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烟将手中的扫把用力一攥,扭过头朝禅院大门看去,想要寻找那个弱不禁风的姑娘。
可她已经走了,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许知烟惊讶且愤怒的心情久久没有平息。
他实在是没想到,折翼天使的父亲,居然是凌云宗宗主!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尽干一些畜生的事!
“三年前,禅城发生过一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慧空大师拿过来两个垫子,扔给许知烟一个。
“和折翼天使有关吗?”
“是的,”慧空大师扭了扭屁股,调整到让他觉得舒服的姿势。“那件大事,闹得很大,整个禅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被取名叫做‘太监三跪’。”
“太监三跪,还和赵幽淳有关?”许知烟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了垫子上。
“你快讲来听听。”
“刚才折翼天使故事中的主人公,其实就是她自己,不过这个故事她并没有讲完。”
“在刺杀了她的弟弟之后,她来到了古佛庙,在佛祖面前跪了半个月,滴水未沾、颗米未进。”
“半个月后,她下了山,回到了刺客联盟。”
“没过多久,宁岳峰率领着数千名弟子,杀到了禅城,想要捉拿凶手。可宁岳峰万万没想到,杀害儿子的凶手,居然是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很离谱?”
许知烟‘恩’了一声,“然后呢,宁岳峰知道是自己女儿后,就放过她了?”
“不不不,宁岳峰是个狠人啊,他连自己的正妻死活都不管,还会在乎一个不喜欢的女儿吗?”
“他要杀掉折翼天使,为儿子报仇!”
许知烟眼皮一抖,“然后呢?”
“赵幽淳作为盟主,出来承担责任,愿意以死来换折翼天使一条命,可失了智的宁岳峰哪里肯罢休,他扬言还要把刺客联盟所有人都杀了来给儿子陪葬。”
“这下子,赵幽淳不干了,杀他一人可以,但杀他所有的人,他表示不能忍。”
“他不会把宁岳峰打赢了吧?”许知烟心想赵幽淳这么吊吗?
“当然打不过,刺客联盟和凌云宗比起来,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慧空大师继续说道。
“他把皇太后请来了。”
“那可是大武王朝的太后啊,真正的大人物。”
“作为太后曾经的贴身太监,太后力保赵幽淳。这下子,宁岳峰没辙了,他又不傻,尽管凌云宗是庞大的正统宗门,但和一个王朝来比,还是比不起的。”
“最终,赵幽淳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给宁岳峰磕了三个头,算是给宁岳峰一个台阶下。”
“宁岳峰这才无奈离开。”
“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赵幽淳在禅城里其实并不受待见,毕竟是个太监,人人都看不起,就和刚出狱的劳改犯一样,就算改过自新了,但难免会招人唾弃。”“禅城里的人,私底下都骂他死太监,可他三跪之后,就没人再骂他了,反而称他是纯爷们。”
赵幽淳在许知烟心里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些,怪不得折翼天使会称他为世界里的第二束光,安全感爆棚呀。
“可是,宁岳峰就这么算了吗?以他的性格,就算不敢明着来,私底下搞点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呀。”
“你忘了赵幽淳的第二个主子了吗?”
“大长腿的爹,锦州王?”
“对,”慧空大师抚了抚花白胡子,“尽管赵幽淳是被锦州王爷赶走的,但毕竟是做了他十年的手下,还是有点情义的。于是,锦州王爷就放话出去,说如果刺客联盟被灭门了,先不管是被谁灭的,必定百万雄兵踏平他凌云宗。”
“卧槽,这太霸气了,”许知烟听得直拍手。“果然,佛祖说的没错,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呀。”
“还有吗还有吗?”
“从那之后,宁岳峰就没找过刺客联盟的麻烦了,当然,赵幽淳也没让折翼天使再接任务了,因为他怕这姑娘一离开禅城,就会被宁岳峰下黑手。”
“以折翼天使的性格,应该会很愧疚吧?”许知烟不由得想到那有些孤僻的姑娘。
“是啊,她从小就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性格是很敏感的,她不敢去麻烦别人,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别人遇到麻烦,就像她娘一样,因为生下了她,就变得不幸了。敏感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自我怀疑,所以,赵幽淳的那三跪,让她一直活在愧疚里,同样,她也一直走不出童年的阴影,这段经历,给她的打击太大了。”慧空大师揉了揉眼睛。
“你哭了?”
“你扫地没扫干净,眼睛进沙子了。”
“哭了就是哭了呗,又不丢人。”许知烟侧过脑袋,没有去看慧空大师擦眼泪。“倒也是哦,母亲被她父亲折磨死了,父亲又想要杀她,这经历,换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扛不住的。”
慧空大师叹了口气:“所以她抑郁了呀。”
“有什么办法帮她解开这个心结吗?”
“外人帮不了她的,你也瞧见了,她性格孤僻,没有人可以走进她的内心,想要解开心结,只能靠她自己。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她就会放下的。”
“佛祖也帮不了她吗?”许知烟问。
慧空大师回头看了一眼硕大的佛祖金象,“天使归上帝管,佛祖插不上手呀。”
“害,你这个借口太烂了。”
慧空大师‘嘿嘿’一笑,接着话锋一转,又道:“根据这件事,你知道背景的重要性了吧。所以,你和大长腿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赶紧攀上锦州王这座靠山啊,到时候,别说救你爹了,你去当宁岳峰的爹都行啊。”
“什么玩意儿,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给她吃大力丸?”
“谁告诉你,是我给她吃的?”
“李一亮啊,他还说你不仅给她吃了大力丸,还给她买了许多漏漏的衣服,一顿吃人家豆腐,玩得挺花呀,小伙子。”
“大热天买衣服,不该买布料少一点的吗?”
许知烟站起身来,将垫子踢给慧空大师。
算了,不解释了,这玩意越解释越乱。
古佛庙的和尚一个比一个八卦,李一亮只是说漏漏的衣服,下次从慧空大师嘴里,或许又变成了什么性感的制服了。
“诶,地你还没扫完呢,别走啊,”慧空大师喊道。
“是李一亮逼我扫的,他回去睡大觉啦!”
“这些混账徒弟啊,没一个省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