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到底有没有背叛天地会,陈近南心底也没有数。
但刺杀行动的失败,说明他们之中肯定存在内奸。而在他们行动失败后,韦小宝出现在监斩台上,他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实不相瞒,小宝乃是我天地会青木堂的香主。他虽然顽劣,但在大是大非上,却不会犯错。”
陈近南看向袁承志和陈家洛等人,顿了顿又道,“我相信小宝他不会背叛天地会,更不会用这么多弟兄的性命来换取荣华富贵。”
“陈总舵主,你相信有什么用,事实摆在眼前!当时我金蛇营的弟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可是亲自监斩砍了你天地会的两个香主!”
“那也是情非得已,清廷的狗官在监视他,他不这样做恐怕就暴露了。”
袁承志见状,摆手止住了部下,对陈近南道:
“如此看来,陈总舵主对弟子是信任有加。我们不相信韦小宝,但我们相信总舵主你的眼光。此事就不必再提了!最后我们得脱,其背后说不定也有韦小宝的功劳。”
陈近南知道袁承志这样说,完全就是给他一个面子。
在这次行动之中,天地会的损失是最大的,十堂香主去了其六,骨干成员更是尽数伏诛。
可想而知,天地会日后想要再复出,也不可能达到与红花会、金蛇营平起平坐的地步了。
袁承志此举,意在卖他一个人情,更是想借机拉拢于他,好让天地会日后能够投向金蛇营。
袁承志如此说,自然是来自一旁女扮男装的温青青的提醒了。
自从她们被玉真子绑架之后,他与温青青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时温青青故意接近他,袁承志心底便会抑制不住生出抵触感。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便很难再当做若无其事。
这时陈家洛开口道:“想要分辨陈总舵主这位弟子的忠奸,眼前便有机会。”
“陈大当家的意思是......”
陈家洛点了点头:“那云州王很快就要举办两场结亲大会,大伙儿正愁如何混入王府之中。若是陈总舵主的弟子能够与我们配合,那我等的大计便可成功一半。”
温青青在袁承志耳边嘀咕了几句,袁承志问道:“可是,若对方又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陈家洛胸有成竹道:“一只王八关进瓮里,它出不来,但区区一口又岂能困住真龙?”
“真龙?”袁承志有些好笑道,“陈大当家指的是谁,我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找不出一个宗师高手来......”
陈家洛哼了一声道:“金蛇王不必着急,这次我替大家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大能,只要他出手,那什么曹冰、冯锡范之流,都不过等闲!”
“哦?”
眼下陈近南已有没落之势,剩下的就是金蛇营和红花会争夺这反清头把交椅了。是以二人说话自然也就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陈家洛似笑非笑道:“到时候,金蛇王还可顺带取回自己的金蛇剑。”
袁承志脸一红,上一回落败之后,他的金蛇剑便落入了那曹冰手中。
“这就不劳阁下多费心了!”
“不知这位前辈究竟是谁,我等能否见他一面?”
陈近南也是无比好奇陈家洛请来的这位高人究竟是谁。
陈家洛故作神秘道:“待到需要他老人家出面之时,他自然就会出现!”
陈世倌在最后关头,将陈家的秘密交给了陈家洛,而陈家洛也由此找到了陈家最后的倚仗。
云州王府,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云州王世子吴应熊与建宁公主,以及云州郡主吴珂与夷州延平王郑克爽,两对佳人的订婚宴。
吴三桂可谓是春风得意,可见在他迎娶了皇家公主,以及与夷州结为亲家之后,他这永镇云州的地位将会不可撼动。
韦小宝自然也收到了天地会的联络暗号,陈近南没有死,这让他十分高兴。但在收到来自陈近南的请求之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上一回刺杀糠稀不成功,天地会逃到了云州来,转眼又要开始搞事情,这回准备刺杀吴三桂了?
虽然韦小宝也觉得吴三桂这老王八蛋该死,毕竟这么老了,还占着陈圆圆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但,吴三桂倘若死在他出使云州途中,恐怕他会被吴三桂的小弟们五马分尸吧?
倘若不成功,陈近南岂不是又要死一回了?
这一次,韦小宝可没办法再向曹冰求救了。
曹冰背后那位高人,应该也不可能在云州吧?
然而,陈近南根本就没给韦小宝考虑的余地。要是韦小宝不肯当内应,那陈近南就认定韦小宝是内奸出卖了他们,到时候,就是陈近南也保不住他了。
在陈近南的威逼利诱之下,韦小宝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再帮他们一次!
这一回,天地会、红花会、金蛇营也都学聪明了,不再大部队出动,而是拣选精英,三方加起来不过几十人,乔装打扮成下人,跟着韦小宝混入了王府之中。
这一回,在温青青的建议之下,袁承志拉下面子,直接摸到后厨,对着众人宴会的酒水下了毒。
当然,这并非是剧毒,只是腹泻药罢了!
即便是宗师高手,要是闹起肚子来,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宴会开始之时,已是暮色时分。
韦小宝在宴上陪酒,拼命地灌郑克爽的酒。
按照他和曹冰的约定,要搅和郑克爽和阿珂的婚约,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郑克爽犯错,犯一个无法掩盖和弥补的大错。
此时宴上觥筹交错,往来如云,根本就没人注意到,韦小宝正扶着喝醉了酒的郑克爽往内堂里去。
“师父他们要干大事,小宝我也不能闲着,为了阿珂姑娘的幸福......”韦小宝心中暗自想着,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郑克爽。
这郑克爽此刻是烂醉如泥,不知不觉走到了建宁公主的院子前,也是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厉喝吓得韦小宝一个哆嗦。
“韦大人,你要带世子到何处去?”
韦小宝转过头,便见冯锡范领着刘一舟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他。
“啊,冯老先生,这么巧!我看世子喝醉了,及扶他去休息休息。”
“可前方就是公主的院子!”刘一舟哼声道,“韦大人虽然不识字,可不会连公主的住所都不知道吧?”
“哎?”韦小宝很是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哈哈笑道,“喝多了,我也喝多了,竟然搞错地方了!”
“别装蒜了,韦小宝,你将世子拉到这里来,有什么诡计,到王爷面前再说!”
冯锡范挥了挥手,刘一舟便上前去要拿他。
韦小宝的武功自然大不如刘一舟,心中暗道要是不行,自己就要先跑路了!
就在他运起神行百变的心法口诀,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外堂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侍卫的叫喊:
“有刺客,抓刺客!”
冯锡范眼睛一眯,疾声道:“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对刘一舟吩咐道:“你看住这小子,我去保护王爷!”
说完,百年化作一道虚影冲向了外堂。
刘一舟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这样的重大日子里公然挑衅云州王的权威。
不过,云州王老奸巨猾,早就提前布好了局,正是要关门打狗。
冯锡范却不知道,他这一离开,才是真正中了调虎离山计。
刘风的目标根本就不在吴三桂,而是在吴应熊和郑克爽身上。
“刘大哥,这全是误会一场!”韦小宝搓着手,哈哈笑道。
刘一舟冷哼一声,心中暗道,什么误会,别以为自己是傻子,不晓得你这小子要干什么!
不过要是真能坏了郑克爽和阿珂的婚约,对于他来说也是大好事一桩啊!
想到此处,刘一舟心中也有了计划。
“韦大人,我是相信你为人的。但师命不可违啊!”
刘一舟很是无奈地说着,又道:“韦大人,你将世子放下,快快离去吧!如今王府中可不太平,那些叛乱分子,对于韦大人的人头可是很感兴趣啊!”
听到这话,韦小宝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师父虽然相信自己,可不代表其他人会相信自己。
毕竟天地会的那两个香主,可都是他亲自监斩的,要是真撞上那些家伙,恐怕不待自己分说,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吧?
想到此处,韦小宝也不想继续逗留下去,去特么的什么计划,还是保命要紧啊!
韦小宝讪讪笑了笑:“那世子可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谁知刘一舟趁此机会,猛地上前,一剑刺向他的后背。韦小宝急忙使出神行百变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闪出数丈距离,靠在墙上暗自咋舌:“好险!”
“特么老子就知道你个王八蛋会搞偷袭!想要杀老子,再练个十年八年吧!”
韦小宝骂完,刘一舟又冲了上来,只可惜,他的剑法再厉害,可轻功就远不如韦小宝了,接连几下,全都劈空。
韦小宝这神行百变的保命功夫,确实是练得炉火纯清,整个人便如一条泥鳅似的滑腻。
刘一舟接连十几下都没能排碰着对方,不由得大感恼怒。
“小杂碎,有种就正面跟我过招,躲来躲去算什么好汉!”
韦小宝才不在乎他的激将之法,一边扮鬼脸一边笑道:“老子就算是小龟蛋,你也摸不着老子!”
刘一舟气得面红耳赤,举起剑又要来砍他。
可这一下,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长剑咻的向前一挺,竟然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幕让韦小宝看得目瞪口呆!
这刘一舟竟然,把自己给杀了?
韦小宝小心地靠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真是没气了!
“他姥姥的,这天底下还有这等笨人,竟然自己把自己给刺死了?”
韦小宝也觉事情麻烦了,这刘一舟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那稀饭老头儿的记名弟子,要是死在这里,自己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瞥见一旁迷迷糊糊正说着梦话的郑克爽,韦小宝心中顿时有了计谋。
管它三七二十一,得先把郑克爽这小子给办了!
韦小宝扶着郑克爽就到了建宁公主的房门前。建宁公主早就收到了刘风的消息,知道该怎么配合演出。
她就是躲在房里不出声,郑克爽便被丢到了**。
另一边,大堂之上,前来刺杀吴三桂的天地会、红花会还有金蛇营众高手,已和吴三桂的护卫战成了一团。
吴三桂也没想到这一回,这三大反清复明的大势力,竟然都聚齐了。
不过有冯锡范这个先天高手坐镇,他倒是不惧这群乌合之众。
冯锡范赶来一出剑,顿时就扭转了战局。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
吴三桂瞥了眼身边侍卫,吩咐道:“你们先保护世子离开,本王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个反贼,还吓不到我!”
侍卫护送着吴应熊刚转入内堂,便见一道魅影闪过。
吴应熊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来的是刺客,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曹冰。
“原来是曹统领,吓了我一跳!”
吴应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刘风暗道吴三桂好歹也算是个奸雄,而他这儿子还真是怂蛋。
“世子,大事不好了!”
吴应熊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是刺客来刺杀我父王的事,我刚从堂上撤下来......”
吴应熊心中暗道,要是老爹不幸被刺身亡了,他反倒自由了!<!--PAGE 4-->但以老家伙的心机谋算来看,自己这个心愿十之八九还得落空。
“不是这件事!”曹冰急促道,“是延平世子,他......”
“他咋了?被杀了?”
吴应熊微微一愣道。
“不是,是延平世子,喝醉了酒,不知怎么地,竟然钻进公主的房里了!”
“什么!?”
吴应熊大惊失色。
虽然他心底对那个什么建宁公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毕竟那也是他的未婚妻啊!
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这种事情?
更何况,郑克爽这个王八蛋,还算是他的妹夫!
“王八蛋!”
吴应熊大怒,操起佩剑直冲冲地就往公主卧房里赶。
刘风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在吴应熊一脚踢开卧房大门时,便见郑克爽拔剑就向着他刺来。
“这还得了!”
吴应熊也是毫不犹豫,挥剑与郑克爽打了起来。
二人的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都是一样的烂泥。吴应熊也不知这郑克爽今日是不是真的喝大了,竟然二话不说,恶人先告状,抄见就要砍自己。
不是,你想要建宁公主,自己也不反对,可你别给我戴绿帽子啊!
吴应熊越想越气,手上的剑也不禁更加有力了。
可谁知怎么回事,他竟然一剑刺进了郑克爽的心口?
“啊......我杀了他?”
吴应熊回过神来时,郑克爽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手颤抖着,脑子里几乎是一片浆糊。
“世子,你,你竟然杀了延平世子?”
刘风的声音将吴应熊从浑噩中惊醒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只是仔细一想,似乎整个王府中都没有人打得过他。
“你......你都看见了?”吴应熊哆哆嗦嗦地说道。
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道:“世子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栽赃嫁祸了......今日这么多刺客,谁知是哪一个杀了他?”
吴应熊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嘴唇微微抖动着,点了点头道:“是,你说得对......你人还怪好咧!”<!--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