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看着这人参与灵芝两娃娃,杨戬却想起了小时候的刘沉香还有小时候的杨婵:那时候,母亲被压桃山,也仿佛是这模样的。
不知怎的杨戬心生柔软,却是快步上前,掏出一方罗巾,替两娃娃细细擦了擦脏物,又取了两颗灵丹塞到手里,柔声吩咐道:“这魔人已经死了,你们两个不用害怕了。”
人生灵芝两娃娃先前还是有些害怕,只是战战兢兢,吃得杨戬一顿哄,察觉出对方只是好意,十分感激,连连咿呀咿呀的述说,比划手势,与杨戬沟通,倒也十分顺利。
两娃娃骤然脱险,精神实际上早已疲惫,与杨戬说着说着却也就渐渐安稳了。
那人参女娃娃似乎是累了,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倒在杨戬怀里睡得香甜。小鼻子一缩一缩的,十分娇憨的味道,杨戬心中更加喜欢。
那灵芝娃却看着白骨真仙的尸体,两眼圆睁,小脚踢腾的不停,显然恨深至极。
杨戬对刘沉香道:“还不让人将这老魔的尸搬了出去,兀的吓到小孩子了。”
刘沉香连忙又叫士兵进来,这才将白骨真仙尸身级搬了出去,悬挂在阵营旗杆之上。只见依旧是面目狰狞,尸身断出没有点血迹,宛如石相断裂,却是魔功修到了上层境界,全身的精血精魂精魄等等自炼化为尸鬼魔云了。
精血精魂精魄等等这些都是命性之物,克己复礼,使人有一分性情。大魔却是放纵欲念,先就失了性情的主宰。那些命性都炼化了,法力自是越高强。但人也宛如行尸,虽然肉身能不断地生出,便毕竟是炼得太快,往往是旧力已断,新力还未生出,是以白骨真仙时常凶残,无一点人的性情。
玄都法师见得这情景,两娃娃一片纯真,童心淳厚,既是可怜,也有可爱。他虽动了恻隐,心中多有不忍只是他通晓了天机,知道这两娃娃榜上有名,今日要上封神台,怎的奈何得了。
上前对杨戬道:“吾得老君面授天机,此两子封神榜上有姓名,今日便是气数已尽,却要早点送其上路,免得耽误了上封神台的时间,延误天机,我等都呼罪不小。”
原来如此,云中子等人一听,都自感叹:“却是定数了,难怪大师兄有此一举。”
杨戬突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怒眼瞪道:“这两个小的,又未沾染杀劫,更没什么因果纠缠,哪里有这样地说法。”
那灵芝娃娃刚刚要迷糊眼晕,突然逢此变故,却也隐隐知道了不妙,身体微微的哆嗦了一下,两眼睁得大大的,仔细的倾听。
玄都法师却对刘沉香道:“天数渺渺,自然有其运转之道,因果之无有,不依我等口舌言语。定数之下,就连混元无极太上教主也逆不得。多言无益,莫耽误了时辰,祸害不浅。”刘沉香没了主意,只看着杨戬,杨戬听得玄都法师言辞,已经失了耐心。又见众人纷纷言语叹息,料定自己强硬不得。
那灵芝娃娃已觉不妙。慌忙胡乱推了推睡着的人参女娃,这人参女娃还浑然不觉大祸临头,打了一个小巧的哈欠,用手揉了揉了眼睛,就听得伙伴一阵急促地言语。
杨戬就觉得两娃娃挣扎。急得脸蛋通红,连忙松了一松,两娃娃牵手跳下地来,来到玄都法师面前,言语比画了几句,旁边的荷仙姑觉得不忍,便要说话,玄都法师突然面色一变:“时辰就到,耽误不得了!”
后厢姜子牙早上前来。一手一个,抓了两娃娃的顶瓜皮,提了出去,杨戬只见得小脚不停地踢腾。众人也出了军营,就见姜子牙吐出自己修炼的上清神剑,扑扑两下,就要将两娃娃杀死。
杨戬听着这人参娃娃,灵芝娃娃的哀嚎,两人泪眼婆娑的看向杨戬,不知怎的,杨戬却是心头一颤,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杨婵,刘沉香,也是这般可怜。
却是手中宝莲灯忽然摇起一阵狂风,直接卷起人参娃娃,灵芝娃娃,朝天上飞去。
姜子牙法力本就一般,杨戬虽为他后辈,但他也拿不住,却是满脸惊恐道:“杨戬!你这是做什么!!耽误了这二人上榜时机,误了天数,你可获罪不起!”
杨戬冷哼一声道:“有何获罪不起?大道都有一线生机。这两小娃娃,不曾沾染因果,却获死罪!我与他们一线生机又如何?”
那多宝如来闻言却是目光复杂的望向杨戬心中暗道,此子却是奇怪,竟然隐隐有我师真意,天下苍生皆有一线生机,于是慈悲道:“善哉,善哉!”
刘沉香见此情景,只得上前好言调笑,姜子牙冷面主语,众人又自回了军营,各自坐安慰,玄都法师叫黄龙真人收了昆吾四剑,随后道:“杨戬你既给了这两娃娃一线生机,因果便要落在你身上了!”
杨戬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却听玄都法师又道:“那白骨魔人本担当不起五马车裂,只因那金鳌岛仙君坐下弟子本来也有劫数,但金鳌岛仙君妖心无常,自生烦恼,用了移花接木之术,平白生了这一场因果。”
原来柳听白当时还未成道,便帮赵长生的劫数寄托白骨真仙在身上,本来白骨真仙无劫,柳听白这一寄托,却多出一场麻烦,白骨真仙自然是死定了。
刘沉香面色不好,不想听玄都法师多言,只得对玉鼎真人道:“真人今日擒得这邪魔,使其终于伏诛,功德不小。”
玉鼎真人道:“如今就算有功德,也无用处了。”
刘沉香见话不投机,只得强言了几句,当下众人不欢而散。各自安歇,只等明日再去阵前计较。
自蜀山与邪魔在两界关前一战,蜀山与众邪魔双双败亡,只剩下穿心头陀,等寥寥数人,白骨真仙被玉鼎真人与杨戬擒住车裂了。月见也曾经得了大叔柳听白指点,禀报了人皇刘成邦,自己上天来寻大叔。
人皇刘成邦连忙叫饕鬄,陆吾,计蒙,相柳四人守住都神煞,诛仙两座大阵,又派了乌云仙,穷奇,英招,开明等人为正中,孔圣昀,朱明璋,赵长生等人领了大军,守住左翼,靠近两杀阵,威势似乎无人可挡。
却说月见一路行来,也不停留,笔直上了金鳌岛,来到无波道宫,就见到柳听白,连忙下拜道:“弟子拜见老师!”
柳听白笑道:“你却是在人皇麾下有几日了,却弄出这么多礼数,失了本心,日后不许了。”
月见听后,连忙起来,憨憨的笑了一下,坐到柳听白旁边,缠着脖子道:“长生师兄的纠缠已经了结了,那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似乎也来到了两界关前,只是不见神通和动静,不知为何,大叔可要留意了。”
柳听白道:“那里有什么好留意的呢,无非是遵循定数罢了,那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来到阵前,乃是因煞云笼罩,我教顺了天数,他暂时奈何不得,只得在关前镇压住了,消除了杀劫,淡了煞云,使我两大煞阵不能借天之势。然后与我等做上一场,好歹分个高下。但纵然如此,却也是徒劳。我截教这一量劫末后涅磐重生,如今已是大兴之势,虽说一盛一衰,无永恒主角,但毕竟是日后的事了。而今我截教依然为主角,不会弱了大势,哪里能够让他们如意的找乐子呢。”
柳听白说到此处,本来是娓娓道来,仿佛流水,没一丝颤动,安宁得无比。
月见听得心中也十分平静,原本阵前死伤无数,在大叔他们眼中,两教纷争,死伤亿万,三界震动,仙凡皆在劫中,稍有不甚,就当真是洪流滚滚,宇宙崩塌,天地合并,归附混沌之大祸,却都只是个乐子。
想到此处,月见突然打了寒颤,大叔也算是圣人,莫非也是一样的心思?
难道师兄师弟,妲己师娘,他们在大叔与师祖眼中也都是刍狗么,千百世的轮回,终都不忘了,才聚在一起,如今虽然圆满,却好象失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似地,这是怎么回事呢?
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霜磨难,终于将一切的爱恨忧患酸甜苦辣包容越过,再也尝不到了,却不知到底是应该不应该的。
柳听白像是没有察觉到月见愣神,只笑道:“你下人间去,你明璋师兄自有安排的。”
随后,吩咐旁边地青玉童子道:如今到时辰了,却叫你摩昂师兄,与你同去。”最后一句,自然转头对月见说的。
不大一会儿,敖摩昂自偏殿出来,道:“弟子见过老师!”
陆压道人,乌巢禅师,大日如来都死了,敖摩昂在无波道宫中,未曾亲手报仇,心中不忿。但明白柳听白是好意,他更为弟子,自也不好怨言,只是觉得心中有些屈闷的慌。柳听白道:“天数早就就注定了,我说不清楚的。”
敖摩昂一愣,听了这语气,不知怎的,心中就有些凉,又有些慌,柳听白却起了身,提杖踏麻,从容出了天道宫道:“过了这一场,有五十六亿年清净了。”
月见喃喃道:“五十六亿年,有好长的时候呢。”
敖摩昂见得柳听白连背影都消失了,又听见月见的自语,立在宫中,莫名其妙的就有眼泪流下来了。
三十三天外还是一片未开化的混沌,蒙蒙隆隆,阴阳不分,混元一体就仿佛那糨糊,什么都在一团,不知道边际,也不知道有多大,仿佛永恒无极一般。比不得下面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
此时,柳听白就从无波道宫出来,手捏白莲踏青麻,面无表情,信步从容,行到了娲皇宫所处的一片娲皇天中。唤得门口仙女说了一声,柳听白就直接进了女娲宫中。就见女娲娘娘在宫在静坐。娥云秀丽,十分端庄,乃三界至极的动人颜色。
女娲娘娘见得柳听白前来,开口问道:“如今两界关前你截教一脉与元始阐教争端,三界之中,煞云笼罩,你与令师通天教主布下净世星辰,诛仙两座大阵,如今老聃,元始天尊都提身下凡,镇压煞云,你乃要紧人物,还不下凡做过一场,来我这处何干?”
女娲娘娘自做了人教教主,心中欢喜,却又不想与老君生份了,如今柳听白前来,她就隐隐知道有事情相干。
柳听白道:“女娘娘自四教三商,做了人教教主,与我不无关联,如今我截教为人教正统,阐门却兴兵来伐,我自来寻娘娘有事。当年七圣签约封神,自然要七圣齐聚两界关,才成体运天道,如今那西天两位教主消了极乐,身不显在三界之中,但有签押封神之因,也要出来了结,否则也不得安宁。还要女娲娘娘去说个词,之后,我等才享得五十六亿年的清净大道。”
女娲娘娘惊讶心中道:真是有此一说。也只有我能为此事,只是西方两位教主出,未必见得有利,虽然佛道之争自封神大战后,一直延续到至今,其中自然是怨气极大。但与截教也有仇怨,岂不是又叫渔翁得利而去。上次封神大战教训如此,这怎地又有此想法。就算是因果,也该极力阻捞。下凡了结了才是,怎的主动来提此事。
柳听白道:“一来是话语明了,才见得好,免得我两教争端之事,还要有所顾忌,终究不能分个高下,二来此两界关前二教相争,正好了结鸿蒙开辟一量大劫,非同小可,我截教正乃杀劫中生,我也将于杀劫中成圣。正乃主角演绎,断然不会有失败的道理。”
女娲娘娘点头道:“此言甚善。我等七位,都乃先天之圣,惟你虽有先天体,但得后天道,乃后天而成,此一量劫,五十六亿年积累纠缠的杀劫,正要你做主角来了断,虽然那老聃,元始有盘古幡,太极图两天先天法器,但依旧奈何不得你呢。此事我自有安排。”<!--PAGE 4-->柳听白道:“如此才见好处,我知娘娘心有定计,只是行这惯例,来叨叨一番,就此告辞了。”<!--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