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台问剑,只比剑法剑道,不论武学境界。
燕门世家最先派出的是一名剑道宗师,虽自称燕六,可刘风却一眼看出,他并非燕门之人!
二人各执一柄精钢长剑,试探性地过了两招,刘风轻笑道:
“想不到堂堂燕门世家,竟然要借助外人来守擂了。”
燕百苦没有吱声,那剑道宗师倒是奇道:“如此说,你已看出我的来路?”
“观日剑法......世人都言崂山更比泰山高,今日我便以泰山剑法相会吧!”
齐国境内的劳山有座“观日台”,是劳山一绝,可观日出奇景。
到过观日台上观日的人自是不少,但足足观了十年,风雨不改日出日落,尽在眼里的,只有一人。
这人就是“观日剑”康出渔。
康出渔于观日台上悟出蕴含自然大道的剑法,便取名为观日剑法。
康出渔本以为对方会使的不过是寻常的泰山剑法,却没想到他使出的却是泰山早已失传的“望岳剑法”!
只见刘风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
这一招岱宗如何,右手执剑进攻不过是虚晃,真正厉害的是左手不住的屈指计算。
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康出渔眼见不敌刘风使出的剑法,直接使出观日剑法中的杀招“日出东方”。
刹那间,他的长剑之上绽出万里霞光,无数道剑气构成的霞色剑网从天而降,覆盖向刘风。
刘风长剑向上一划,这一招“阴阳分割”,直接将康出渔的真气剑网当中切开。
剑势不减其威,直接将康出渔的发冠削落。
披头散发的康出渔心有余悸地望着刘风,只觉刚刚若是对方愿意,要取走他的性命,当真是易如反掌。
“多谢......不杀之恩!”
康出渔心中有数,若是纯粹比剑法都不如对方,其他的方面就更不用想了。
“观日神剑也是江湖中的剑道名宿了,却甘心为他人驱使?”刘风似笑非笑道。
康出渔无奈笑了笑,含糊其辞道:“燕家主待我不薄,在此做供奉也不是什么恶事。”
刘风并未点破他,其实,这康出渔在这里的真正原因,自然不是因为燕门世家的供奉。
而是因为——他是权力帮的一员!
当初燕狂徒建立权力帮,传至李沉舟手上后,便销声匿迹于江湖之上。
燕狂徒出身燕门世家,虽与家中不合,派康出渔前来,表明是守护,其实却是监视!
康出渔败战之后,燕门弟子脸上都有一丝凝重之色。
这位观日神剑,在整个燕门世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他却不是对方一剑之敌。剩下两场,他们必须稳稳拿下,否则燕门世家的百年声誉就要毁于今朝了!
“想当年我燕门世家全盛之时,岂敢有人如此放肆!”
燕白云想起当年,愤慨不已。
当初,南天神剑燕双飞,一门四大剑道巨擘,声望之隆谁与争锋!燕门世家乃是名副其实的北境武林第一大世家!
然而,时至今日,燕南天、燕双行下落不明,燕南飞身死,燕北飞出走,门中就只剩下燕白云这一位剑道宗师苦苦支撑着燕门世家。
然而,燕白云的剑道造诣,甚至还不如那观日神剑康出渔。
第二个让他亲自上场,岂不是白给?
“咳咳......没想到阁下的剑道早已登峰造极。既然如此,便由老夫来领教一二吧!”
燕百苦刚一开口,燕白云便抢道:“家主不可!”
燕百苦早些年参与一场大战之时,便受了极重的内伤,暗疾多年未愈,一直都未曾再用过剑。
若是强行用剑,恐怕会引起旧疾复发,那可就命不久矣了!
燕百苦望了燕白云一眼,叹了口气道:“白云,你的剑法比之康先生如何?”
燕白云口中苦涩,却只能如实道:“自是不如。”
燕百苦点了点头:“今日既有人问剑我燕门世家,四杰虽都不在,但老朽尚有一战之力。为了维护家族声誉,即便是战死,又有何妨!”
“老家主!”
燕白云苦叫了一声,跪在地上,当即又有无数燕门弟子跟从。
刘风看得头皮发麻,挠了挠头,怎么搞的自己跟个大反派似的?
这时,他身旁的慕容秋荻开口,脆生生道:“其实,燕家主也未必需要亲自上场,贵门之中,不是还有一位剑道奇才么?”
“谁?”
“是谁?”
燕白云疑惑,其余燕门弟子更是左顾右盼,不知所云。
“看来燕十三在家族之中很是低调啊!”刘风心中暗自想到,要他跟这个老头子比剑,那着实没啥意思。
既然如今燕门世家只剩下燕十三一个能打的了,那就直接把他挑出来就行了!
燕百苦打量着说话的慕容秋荻,拱了拱手道:“可是江南七星塘慕容大小姐当面?”
按照辈分,燕百苦与慕容秋荻的父亲乃同辈之人,而慕容秋荻未婚先育,江湖中识趣的还是管她叫做慕容大小姐。
慕容秋荻拜道:“燕世叔,秋荻有礼了!”
燕百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她身旁的刘风,并没有开口。
今日二人乃是上门踢馆问剑而来,若是套近乎恐怕有求人之嫌堕了燕门世家的名声,更何况,四大世家其实也并未有多深厚的交情。
虽然不知慕容秋荻为何会跟着此人一并前来,但燕百苦也很识趣没有多问,而是转回刚刚的话题。
“慕容大小姐所说的剑道奇才是......”“燕十三!”
慕容秋荻一针见血道。
“啊,是他......”
“那个废人......”
燕门世家弟子听到燕十三的名字,顿时就窃窃私语起来。
直到燕百苦重重地咳了一声,众弟子方才安静下来。
“让二位见笑了!”燕百苦苦着脸道。
“实不相瞒,十三这小子,自从江南回来之后,一直不思进取,将宝剑封在这擂鼓台飞瀑之下。年纪轻轻便替自己打造了一口石棺,成天饮酒度日,醉死过去,便倒在石棺之中......任凭家中族老如何劝说打骂,他都无动于衷。这些年过去,他恐怕连剑都拿不稳了!”
难怪,燕十三如此摆烂,难怪燕门世家的弟子一提起他,就是一阵唏嘘。
“一把好剑,不会因为尘埃锈迹而被埋没。今日,便到了他重现锋芒的时候了。”刘风笑着轻吟道。
燕百苦眉头一挑,他从这句话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剑意。
果然,这看似粗犷的汉子,只是表象,这身体之中藏着一颗令人不敢直视的剑道之心!
似万丈光芒的太阳一般,这是剑中的帝皇才有的气势!
“若是十三今日能被唤起斗志,祸事反倒变成好事了!”燕百苦心中怯怯想着。
“燕家主,这第二场,便由燕十三接了!”
刘风自作主张地说完,纵身一跃,直接从擂鼓台跳了下去。
燕门世家众弟子为之一惊,纷纷向着擂鼓台下望去,只见那道粗犷的身影踏着湍急的瀑布如履平地一般,每几下就消失在瀑布激**而起的白色水雾之下。
“他去燕十三的草庐了,大家快追上去瞧瞧!”
燕门弟子望向燕百苦,后者点了点头,得到家主许可后,众弟子便一窝蜂地从山道涌向瀑布之下的山谷。
刘风来到山谷之中,但听见瀑布激**如天雷滚滚,而在瀑布深处的一块巨石上,则伫立着一柄里包皮鞘,黄金吞口,漆黑剑身上镶嵌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
而在瀑布不远处的水潭旁,还有一口石棺,一袭黑衣的燕十三满头黑色长发披散棺外,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棺里,石棺之下,满地都是破碎的酒坛碎片。
隔着数丈,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