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当然是输了

在进入古佛庙之后，折翼天使的表情一直很淡然，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同样，听到这个问题时，慧空大师也是稍稍一愣，不过片刻后，他便微笑着回答：

“当然是自己赢了。毕竟，过去的你已经被淘汰了，当下的你，才是赢家。”

“过去的我输了，现在的我，赢了？”

“是的。”

折翼天使抿着嘴，表情有些茫然。

她许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换做平时，慧空大师可能已经不耐烦了，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对方，大喊着自己还要吃饭呢。

但是现在，这老和尚却出奇的平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生怕一不小心伤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

整个禅院忽然就寂静了下来。

只有许知烟‘沙沙’的扫地声。

良久，折翼天使再次开口：“大师……”

“恩？”

“你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慧空大师：“老衲愿听，还请施主细细道来。”

“恩，”折翼天使稍稍蜷缩了一下身子，仿佛她背上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轻轻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父亲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在整个玄武大陆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但是，她的父亲并不喜欢她，嫌弃她是个女儿身，父亲经常打骂她，同样，因为她的到来，她的母亲也受到了牵连，她很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母亲。”

“后来，父亲又娶了一个妻子，是一个年轻且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为父亲生了一个儿子，从那天起，她和她母亲就彻底跌落到了地狱。”

“明明她和她的母亲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结果，却变成了漂亮女人任意指挥的奴隶，她和母亲吃着家里的剩菜剩饭，干着家里最脏最累的活。她和母亲小心翼翼的活着，母亲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束光。”

“有一天，母亲累倒了，干不动活了，她以为漂亮女人会让母亲好好休息几天。可漂亮女人好狠毒，把母亲从**赶了起来，用棍子抽打她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话来辱骂母亲。”

“这一切其实都被父亲看在眼里，可父亲冷漠无比，非但没有出来劝说漂亮女人一句，反而在旁边冷言讥讽。”

“没过多久，她母亲死了，死在了她的怀里，最后一束光熄灭了，她的世界彻底暗了。”

“她一个人活着，继续被这个漂亮女人和父亲折磨着。”

“再后来，漂亮女人的儿子长大了，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弟弟长得很可爱，可她一点也不喜欢，因为父亲时常抱着弟弟，一家人欢声笑语，她像个外人。”“弟弟也会打她、会骂她，会将米饭倒在地上，让她像狗一样在地上趴着去吃。”

“她终于忍受不了了，在一个暴雨的夜晚，逃出了这个让人心寒的家。”

“她成了流浪的孩子，吃着别人剩下的食物，喝着肮脏的水，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荒野。”

“可是有一天，她的世界照进来了第二道光，是一个老爷爷，老爷爷把她带了回去，给她吃了最好吃的东西，也让她认识了很多和她一样可怜的流浪孩子。”

“老爷爷很照顾她，倾囊相授，把她培养成了一名刺客。”

“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让她生性凉薄，她很快就成为了所有人当中最强大的刺客。”

“再后来，她接到了一个刺杀任务，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可到达之后她才知道，要杀的人，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被父亲惯坏了，成了一方恶霸，欺辱弱小，**掳掠、无恶不作，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才招来了仇杀。”

“她给过弟弟机会，她想，如果弟弟能够叫她一声姐姐，又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询问一声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她都会放弃这个任务。”

“可弟弟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死在外边’。”

“第二句话是，‘你回我家来干什么？’”

“于是，她杀了他。”

“杀了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弟弟。”

“现在，这个女孩活得很好，有老爷爷陪着她，有和她一样可怜的朋友陪着。”

“往日的阴霾，彻底消失了。”

“可是慧空大师，你觉得她是赢了，还是输了？”

故事讲完，禅院里的香客早已走光了。

“那你觉得她是赢了，还是输了呢？”慧空大师没有回答，反问了她一句。

折翼天使摇着脑袋：“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赢了，毕竟她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她输了，从她娘死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就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你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所以，放下吧，”慧空大师微微的鞠了一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会宽恕你的。”

“谢谢。”

折翼天使站了起来，也朝慧空大师鞠了一躬。

接着，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拿着扫把呆若木鸡的许知烟，然后低垂着脑袋孤零零的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许知烟怅然若失。

“喂，都听完了吧？”慧空大师冲着许知烟喊道。

“啊？”许知烟赶忙挥动扫把，胡乱在脚下扫了扫，“听什么，我……我在扫地呢。”

“别装了，”慧空大师白了许知烟一眼。“哪有扫地在一个地方扫了十几分钟的，连动都不动一下。”

“哈哈，”许知烟挠了挠头，尴尬道：“听得太入神，我都忘记挪位置了。”慧空大师无语的摆了摆手，他准备离开，可脚刚抬起来，又放下了，他侧过身子问道：“诶，你刚才听了她的故事，你觉得她是赢了还是输了？”

“当然是输了。”

“为什么？”

“谁赢了没事做跑来听你讲废话，又不是来还愿的。”

“是这个道理哦，”慧空大师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知道，她的父亲，是哪个大人物吗？”

“不知道，这种畜生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

“凌云宗的宗主，宁岳峰。”

“什么，居然是这个狗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