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二老,经商为生,以贩卖烟草发家致富,是当地最大的商人。”
“今日,你若杀我,你家二老,便活不过明日。”
“哈哈哈,来啊,杀我啊。”
“怎么不动手了,你在怕什么?”
“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上有老下有下,就问你服不服!”
瞧见许知烟犹豫的表情,宁山犹如抓住他的软肋一般,疯狂的叫嚣起来。
这一刻,许知烟当真是不知所措了。
祸不及家人,这个最基本的道义,在街边随便问一个混混都知道,可这高高在上的凌云宗长老,却是丢得一干二净,反而以此为权柄。
可笑啊。
“你闭嘴,”许知烟大吼,顷刻间,密密麻麻如狂风暴雨般尖锐的山石,朝着宁山袭扫而去。
这份来自遗迹的恐怖力量,斩碎了宁山的防御,使他‘扑通’一声半跪在地。
“不敢下死手了吧?”
“毕竟是年轻人啊,不懂得掩藏自己的软肋,如今被我拆穿,你对我而言,就没有威胁了。”
宁山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死战,他起码也经历了不下十次。他也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拿捏对方的软肋,比亲手干掉对方还要奏效。
而此刻,许知烟的软肋,被他死死的拿捏住了。
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这个少年,还做不到冷血无情,不顾及自家父母的存亡。
“宁山啊宁山,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我本以为的修仙世界,仅仅只是强者为尊,弱者低头的世界,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掺杂了这么多肮脏的东西。”
“你说得对,我现在的确不敢杀你。”
“我有血有肉,做不到放任自己的父母于不顾。”
“但是,你休想在我这里占到一丁点便宜。”
许知烟心神一动,大地开始撕裂,无数的石块、岩石,在空中汇聚成一把利刃。
“给我斩!”
利刃挥去,顿时鲜血飞溅。
“啊---”宁山惨叫,他的四肢被斩断,整个人没了支撑,径直瘫倒在了地上。
“许知烟。”
“你断我四肢,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凌云宗,将与你势不两立。”
宁山仰着脑袋,耗尽所有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几声,片刻,他便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危机暂时消除,许知烟落在地上,绷紧的神经瞬间土崩瓦解,他的视线开始浑浊起来,脑袋随之恍惚,这种感觉,就像是犯了低血糖蹲久了猛地站起身来一样,仿佛在猝死边缘来回徘徊。
遗迹的力量,是属于诡棋真仙的,操控如此磅礴的力量,对精神的消耗非常巨大。
到了后半程,许知烟全靠一口气在死撑。
“很精彩嘛,”诡棋真仙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几次,我都察觉到你的神经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可都被你硬生生的抗了过来,看来,你所要守护的东西,比你的命都重要。”许知烟没有回答,他的大脑近乎是空白的。
这种状态,就跟喝醉了酒一样,明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想要回应,却张不开嘴。
“你现在的遭遇,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修仙?”
“又或者说,修仙是为了什么?”
诡棋真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修仙,其实就跟爬山一样,难的不在于山有多高,而是在于爬山的过程中,你要舍弃许多东西,比如增加负担的行囊和磨破了的鞋子。”
“父母、朋友、情人,这些都是爬山过程中的负担,有的人把他们扔了,为了爬得更快,有的人舍不得,宁愿负重前行。”
“两种行为,其实都没有对错,你只需要想明白,你为什么要爬山?”
“如果是为了站得更高,那么丢了也就丢了,如果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那可就丢不得了。”
许知烟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回答道:“如果不是为了守护,那么修仙的意义何在?如果可以,我宁愿带着我所有的负担,一起站在高山上。”
“我要爬最高的山,背最重的负担,”许知烟撑起身来,握紧了双拳。
父母,朋友,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啊。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今天,被宁山威胁之后,从诡棋真仙的话中彻底明白了过来。
修仙,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准备好了吗?”
“准备就绪。”
“休息好了吗?”
“全是力气。”
“有方向了吗?”
“在脑子里。”
“那就去吧,为了守护而登山吧!”
诡棋真仙的声音逐渐放远,仿佛融入这浩浩****、一片狼藉的遗迹里。
“谢谢,”许知烟呢喃一句,心中的目标忽然明朗了起来。
以前,总以为修仙就是修仙。
现在才明白,修仙,是为了守护心中所爱而修仙。
“长大了呀,”许知烟苦笑一声,少年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那断了四肢昏死过去的宁山身上。
“你真不该把主意打在我父母身上。”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
许知烟走过去,将宁山抗在肩上。
回过头,李清澜和李一亮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许知烟,走,我们快去和其他人会合,”李清澜冲着许知烟说道。
“不去了,”许知烟摇头。“我得尽快回到日里县,不管这宁山死没死,他凌云宗肯定都会对我父母下手,以此来要挟我的。”
李清澜:“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现在仙云宗和其他五个宗门撕破脸皮,他们或许会对仙云宗发动攻击,你得回去帮忙。放心吧,只要宁山在我手里,他们就不会对我怎么样,”许知烟对着李清澜笑了笑,这少年的笑容还是那般灿烂,只是多了一丝无奈,少了一些轻佻。“另外,如果你们遭遇什么不测,就躲到这里来,现在我是这个遗迹的主人,我可以重新修改规则,保证你们的安全。”
对李清澜交代完,许知烟看向和尚。
和尚叹了口气,说道:“贫僧以为我家师傅够无耻的了,没想到凌云宗更无耻,太恶心了,让人看不下去。贫僧送佛送到西,陪你一起吧,毕竟,离开了遗迹,你也仅仅只是一个炼气六段的小菜鸟,还得需要贫僧的保护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记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