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上,姜白衣将剑鞘别在腰间,随着风吹来晃**在半空中,而他人则走在这片青翠的草地之上,脚下的青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踩踏而弯曲。
“这青丘,连一个男人都看不到,也就是你们这些狐狸才能乐得自在。”
“那怎么了,天下九山,有阴没有阳,有阳没有阴,这是青丘的特色。”
姜白衣的身边,有绝美的女人摇晃着腰肢,她的步伐婀娜,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这个世界极端的美如画。
“你**不了我的,你的老祖宗都不行。”
姜白衣摇摇头,然后把女人一把推开。
“老祖宗才不老。”
女人生气的喊道,姜白衣才不在意,那青丘老祖宗比这方天地的年纪都大,还不老呢。
姜白衣在这青丘唯一的乐趣就是独自行走在无垠的青草地,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这方被局限的天地的瞬间,却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站在原地不动,身后的女人疑惑想要靠近却忽然的脸色一变,露出了畏惧之色,变成了一头九尾的白狐几个跳跃没入青草深处。
而在姜白衣所在的位置,他僵硬的双瞳深处,倒映出了一片更加可怕的恢弘世界。
那个世界,九座山峰是唯一的天空,它们的倒影形成了九片极端的黑暗,有的化作了遮天的怪物,它对着未知的深处怒吼,发出难以想象的轰鸣,它的双拳击溃了黑暗,暴露出了黑暗背后的光明,然后又击碎了光明,却迎来了一样的漆黑。
神皇蚁,力之极,这是那片天空的一部分。
在它的旁边,有连绵的黑白丝线贯穿了所能认知的尽头以及认知的末端,万物自它之上绵延,这是幽篁竹,可以击溃凌霄的力量。
有威严的异兽踩踏,狂奔在幽篁竹布置的路径之上,帝麒麟发出咆哮,一举贯穿了倒影与姜白衣双瞳的界限。
鲜血流淌在眼角边缘,姜白衣整个人大口的喘着粗气跪在地上,而他口中呼出的气,却在形成万马奔腾,又仿佛亿万蝴蝶翩翩。
他的气,只出不进。
终于的,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姜白衣恢复了过来,他意识终于清醒,震撼的看着自己面前。
“怎么会是我?”
他不解,无数的疑惑弥漫心头,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意识渐渐流逝。
他看着前方,他的身前,他的影子,或者说另一个人正在逐渐形成轮廓,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对方长发散落,忽黑忽白。
“你怎么能杀死我。”
姜白衣挣扎着,却连走路都成问题,踉跄跌倒在地,隐约看到对方转过了身来,双脚出现在了视野中。
“我夺三界天地三大极限,九大生灵,在我之后,世间才出现了三大极限的第十,十一,十二种极限生命。”
“你因我而诞生,自然也因我而死。”“三界极限,只九生灵,你这第四位神之极【异人】,自然要结束使命。”
“不应该——如此。”
姜白衣盯着眼前的两条腿,他已经能够看到双腿上颜色分明,对方正在从虚幻走向真实,或者说,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以造化、诞生、存在此界诸多形容的方式。
“不应该如此,你不该这样进入此方三界。”
姜白衣依旧坚持的说道,他似乎无比坚定这个答案,让前方的男人也有些惊讶。
“你见过了什么,才让你如此自信,坚定被我创造出来的你可以超脱我?”
男人的声音中正温和,没有等姜白衣回应,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他让你见到了我也不曾见过的画面?”
“那个张清?还是说那个命?”
“他们两个,本质上都是一个人。”
听到东陵大帝的话,姜白衣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带着浓郁的震惊,然后他忽然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我会看到曾经的太霄未央仙。”
“的确,是他给我看的。”
“但是他也没说错……”
“应该是如此了,我会活下来。”
姜白衣坦然赴死,却并不沮丧。
“你不会死吗?”
东陵眨了眨眼睛,思索过后豁然笑起来。
“随你去吧,反正我也只是借你一用而已。”
“异人,仅此一异而已,穿梭有无之异。”
东陵抬起头来,看到了青丘的山巅,那里一头头狐狸汗毛战栗,挂在那棵树上怎么都不敢掉下来。
它们都认识面前的人,这个男人,青丘唯一的男人。
他会带来青丘的灭绝。
“老祖宗不好啦,你男人打上来了!”
狐狸们叽叽喳喳的大叫起来,在青丘树的底部,一个木门打了开来,姜白衣最初见过的那名女子从一副白玉棺材中坐了起来,款款来到外面,阳光之下,她似乎就占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你来的有些晚了,外面的三界早已经有主,三清也被封入了三十六天。”
“你在这里,到是清楚的很。”
“三界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东陵摇头,说道:
“三界其实很大,你所看到的三界未必是三界,你所认为的封印,或许未必是封印。”
“三十六重天,本来就是三清的,他们回到其中,三十六天才足够完整。”
“我所来的地方是三界,你这里也是三界,我所要去的地方同样还是三界。”
“三界非空间,而是我们所认知中的一切,当我们还不曾理解【有无】的时候,三界就是九天阴司人世间,当【有无】出现,那么有无也在三界之中。”
“自然地,当命,那编织命运的存在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么他也成为了三界的一部分。”“这便是我眼中的界限。”
“我来,不是为了三清,也不是为了那命,而是在追寻我所不能认知的未知。”
“我觉得,它是存在的。”
东陵大帝抬起头来,他已经来到了轮回的另一端,不管是【有】还是【无】,他都已经抵达。
只不过,他不敢继续往前,离开这片青丘了。
他害怕自己所看到的答案并非想要的模样,那样会证明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