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虽觉拦在自己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却没想到,他便是数月前害苦了他的刘风。
陈家洛身为绝顶高手,自问先天之下鲜有敌手。
而刘风一剑便削断了他的兵刃,直接就将陈家洛给打懵了。
发愣间,无尘道长和赵半山等数位当家都杀上前来,一并出手攻向糠稀。
刘风凭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以一敌十,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且是越战越勇,将红花会来犯的高手一一击退。
红花会众当家中武功最高的是无尘道长,他早年断了一臂,只剩下一只右臂,此刻挥舞起长剑,使出追魂夺命剑法,招招直取命门。
此刻整个王府只有刘风一位大宗师,他也不必继续隐藏实力,长剑刺出,先天真气在空中轰然炸开,直接将无尘道长震飞。
无尘唯一的一只手臂,也被瞬间炸得粉碎。
他本是用剑的绝顶高手,一身功力全系这条右臂之上。现在这条右臂被废,他的战力甚至还不如二流武者。
“千手如来”赵半山见状,当即双袖齐挥,甩出了密密麻麻的暗器。
这“回龙壁”正是赵半山的独门绝技,也是他千手如来名头的由来。
刘风手中长剑一挥,剑气横斩,直接将无数暗器击落回弹。
这道剑气连带着也波及了红花会其余当家。
无尘和赵半山对视了一眼,惊诧道:“先天真气!这小子是一位宗师级高手!”
“快走,我等不是对手!”
红花会众人作势欲退,这时,又听见陈世倌道:“不必惊惶,先天宗师又如何,我们不是没有!”
说着,人群中便走出一位黄衣喇嘛来。
“桑结法师!”
这桑结也是宗师高手,和铁颜一样都是后党的护法,如今参与到宫变事件中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陈世倌心道,只要桑结能够拖住曹冰,陈家洛还是有机会斩杀糠稀的。
“桑结大师,就请您出手!”
陈世倌沧桑的声音传来。
桑结大师点了点头:“这是当然。”
糠稀倍感震怒:“桑结大师,朕待你可算不薄,亲自册封你为护国大法师,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
桑结笑了笑,淡淡道:“皇上误会了,臣效忠,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陈世倌催促道:“还请法师快快出手!”
桑结点了点头,身影一动,“噼里啪啦”接连拍出几记大手印,却都是打在红花会众人手中。
除去被刘风所伤的赵半山和无尘几人之外,其余当家也都身受重伤,倒在了地上。
“啊这......”
糠稀也没想到,这桑结大师竟然会临阵倒戈!
要知道,他不一直都是太后的人吗?
“你!”陈世倌也没想到桑结会如此行事。
“桑结大师,你这是何意!”他指着桑结,满脸惊愕。
桑结没有回话,因为上一回不老神仙和铁颜两大宗师一并出手围攻那位神秘的大宗师高手,却是有去无回。
桑结隐隐猜出这位大宗师与曹冰有着莫名的联系,所以才会选择投靠糠稀。
毕竟后党失去了铁颜的庇护,而曹冰所代表的大宗师,显然是站在糠稀这一边,他即便再蠢,也知道该怎么选。
桑结的反水,给了陈世倌致命一击。
陈世倌有些仓皇道:“你们上,把他们拿下!”
他身后站着的死士正要一拥而上,却听见外边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却是张召重带着禁宫侍卫赶到了!
陈世倌眼见张召重这个王府亲卫都背叛了自己,也知今日宫变大势已去。
他推了推陈家洛道:“快,快走,去南边!”
“爹!”
陈世倌知道这宫变失败的下场,宝亲王一脉以及整个后党都将被清洗,而陈家洛便是他留下的后路。
只要陈家洛逃到燕国,他陈家就不会绝后断代。
“想走,哪这么容易!”
多隆跳了出来,下令道:“拿下他们!”
陈世倌所养的死士要护卫着他们父子俩逃跑,曹冰直接出剑,斩杀了其中的三个绝顶高手。
剩下的死士都不足为虑,红花会众人也都受了重伤。
由白振、张召重两个绝顶高手领阵,在一干大内高手及禁宫侍卫的围剿之下,很快就肃清了整个东宫的余孽。
陈世倌的死士尽数伏诛,整个东宫血流成河。
糠稀在多隆等人的护卫下,离开了东宫。
东宫的扫尾工作,就全劝交到了刘风手中。
刘风本就被任命为了粘杆处的副统领,当即调来粘杆处的特务,将红花会众人收押之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太妃的寝殿。
陈世倌被拿下后,太后、王太妃还有宝亲王,就都被困在了寝殿中。
刘风步入其中之时,只见宝亲王披头散发,一脸颓丧地瘫在太师椅上。
太后坐在贵妃榻两侧,神情淡然地品着茶,一旁的王太妃则有些坐立不安了。
太后瞥了眼进来之人,若无其事道:
“皇帝没来么?”
刘风觉得有些好笑,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装比。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侍卫便端上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杯鸩酒。
王太妃抖了抖:“大胆,你竟敢谋害太后!”
刘风没有说话,太后哂然一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说,太后如果不想体面,那就替她老人家体面。”
太后抖了抖,没想到糠稀竟然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的手颤抖着:“他、他真的敢?!”
“我可是他的母后!”
“是,但毕竟不是亲额娘。”刘风补充了一句道。
太后还没说话,王太妃便踉踉跄跄跑了过来,伸手要打翻那盘毒酒,却被侍卫给拽住了。王太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些下贱的侍卫,竟然都敢如此对她。
她伸手伸脚想要撒泼,却被特务一巴掌给打翻在了地上。
“先伺候王太妃体面吧!”
刘风摆了摆手,两个粘杆处的侍卫当即上前,将挣扎的王太妃按住,又把她的嘴巴掰开,将毒酒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王太妃被呛得涕泗横流,趴在地上,身体摆了几下,便如虾米一般完成了一团,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眼见王太妃死在面前,宝亲王却好似痴呆了一般,毫无反应。
太后黯然道:“他已经傻了,皇上还是不肯放过他么!”
刘风瞥了眼宝亲王,笑了笑,走到他面前。
此前还意气风发的力宏,此刻坐在那里,双目无神,仿佛真成了个傻子。
刘风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凑上前去,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宝亲王,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你变成阉人的吗?”
力宏眼前闪过一丝精光,但仍旧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刘风接着道:“不把你变成阉人,我怎么放心让喀丽思待在你身边......放心,等你走了之后,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听到这话,力宏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便要给他一拳。
“我要杀了你!”
刘风得意地笑道:“这可不像是傻了的模样......”
他点住了力宏的穴道,冲着太后呵呵笑道:
“太后娘娘,你也不想宝亲王暴毙吧?”
“你想要什么!”
太后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之所以杀鸡儆猴,一定是有所图谋。
刘风取出了一本四二十章经道:“太后娘娘好心机,将这本四十二章经中的东西给提前取走了。”
没错,他从太后那里拿来这本经书后,才发现里面的羊皮卷已被提前取走了。
太后忐忑不安道:“这四十二章经......是你要,还是皇帝?”
“太后以为是谁?”
“皇帝能派你来取那东西,看来对你是信任有加啊!”太后叹了口气,从袖中徐徐取出了一块锦帕,里面包裹着的,正是一块羊皮残片。
“成王败寇,这大清的祖宗基业就都交给皇帝了。只望皇帝能够看在先皇的份上,饶宝亲王一命!”
还先皇,这宝亲王特么就不是老野猪皮的种!
刘风心中暗自想着,确认了羊皮卷是真货,收入随身仓库中,转身便离开了宫殿。
太后刚松了口气,宝亲王却“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力宏!”
太后冲上前去,发现宝亲王竟然绝气了!
“来人,来人呐!”
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回应她。
太后想要冲出寝宫,却发现殿门窗都已被封死。
养心殿中,刘风拱了拱手,立在一旁。糠稀沉声道:“结果......如何了?”
“王太妃,还有宝亲王,都已经去见先帝了。”
糠稀点了点头,“太后呢?”
“太后自感罪大恶极,已放火焚烧了寝宫。”
糠稀微微一愕,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道:“如此也好。这事就算是翻过篇了。”
糠稀又拍着刘风的肩膀道:“曹冰,你刚进入朝廷便立此大功,朕该如何赏你才好?”
“皇上圣明,给了在下一个用武之地。皇上对我信任有加,我自当不负。”
“好!”糠稀眼睛一转道,“接下去便由你来亲自处置那些红花会的反贼!”
糠稀如此,也是为了堵死曹冰的所有退路,只要他处死了红花会的人,那么他在中州武林的名声就臭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背叛自己了。
糠稀却不知,这正合刘风心意。
这红花会一干人之中,可是有几个老熟人啊!
刘风退下之后,糠稀又叫来了白振。
“把他盯紧点,再去查一查太后所说的四十二章经的事。”
“还有,老祖回了长白派,怎么一直都没消息。你亲自回去一趟看看!”
“是!”白振得令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糠稀却不会想到,他和白振的这番话,被刘风掌握得清清楚楚。
刘风来到天牢之中,直接找上了红花会的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
这文泰来自从上次刺杀失败被捕之后,便一直被关在天牢之中,直到这一回才跟他的红花会兄弟们重聚。
刘风单独提审了文泰来,他浑身上下都被铁链套的紧紧的。
“你是谁?”
文泰来从未见过眼前之人,但见他的发式与女真人完全不同,便猜到他估计也是投靠建州的汉奸。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四你想不想活?”
文泰来“呸”了一声,咆哮道:“狗汉贼,我文泰来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卖国奴!你就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可能向你们妥协!”
刘风摇了摇头,敲了敲墙壁道:“小声点,别吵着你隔壁的弟兄们了。”
文泰来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昨日,他确实见到这天牢中新抓来许多人,但当时他被关在漆黑的铁牢之中,根本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被抓进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当时心中确实有一股不安之感。
此刻听刘风这么一说,文泰来的直觉告诉他,或许是红花会的弟兄们出事了!毕竟红花会的那帮兄弟一直都想救他出去!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红花会十四位当家,除去死了的,活着的都进来了。”
“不可能!”文泰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风直接取出了一连串的腰牌,这些就是红花会那十几个当家,包括陈家洛在内,表明他们身份的令牌。<!--PAGE 4-->见到这些东西,文泰来已不再怀疑,继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是我连累了大家!”
文泰来却是以为红花会众人是为了来救他,才被清廷设计抓住的。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听到刘风这话,文泰来立马骂道:“呸,文某从来不跟狗贼做交易!”
“可是,这个交易,可是关系到你这些个兄弟的性命呢!”
刘风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文泰来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说吧,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就对了!”
刘风笑了,露出了满口白牙。
“曹某对文四当家的一样东西,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不知道文四你肯不肯忍痛割爱了!”
文泰来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自己除了一身武艺外,也没什么宝贝了吧?而这一身武艺,在各位当家之中也算不得最厉害的。
这小子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文泰来沉声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只要能救各位弟兄的性命,就是要文某的脑袋,我也不二话!”
刘风点了点头,嘻嘻笑道:“在下听闻这红花会十四位当家之中,
有一对璧人。十一当家鸳鸯刀骆冰,乃是文四当家的结发妻子,更是听说其长得风姿绰约......”
刘风还没说完,文泰来就陷入了狂暴状态。
“你这个狗贼,我杀了你!”
文泰来挣扎着,身上的铁链绷得笔直,却无法靠近对方丝毫。
“文四当家不是常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如今正是到了取舍的时候,若是想通了,就在这纸文书上签字吧!”
说着,刘风便将事前准备好的文书取了出来。
文泰来瞧着上面的“转让书”三个字,怒得扬天长啸,声震牢房。
所幸这提审室本身就有隔音设施,因而才未传出去。<!--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