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阿生,亦或者叫你张人凤?”
“当初灭张府满门的,除了我们,也有细雨在内。”
“如今躺在你怀里的是谁,就无需我多说了吧......”
江阿生无所谓地笑了笑,摇头道:“我不在乎她过去是谁,但如今,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她了。”
“我们都已经退出江湖,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雷彬没有回话,叶绽青却听得颇为恼恨,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夫妻之间的和谐。
“你的参差剑藏在哪里,当初细雨能打败你,我也一样!”
伴随着叶绽青的嘶吼,江阿生徐徐挖起地上的一块青砖,从底下的一个竖槽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布包。
解开来看,一长一短,正是传说中的参差剑。
只不过,这一长一短的参差剑,由于多年未曾使用,早已是锈迹斑斑了。
江阿生却是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取出一块磨刀石,当着二人的面,开始磨起了锈剑来。
“临阵磨剑,未免也太迟了吧?”雷彬头一歪,反问道。
“不迟,不迟,好戏总是最后才上演......”
在江阿生磨动第三下之时,磨去锈迹的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一点光。
他猛地一抖长剑,已接住了叶绽青的一击。
“哐当”几声,一息之间,二人已在屋内过了十几招。
江阿生这一长一短两把剑配合起来,攻守有度,一时之间便将叶绽青给稳稳压制住了。
雷彬见机,暗道这参差剑真是不凡,难怪当初灭张府满门,都得转轮王亲自出马。
主上给他们的使命是逼出细雨背后的人,因而他现在也必须要给江阿生一些压力了。
他和叶绽青的武功,在经过主上的指点之后,自然也是精进了不少。
雷彬的飞针激射而出,封死了江阿生的活动空间。
叶绽青抓住机会,辟水剑刺出被挡住的瞬间,她使出一股柔劲,直接让辟水剑拐了个弯,一下子刺入了江阿生的腹部。
江阿生手捂着伤口,向后退了几步。
叶绽青得意地笑道:“想不到吧,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会使这辟水剑法!”
不错,她的辟水剑法和细雨一样,都是转轮王所授,然而,她却始终不得其要诀。
直到被主上一番指点,她方才彻底掌握了辟水剑法的奥秘。
如今施展其辟水剑法来,依靠真气便可使辟水剑软硬如意,令人防不胜防。
江阿生被叶绽青的辟水剑所伤,却并未丢下细雨一人逃命,而是持着参差剑护在昏迷不醒的细雨身前。
“娘子,你我今日恐怕都是难逃此劫了......你欠我的,只能来世再偿......”
江阿生转过头,望着细雨喃喃道。
他早就知道细雨乃是黑石的人了,不过当初灭张府满门的,却不是细雨,而是手持辟水剑的转轮王。他曾惊鸿一瞥看见过辟水剑之后那神秘黑衣人的脸。
而细雨当初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江阿生接近细雨,本是为了利用她查出幕后真凶,可却没想到,在相处之中,渐渐地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好感。
感情这种东西就很是奇妙,他明明知道对方是他的“仇人”,却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去地下做恩爱夫妻吧!”
雷彬哼了一声,手中钢针猛地射出,直冲着江阿生和细雨胸口而去。
就在这一瞬,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就连雷彬掷出的两根飞针也悬停在了空中。
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身影倏忽出现在屋子里,一双铁筷凌空伸出,夹住了雷彬那两根细长的飞针。
等到雷彬反应过来,便见那灰袍僧人,一手持着一对铁筷,一手行了个单掌礼,心平气和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二位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雷彬和叶绽青对视了一眼,嘀咕道:
“和尚,有头发。”
“还用铁筷子做武器!”
“是他,没错了!”
二人对陆竹的到来并不意外。
虽然他们未曾见过陆竹,可早就从主上的描述中得知了这个特别的和尚。
陆竹,作为少林四十年来,最具天赋的俗家弟子,其一身武功佛法早已达到了超凡脱俗之境。
陆竹六岁到南京云何寺见痴大师处听读《金刚经》,十岁时投住少林,带发修佛习武,一住二十七年,少林众寺僧都许他是,少林寺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
其后,奉命下山追寻罗摩遗体,因而才结识了细雨。
可谁曾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与细雨纠缠的三个月里,他竟然对“细雨”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
正是这种独特的感情,让陆竹执意留下来准备点化细雨。
陆竹听到二人的交流,眉头微皱,似是有所预感,冲着屋外的院子道:
“既然来了,就不必藏头缩尾的了,你这么想见我,就出来见一面吧!”
暗中观察的刘风会心一笑,这陆竹的水平真是不赖,竟已达到了大宗师之境,难怪可以四招破解转轮王的辟水剑法。
转轮王和他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刘风的境界可远不止大宗师之境,而陆竹之所以能够感应到他,一定是有某种特别的凭据,这也是刘风此来的目的之一。
这个少林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或许能带给他极大的惊喜。
“带发出家,还苦苦纠缠有夫之妇,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和尚。”
陆竹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雷彬和叶绽青背后的这位高人,一出场竟然就来了这么不着调的一句调侃。
但很快,陆竹就反应过来了,双手合十笑道:“我还没有正式剃度出家,这点尘缘不了,恐怕修行之路也无法畅通。”刘风点了点头,又听陆竹道:
“阁下便是将转轮王斩于街口的那位吧!阁下身份贵不可言,为何......”
陆竹还没说完,便被刘风直接给打断了。
“罗摩遗体,在你手上不是?”
陆竹瞳孔微缩,心中似有预感,可他却无法躲过这一劫。
若是对方为了罗摩遗体而来,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无法阻拦。
陆竹虽然早有预感,却不肯舍了细雨而去,这当真是在劫难逃。
“将罗摩遗体交给我,我给少林一个面子,不难为你。”
陆竹却摇了摇头,他虽自知不敌,可也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禅机未到,这罗摩遗体,你要去也是无益。”
陆竹双手合十,说话间唇齿律动,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让闻者不禁心神跌宕,杀意消弭。
一旁的雷彬和叶绽青听到陆竹的话,手中的武器都落在了地上。
“好强的神识!”
刘风暗道了一声,若非他早已突破了神知境,恐怕也会受到陆竹的影响。
“秃驴少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
刘风一开口,便直接破了陆竹的神识念头。
雷彬和叶绽青这才从浑噩中清醒过来,回想起方才的一幕,不禁骇然大惊。
若是没有主上在此,陆竹要杀他们,岂不是易如反掌?
陆竹见刘风轻易破了他的佛法意境,也并未太过惊讶,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徐徐开口道:
“这罗摩遗体,乃是跟随我少林祖师达摩一并前来中土弘法的先贤遗骸。阁下如此身份,难道要公然让少林不堪么?”
陆竹的言下之意,便是提醒刘风,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汉室的颜面,若是公然抢夺罗摩遗体,便破坏了皇家不干涉武林的规矩。
如此一来,恐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不过,对于刘风来说,皇家规则,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么?
恰恰,陆竹所说的,都是他最不在意的!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跟我说话的语气。”刘风戏谑道。
陆竹也明白,今日之事,非一场恶战不能解决了。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在睁开眼的一瞬间,身后金光大作。
周围的空气仿若再度静止,陆竹的天灵盖上飞出一粒鸡蛋大小的金丹,其上绽放出炫目的花纹。
当然这一幕,唯有刘风能够窥见。
那金丹裂开的花纹,仿佛一只眼睛似的,瞪得刘风直发憷,仿佛在这只金目之下,自己的过往一切都无所遁形。
但刘风也只是短暂的失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可就是这一下,陆竹已到了他的身前,那对铁筷子要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还更加厉害,对着他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好,这就是你们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刘风冷笑了一声,他并未受到金目的控制,自然也可以抽身躲闪,但他却并没有避开,而是任凭那一对铁筷子扎来。“哐当”一声,铁筷子仿佛扎在了什么极硬之物上面发出一声脆响。
陆竹一声惊呼,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武学来路。
“金钟罩?而且是修炼到了第十一关的金钟罩!”
尽管刘风异化过的金钟罩,其气息已和原本的金钟罩大不相同了,可以陆竹的眼力和身份,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虽然没修行过这门绝学,可却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拜入少林寺之时,由于他的天资过于妖孽。即便是四大神僧都不敢直接教诲他,而是将他带去了后山的藏经阁。
在藏经阁之中,陆竹遇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扫地老僧。
在老僧的指点之下,他接触到了传说中的达摩四大绝学,其中的金钟罩、童子功、易筋经他都尝试过修行,可却无缘。
然而,令老僧都感到意外的是,陆竹反而与最高深莫测的四大神功之首的洗髓经颇为投缘。
这洗髓经作为四大神功之首,乃是达摩晚年武道大成之时所创。
其中洗髓二字,并非是对肉身的伐毛洗髓,那是易筋经的主攻方向。
洗髓经的洗髓,主要修炼的是洗去人在红尘中受蒙蔽的心灵,使修行者的精神、灵魂、意志返本归元,达到婴儿时期纯净无暇、包容万物、至大至坚的状态,着重升华精神、灵魂、意志!
由于洗髓经直指神知境方才能够打开的识海,着重修炼人的神识,因而非天赋异禀之辈,根本就连入门都摸不着。
这一点与其它三大神功完全不同,因而洗髓经贵为四大神功之首,却一直被束之高阁,正是此缘由。
扫地僧在见证陆竹修成洗髓经之后,也是颇为惊喜,大叹达摩祖师后继有人,禅宗当兴!
而修成了洗髓经的陆竹,随着他识海的开发,也拥有了一项异能,便是神识舍利之中的天眼!
佛门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号称能见世间种种形色,无有障碍。
但在刘风面前,陆竹的天眼通却第一次出现了失误。
就连当初的扫地僧,都无法拦下的天眼通,却被刘风给轻而易举的给破解了。
铁筷子遇到了金钟罩,不得寸进,陆竹如何也想不明白,刘风怎么肯能会金钟罩,并且还修炼到了第十一关这等可怕的境界。
而刘风也没给他思考的余地,在见识了陆竹的妖孽天赋之后,他更是决意要将此子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冲他干过的那些事,和佛门尤其是少林早已走向了对立面,他和少林早晚都会有一战。
刘风伸出手指,对着那天眼遥遥一戳。
陆竹整个人顿时向后一退,双目紧闭,汩汩流出鲜血来。
而那只代表天眼神通的金目舍利,也被刘风一手握在了掌中。
金钟罩修炼到极致,不论是肉身还是精神攻击,都能防御得住。<!--PAGE 4-->刘风笑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罗摩遗体,我会给她一条生路。”
陆竹一愣,若是他威胁自己,陆竹绝对会舍生取义,誓死不屈。
然而,刘风用细雨来威胁他时,陆竹却瞬间哑火了。
沉默了半天,陆竹才开口道:“你发誓......”
“一个女儿而已,我并没有杀她的理由。”刘风如实说道,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找陆竹和江阿生。
至于细雨这个女人,杀与不杀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陆竹咬咬牙,点了点头,直接就将罗摩遗体藏匿的位置告诉了刘风。
随后,他双手合十,冲着细雨笑道:
“若有来世,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你从桥上走过......”
刘风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捏碎了天目舍利,将其中的能元尽数吸收。
“舔狗不得好死......”
这陆竹舔得实在是太过分,让刘风都看不下去了。
在天目舍利被刘风吸收的瞬间,陆竹的肉身也化作了点点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刘风也通过不灭天功吸收了陆竹的舍利。
其中所蕴含的神识,一部分正是关于他所修行的达摩四大绝学之首的洗髓经!<!--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