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位于中原东北,其直面东西两个女贞国的威胁,前身便是原来的大汉冀州,后来由朱洪武建立的明国。
朱洪武得明教支持,在秦末乱世中雄踞冀州,大汉建国之后,高祖得其封国,镇守北境。
延绵数百年下来,到了百年前,明国内部爆发叛乱。
明国为闯王所覆灭,幽云二州等关东之地也落入了清廷手中。明国王室退至山海关后,燕王一系在冀州城建立了新的政权,改国号为燕。
如今的燕国上至王室,下到江湖,均是暗流涌动,都陷入了新的动**之中。
朝堂之中斗争激烈,锦衣卫、六扇门、东西厂卫、护龙山庄与鬼王府、白云城五者并列。
而江湖之中,则有青龙会、燕门世家、西方魔教、青衣楼、幽灵山庄等正邪不一的势力分布错综复杂。
燕平,正是燕国王都。
但这天子脚下,今日却是缇骑尽出,尘土飞扬。
一队队锦衣卫和厂卫番子在城中策马狂奔,一些来不及收摊的小贩被撞得人仰马翻,却只能在地上爬开,根本不敢多言半个字。
这锦衣卫和东西厂卫能够如此嚣张,自然与当今燕国之君的纵容密不可分。
人们都说这燕王朱正德昏庸无能,登基继位后便纵容宦官坐大,为非作歹。
其身边的大太监魏忠贤统领大内,右边的太监曹正淳都督东厂,左边的太监雨化田都督西厂。
以这三个太监为首的宦官集团,节制着锦衣卫的同时,又对朝堂之中的文臣集团造成了极大的压制。
民间百姓只看到了阉党的跋扈,却没想过阉党所代表的其实就是皇权。
朱正德年幼,先皇为他安排了四位辅政大臣,其中为首的是他的大皇叔铁胆神侯朱无视,其次便是平南侯叶孤城,第三位则是鬼王府之主威武侯虚若无。
这三人都是江湖中人,先皇的目的本是为了寻求这三人高超武艺的庇佑,却不曾想日子久了,三人便生出了复杂的心思。
而朱正德对付这三人的方法,便是拉拢宦官集团。
这王室之中的宦官,大多都是习武之人,势力正好能够维持脆弱的平衡。
而今日这东西二厂及锦衣卫缇骑尽出,却是向着城西郊区而去。
两厂接到命令,“逆臣”杨宇轩的妻女,便藏在西郊马场,因而他们特意前往将其捉拿。
此刻,在西郊马场外,围了百余骑。
三成是东厂的人,三成是西厂,还有三成则是锦衣卫。
百余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停驻在西郊马场前。
场面分外安静。
“大档头,不就是一对孤儿寡母么,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一个东厂的小番子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这话一出,那大挡头当即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道:
“少废话,不该问的别多问!”曹添心中暗道,若非这小子是他的义子,他是绝对不会带在身边的。
东厂这边三十多人,乃是最为精锐的黑衣箭队,曹添这个大挡头的武功境界虽然只有天阶,但黑衣箭头训练有素,加起来即便是对付绝顶高手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再观西厂一边,为首的白眼铁面马进良,境界已至半步先天,乃是西厂督主之下的第一高手!
近些年来,尤其是自从那雨化田接手西厂之后,西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崛起,风头已有盖过东厂之势。
然而,曹督主对他们说过,若是他和雨化田正要分出个高低,雨化田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们之所以对西厂如此忍让,自然是看在他们主子的面子上。
要知道,这西厂背后靠着的,可是万贵妃。
那万贵妃受宠程度,非常人所能想象。
朝堂上都暗自流传着一句话,文臣可以得罪正德,但一定不能得罪万贵妃。
由于正德生性平和仁慈,即便是文臣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正德也不会上心。
可若是有人胆敢说万贵妃半句不是,让她得知了,那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他们所追杀的这位兵部尚书杨大人的家眷,便是如此!
由于万贵妃的胞弟弄权,导致边关出现了重大的空饷问题。
这杨宇轩也是个胆大的,拿着尚方宝剑前去治理肃清边关,竟然直接砍了万贵妃的这位胞弟。
这可如何得了!
万贵妃在正德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正德无可奈何,只好让锦衣卫彻查杨宇轩。
这锦衣卫介入,杨宇轩便请白不了了!
是以,杨宇轩下狱之后,万贵妃仍不肯罢休,非要查抄他九族不可!
正德稀里糊涂地也就答应下来了。
这场戏,表面上看起来是昏君纵容妖妃乱国,实际上,其背后却涉及到了很深的图谋。
那杨宇轩是何人?
他这兵部尚书的位子,却是来自于朱无视的推荐!
因而,正德看似昏庸的一招,实际上却是暗藏只因。
他拔出杨宇轩,并非是因为他贪污。
实际上,当朝又能有几个是真正的干净?
可问题是,杨宇轩不经请示,直接斩了国舅,这岂不是对他的蔑视?
正德便要借这个机会,和那位好王叔掰一掰手腕!
而对于东西二厂及锦衣卫来说,同样为皇帝效命,可彼此之间仍是有利益纠纷的!
就是当狗,也要争着做最得宠的那一条!
而今日,他们如此大的阵仗到此来,要对付的可不单单是那一对逆臣母子,而是要同铁胆神侯一手建立的护龙山庄比划比划!
这西郊马场之中,恐怕早就有护龙山庄的人埋伏好了!
此次行动的东厂大档头曹添思忖间,只听见西厂的马进良阴恻恻道:“曹添,人既然都到齐了,我西厂就先动手,拔下头筹了!”
话落,他便摆了摆手,是以西厂的人直接冲了上去。
尽管被马进良鄙视了一番,曹添却并不着急,就让西厂这群家伙先上去试探一下敌情吧!
这西厂的番子也是训练有素,下了马摸索着走进马场之中,刚翻入丈高的木门,便听见“嗖嗖嗖”无数利箭破空之声。
番子们急忙挥刀抵挡,不过这利箭来的突然,西厂番子虽然打开了大门,却也有十来人受了伤。
“就这也叫做精锐?”曹添见状,不屑地嘲讽道。
“你!”马进良阴鸷的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怼之色。
不得不说,这西厂成立的时间晚了太多,尽管雨督主英明神武,可他们能够招揽到的好手也实在是不多。
“曹档头不必捉急,等会进去捉对厮杀之时,才见得真本领!”
马进良心道,他麾下的番子比起东长的黑衣箭队也差了不少,可他的实力却要比曹添这厮胜了半筹。
能够决定这种小规模战斗最终结果的,还是得看他们这些高端战力。
“不知那护龙山庄会派来多少密探高手......”
曹添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那护龙山庄有天地玄黄四个位列,每个位列都代表着一堆的密探高手。
这些密探高手武功参差不齐,但四大字号为首的,却都是绝顶高手往上的存在!
曹添想到此处,望了眼一旁面容阴鸷的马进良,以及锦衣卫那位背负长盒沉默不言的冷峻高手。
有这两个绝顶高手在,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西厂番子打开了大门,三拨人便结好了队列,摸索着进入其中。
经历了第一波偷袭,大家都小心了许多。
番子们踩在草料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道黑影突然从地下的草料中窜了起来,提刀便向番子和锦衣卫们砍来。
一场混战顿时爆发!
“该我们出手了!”
马进良对曹添和那锦衣卫统领之人说完,自马背上腾空而起,腰间双剑齐出,向前斩出,顿时将两个黑衣人齐刷刷一分为二!
“杨宇轩暗中养了这么多死士,果真是图谋不轨,死有余辜!”
马进良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草料场最里边儿的木屋杀去。
他们的目标,那对母子绝对是藏在木屋当中。
曹添见马进良如此贪功冒进,也不再迟疑,拔出双刀紧随其后,一路砍杀黑衣人而去。
最后只剩下那神色肃穆的锦衣卫,眼见如此场景,他皱了皱眉头,神色间似有不忍,迟疑间,一个黑衣人向着他杀来。
他轻轻扭了扭身子,从马背上跃下,顺势接过那人的这一剑,反手一戳,已将他刺了个通心凉。
“我不杀人,人却要杀我。唉,终究是王命不可违!”他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取出背后所负的木匣中的武器,而是夺过一个黑衣人的剑,顺势向着木屋杀去。
这些黑衣人大多是一二流武者而已,数量虽也有百余人,可在曹添、马进良以及锦衣卫统领这三个高手加入战斗后,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不多时,黑衣人已尽数伏诛。
三人争着抢向那木屋,最先进入其中的自是马进良。
曹添正欲紧随其后,却被那锦衣卫统领拉着向后退了数步。
“你干什么!”
曹添还以为这锦衣卫统领和西厂是一伙儿的,要牵制自己立功,当即怒目以视地问道。
不待对方回答,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木屋陡然间炸开,一道身影倒飞出来,摔出去十来丈远,以双剑杵地方才站稳。
曹添看清了身形,不禁哈哈大笑:“马进良,这就不行了?”
马进良并未吭声,阴鸷的白眼盯着那木屋之中徐徐走出的紫衣剑客。
虽然他头上戴着黑纱斗笠,可仅凭刚刚那一套东瀛剑法,马进良就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护龙山庄,天字一号......”
“段天涯?”
曹添抢过马进良的台词道。
马进良的白眼瞪了他一下,狗娘养的,这都要抢?
这段天涯,他们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据说最近刚从东瀛进修归来。
他的一身剑术师承东瀛三大剑派之一的伊贺派,据说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马进良方才与他交手不过片刻,便已知传言非虚!
他看了眼曹添,低声道:“你我联手对付他,否则单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曹添眉头一挑,当即冲着身后的西厂番子挥手道:“黑衣箭队布阵,大家一起上!”
马进良还没反应过来,曹添已将一个西厂番子扔了上去。
那段天涯手中的精钢软剑手起头落,那番子已成了无头尸体。
“好快的剑!”
曹添一声惊呼,又向后退了两步。
马进良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挺身向前,以双剑抵挡段天涯的攻击。
段天涯以一敌二,曹添和马进良二人双刀双剑,却是只能和他打得旗鼓相当。
一旁的锦衣卫统领按住了木匣,虽然心痒不已,却并未出手。
“这天字第一号密探果真是深藏不露,东瀛剑术早已登峰造极,久战下去,这马进良和曹添恐怕都不会是对手......”
但他却不愿出手,因为他即便要出手,也是要和对方进行公平的决斗,而非以多对少,胜之不武。
不一会儿,曹添并受了剑伤,又被段天涯一脚踢飞出来。
几个东厂的番子将他接住,曹添大叫了一声:“放箭!”
却也是丝毫不管马进良还未撤退。
“曹添,我曹你祖宗!”
马进良不禁怒火中烧,只可惜,他也只能口头说说而已。<!--PAGE 4-->他和段天涯分开身,急忙向着一旁卧倒而去。
面对袭来的密密麻麻的箭雨,段天涯手中长剑如柳絮般快速舞动,一道道剑气形成了一面气墙,直接挡住了无数的箭头!
“化气成形!看来他距离宗师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曹添感叹着,却见段天涯的剑气之墙反弹开了无数箭矢,也令黑衣箭队阵型大乱!
就在他们要调整之时,又有一个黑衣人从草堆中跃起,宛若一头狂暴的犀牛般冲向黑衣箭队,手中长刀如割草机一般,直接砍得人头滚滚!
这三十来人的黑衣箭队,顿时如屠鸡宰狗一般,被杀得溃不成军!
曹添眼睛一眯,心中无比惊骇!
这个人宛若无情的刽子手,这些人命在他的屠刀之下,竟都如蝼蚁猪狗一般不值一提。
那把刀挥动间带起的腥风血雨,让见惯了杀戮的曹添都感到一丝战栗。
曹添失神间,那把刀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曹添来不及逃走,本能地拔出双刀抵挡。
“哐当”一声,双刀直接被斩断。
曹添这才看清了这黑衣人的样貌,只可惜,也是最后一面。
稳坐东长第四把交椅的三档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了这把屠刀之下。
“归海一刀!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
眼见曹添被斩,马进良心中已生出了一丝怯意,就连双手间的长剑,都有些颤抖。
“想不到今日,护龙山庄的天子第一号和地字第一号,都到齐了!”
开口说话的,却是那一直沉默寡言的锦衣卫统领。
归海一刀和段天涯齐刷刷望向了他,都略微有些失神。
“阁下是锦衣卫的人,竟然也同两厂鹰犬同流合污?”段天涯有些不满道。
“在下只是奉命而来,两位若是要阻拦,那便形同叛逆。”
那锦衣卫统领冷冷地说着,取下了背后的木匣,“轰”的一声竖在地上。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这高达五尺,形似古琴的木匣。
“大明十四势?你是......”
“锦衣卫青龙,奉命缉贼!”<!--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