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天煞孤星之相!”
鬼王虚若无的相术堪称天下无双,因而在看到刘风的真容之后,当即就明白了大汉天子将他逐出神都的原因。
“这天煞孤星之相,克尽血亲......”虚若无有意无意地斟酌了半句。
刘风笑了笑,低头饮了一口茶。
虚若无接着又道:“不知阁下深夜登门,是想同虚某谈些什么?”
刘风将一纸文书从袖中取出,递到虚若无手中。
虚若无看到的第一眼便是眼皮子一跳,旋即又冷笑了两声道:
“如今那万贵妃已死,她在宫内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了,即便她真是天命教派来的又如何......”
刘风递给虚若无的这纸文书,正是正德的万贵妃同天命教之间勾结的证据。
准确来说,不是勾结,是那万贞儿,本就是天命教的创教之人符瑶红安插在正德身边的一枚棋子。
这也是为何正德以及太后一直对万贞儿颇为忌惮的原因,因为她背后站台的可是天命教!
天命教作为阴癸派的分支,虽只是分支,但其影响力在整个北境都可谓是首屈一指。
毕竟无论是武林高手、江湖草莽还是朝堂贵胄,只要有女子的地方,就可能会被天命教趁虚而入。
天命教这些年来,暗中培养发展了不知多少女子进入教中。
通过这些毫不起眼的闺中女子,天命教便达到了遥控江湖、朝堂中人的目的。
关于万贞儿的来历,虚若无隐隐有猜测。
但万贞儿潜伏在后宫这么多年,却并未真正伤害到正德,反而在某种程度上牵制了太后。
虚若无惊的并非是万贞儿的身份,而是刘风是从何得知这秘辛的,而他是否知道的还有更多?
刘风要说动虚若无出山,今夜带来的当然就不只有这个。
“单凭一个天命教,或许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可是,若再加上一个朱无视呢?”
“你说什么!”
虚若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冲着堂外呵斥道:
“月儿,退下!”
藏在暗处偷窥的虚夜月,也知道接下去的话题,绝非她能够知道的了。
虚夜月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刘风两眼才远离了大堂。
以虚若无的境界,早就发现暗中的虚夜月了。只是接下去要谈的话题,太过敏感!
“鬼王心中清楚,如今燕国最大的威胁,并非外敌,而是内贼。当初先王创立护龙山庄,为的是护佑幼主。可如今......”
刘风目光灼灼地望着虚若无道:“难不成鬼王认为朱无视才是明主,亦或者,还有其他用意?”
“哼!”虚若无有些不悦道,“你休要挤兑本侯!”
“你说朱无视与天命教勾结,可有证据?”
虚若无内心其实已信了六成。
毕竟,朱无视的狼子野心,这些年虽然藏得极深,可又岂能瞒得了他?只是虚若无一没有证据,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朱无视修炼吸功大法之事,虚若无是心知肚明,当冰山那一战,八大门派高手尽数陨落,虚若无也看在眼里。
不过出于当年同永乐的某种密约,虚若无不能与朱姓王族为敌。
但若朱无视当真按捺不住,想要发难,他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正德的王位,这也是鬼王府存在的意义。
单对付一个朱无视,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若是再加上天命教,那可就危险了!
朱无视和天命教勾结的证据,刘风当然是没有了。
但是,朱无视与东瀛柳生家族勾结的证据,他却是有的!
“若单是柳生家族,又如何能够证明他同天命教的关系?”
“柳生家族在东瀛,同一个人关系十分密切——东溟夫人!”
话到此处,虚若无也瞬间就明白其中关节了。
东溟夫人单美仙,乃是东溟派的掌舵人。
而天命教当代教主单玉如,正是单美仙的私生女!
此事虽然极为隐秘,但却没能瞒过虚若无。
据虚若无所知,那单玉如的功力,与他相若。
而天命教上下还有无数高手,再加上那位隐匿在幕后的老妖婆符瑶红,若是再同朱无视联手,那他这一方就完全没有胜算了!
想到此处,虚若无暗自心惊,有些着急地看向刘风:
“据我对你这人的了解,可谓是无利不起早。本侯不相信你会如此有良知......”
“这是当然!”刘风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道,“一个有脑子但没武力的燕王,总要比一个既有野心又有功夫的来的好!”
“今日我助他稳固王位,他年若有所需,可能为我所用?”
虚若无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刘风的“野心”。
他也想争那九州之主的位子!
尽管虚若无不认为刘风在这场角逐之中能有几分胜算,但能用空口诺言,换得这样一个高手相助,总归是一件极划算的买卖。
虚若无并没有迟疑,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阴谋诡计并没有任何意义。
“你难道不需要凭证?”
“鬼王金口诺言,难道还不如一纸文书?”
虚若无笑了,又道:“今夜天色已晚,便到客房中歇息吧,我会让你看到本侯的诚意。”
难不成,这老家伙,要把闺女送上门来?
刘风愣了愣,旋即也笑了笑,虚若无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在客房中刚躺下,刘风便听见了敲门声。
“请进!”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进来的并不是虚夜月。
但令他欣慰的是,此女的姿色也丝毫都不亚于虚夜月。
而她的气质也同虚夜月截然不同。
如果说虚夜月是那种天真无邪的清纯,眼前这女子就是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妖媚。这女子大概有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而丰腴,举手投足抬眼都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风情。
白芳华!
刘风很快就识别出了她真正的身份。
而她此刻的名字是叫做虚星言,乃是虚若无的义女。
虚若无培养了她多年,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
但虚若无老谋深算,却从未想过,白芳华早就叛变,投靠了天命教,成为了符瑶红埋在他身边的暗子。
“公子,侯爷让奴家来送换洗的衣物。”
白芳华弱弱地说道,那声音眼神,就好似棉花一般轻柔,即便是再铁石心肠之人,听了恐怕也会升起怜悯之情。
一颦一笑尽是狐媚,这厮的媚术看来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恐怕早已超过天命教主单玉如了吧?
刘风虽未真正见过单玉如,但也曾与她擦肩而过。
当初在江南之时,正是单玉如亲自出手,在殷素素体内种下魔种,妄图借助殷素素对他施行采补。
只是单玉如万万没想到,他的武学境界便如开挂一般,那魔种非但没能摄去他的元气,反而助他炼就了魔化金钟罩。
若是再见到单玉如,他非得亲自好好地感谢她一番不可!
但在此之前,就在她这个师妹这里好好收一点利息吧!
感受到了刘风眼中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噬人目光,白芳华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骂道:
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原来也是个色中饿鬼!
被虚若无派来应援刘风,这根本就不在白芳华的计划之中。
她早年确实是被虚若无所救,可后来从符祖师口中,她才知道,原来虚若无才是灭她全家满门的真凶。
符祖师传了她天魔妙法,让她暗中修炼,以便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报仇雪恨。
而这天魔妙法,本质便是一门采阳补阴的媚术。
虚若无收她为义女,实际上和当初王允养貂蝉一个意思。
二十五载的痛苦眼看着就要结束——她的师姊,高高在上的天命教主单玉如已同她暗中联络,不日便要彻底对鬼王府展开清算。
“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之后,谁也别想再对我发号施令!”白芳华心中暗自发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的声音却依旧那么娇媚软糯,眼中闪烁着异芒:“让奴家伺候公子宽衣沐浴吧......”
在白芳华伸出手够着刘风胸口的瞬间,便被刘风牢牢地给抓住了手腕。
“公子,你这是何意?”
白芳华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刘风却冷笑道:“白小姐,就不必继续假扮下去了。”
白芳华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对方竟然识破了她的真实身份?
白芳华这个名字,就连虚若无都不知道,那是符祖师给她取的名字啊!
“你这媚术虽已练到了浑然天成的境地,可在我面前毫无作用!”刘风撇了撇嘴,一针见血地评价道。白芳华眼见刘风丝毫都没被她所影响,却是仍旧临危不乱,娇笑道:
“看来公子已经知道奴家的身份了......听闻公子武功高强,小女子真想领略一番,公子不会吝惜吧?”
刘风望着白芳华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方才一个激灵。
差点儿上道!
这妖女果真厉害!
不过要真是动起手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神诀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个够!”
刘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让白芳华误以为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白芳华的天魔妙法虽然厉害,但神诀的花开荼蘼一经施展出来,形势便瞬间逆转。
可怜白芳华苦修十几年的天魔功力,一夕丧尽!
此刻的白芳华无力地倒在地上,只要刘风愿意,只需轻轻一指便能取走她的性命。
然而,杀死这样一个美人儿,终究是一件可惜的事。
刘风希望的,则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愿意为我所用,我会给你个机会,让你所渴望的一切变成现实......”
白芳华此刻的眼神不再复杂,破功之后,她反而变得清澈起来。
而她的眸子深处难以掩饰的便是求生欲,她不想死!
“我愿意!”
实际上,刘风没有看错,白芳华是个聪明人,是个很会见风使舵的女人。
这么多年,作为鬼王的掌上明珠,鬼王府的交际花,她早就养成了这样的心性。
忠诚,对于她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
“你恨虚若无,是吗?”
刘风挑起了白芳华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绿芒。
白芳华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这是她内心的想法。
“那单玉如呢?”
白芳华一愣。
刘风的声音又如刀刻一般钻进她的心底。
“单玉如和你师出同门,然而,她却可以高高在上,修炼的更是纯洁的天魔极乐之法,而你却需要修炼这肮脏的天魔妙法。”
“你的天赋,难道就比她差吗?不,这一切,都是那个老女人的选择,是她决定了,要让你成为单玉如的影子。”
“有朝一日,倘若单玉如不行了,符瑶红便会让你顶替她,继续替她执掌传承天命教。”
“可怜啊,你不过是她选中的傀儡罢了!”
刘风这一番话,直接就戳破了白芳华的内心底线。
在这一瞬间,她直接就破防了,泪水伴随着恨意如珠帘一般落下。
“不,我不要成为傀儡,我只要做我自己!”
白芳华不甘地呐喊着,已进入了刘风引导的状态。
就在这一刻,刘风直接将精神控制之法运转到极致,直接就在白芳华的识海之中打下了烙印。
即便符瑶红或其他神知境,再施展任何精神秘术,也不可能改变白芳华的潜意识了,除非,将她彻底杀死。<!--PAGE 4-->如此一来,他便能确定白芳华不会背叛他了。
而这样的方式,和服下归心丹不同,白芳华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这样才能够保证她不会被虚若无或天命教发现。
白芳华再度睁开眼,目光之中已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爱意。
“主人,芳华谢过了!”
她跪在地上,诚恳地跪拜道,“只到此时,我才知道,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了自己而活。”
“为表感谢,就让芳华服侍主人就寝吧......”
长夜漫漫......
在不远处偷窥的虚夜月羞红了脸,啐了一口,转身从院中离去。
次日,虚若无望着跟在刘风身后的白芳华,拍着刘风的肩膀,笑哈哈道:
“怎么样,我这诚意可够?星言可是我的义女,既然你们已经成了好事,那我也就不再拖泥带水的了,你直接将她带走吧!”
不待刘风和白芳华回应,一旁的虚夜月反而不乐意了。
“爹!你怎么能这样!”<!--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