是一条线，线的另一边是一个同样山清水秀的世界。

线的这一边，同样阳光明媚，空气清澈，灿烂的人世红尘界。

两个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世界，因为一条线分割了左右。

如同画卷的上下，纵使同样的耀眼，但是那一条线还是格外的吸引人注意。

张清朝着那条线走过去，他垮了过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无比寻常的一个步伐，甚至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区别。

“灰石镇？”

张清朝着前方走去，源渊并不会阻止任何人，如果是在漆黑的夜里，恐怕就连普通人都会不经意间越过那条线。

源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走过来之后。

张清看到了一座小镇，他走入其中，莫名的，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种熟悉感……”

他回忆自身过去，最后定格在了祸心狐的身上。

当初，祸心狐以祸心血脉之力将他拉入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之中。

那个时候的感觉，和眼前的灰石镇，很像。

“所以……这里会吞噬我的寿命？”

张清走在灰石镇的街道上，果然，他的寿命开始疯狂的流逝。

而周围熙熙攘攘，叫卖声，追逐声，甚至还有妖艳的女子站在阁楼之中朝着他招手。

“公子来玩啊，楼里的姐妹们都是第一次嘞。”

永恒定格在了这一天的灰石镇，说是第一次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进入其中的永远都是那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长情？

张清摇了摇头，他试图阻止自己的寿命流逝，但却失败了。

感受着体内寿命几何倍数的增长流逝速度，他也不太在意，行走在灰石镇之中。

“不知道镇上可有人家丢了人？”

张清询问道，他支付给了一个客栈小二百年寿命，于是后者告诉了他答案。

“镇子东北边的雷老大家，惨啊，他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清朝着东北方向走去，不久后果然听到了哭泣声，一户人家焦急万分，呼唤着一个名字。

雷立，正是之前在路上被张清抓住的那个青年的名字。

“赚够了足够多的寿命，就不会陷入虚幻无限的轮回了吗？”

莱恩咋舌，这灰石镇的人通过各种手段获取寿命，可是他们永远都不知道，他们要足足赚取数百万年多余的寿命才能够让自己真正的……活着。

而且，还不能只有一个人，而是整个灰石镇，所有的生命都要拥有数百万年寿命的存款，灰石镇才能和青贝湖一样越过源渊，真实的活着。

否则，他们将永恒的，不断的轮回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们是虚幻的。张清出手，从天而降的手掌将整个灰石镇排散。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

等到日暮时分，等到日出到来，果然，周围的光和影连接，喧闹的灰石镇又出现了，农户耕田，商户摆摊，饭店也将热腾腾的蒸笼打开了来，莺莺燕燕继续站在阁楼之中挥舞着手中娟巾。

张清继续，一天又一天，只要灰石镇出现，他就会出手将整个灰石镇抹除，等待着第二天灰石镇的轮回重生。

一次又一次，他不知疲倦，灰石镇也不知疲倦，那些农户、商户，店铺和女人也不知疲倦。

直到千百次过去之后，灰石镇再次出现的时候，张清却不再出手。

他看着远方，因为来自外界的变数已经出现。

轰隆隆！！！

天空下起了暴雨，倾盆的雨水淹没了浩瀚的天地，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山峰坍塌，遥远之外有洪流奔涌而来，它的目标就是灰石镇。

洪水淹没了山峰，淹没了大地，在即将触碰灰石镇的瞬间，张清体内的寿命主动涌出，刹那之间，亿万年？不，数十亿年的寿命消散不见，尽数没入了灰石镇内所有的生灵体内，哪怕是那些家畜也不例外。

洪水依旧到来，但是它完全没有之前看到的嚣张，大水淹没了灰石镇，一座座房屋倒塌，废墟之上许多灰石镇的平民狼狈的死死抓着木板不让自己被洪水淹没。

天空，阳光明媚，金黄的阳光驱散了洪水，劫后余生的灰石镇民在废墟之上哭泣着。

“该死的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们。”

有人大声对着苍天呼唤，也有人默默地捡拾材料，试图将自己的房屋重建。

渐渐地，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用自己的手段恢复自己的房屋，去砍树，去捡石头，去搬运陶瓷……

张清静静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直到第二天的到来。

没有重置。

灰石镇依旧是被洪水淹没的废墟，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修缮自己的房屋，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因为土地纠纷的争吵。

“这是我家的！”

“什么你家的，我家之前一直在这里种着几棵梨树，洪水来了之后冲走了。”

“大伙来评评理啊！”

“这就是我家的土地！”

争吵声中，一名青年从外面走了回来，是雷立，他看着眼前废墟一样的灰石镇难以置信，然后疯了一样朝着自己家跑去。

见到自己的爹娘和弟弟妹妹都还活着的时候，雷立松了口气。

“没事的，只要我们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是的，我们活着就有希望，万幸洪水的面前我们竟然也能活下来。”

这样的心情让灰石镇的重建并不那么绝望，而张清则是看向了南边的方向，他走了过去，看到了源渊。这条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了灰石镇。

灰石镇变成了真实的世界的一部分，而源渊的另一边，依旧充斥着虚幻的天地，嗷嗷待哺，等待着寿命的充斥进入真实的行列之中。

张清回到了灰石镇，因为有日游神出现在了灰石镇的天空。

他似乎比青贝湖那里的日游神要高级一些，带来了令牌，降临在灰石镇之中。

“我乃仙庭青霄万年仙君座下日游神统领，自今日起，你们这灰石镇，就是仙君大人的领地。”

“伟大的仙君大人，将赐予你们香火愿力。”

他指向灰石镇其中一人，对方身上权威最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