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象征着富贵和和平。
当年,华鹿妖王把祈福赐予了王莞,用整个锦州妖族的命运为他换来了一切。如今华鹿妖王郁郁而终,祈福开始反噬,什么富贵,什么和平,统统濒临坍塌。
现在,接任了自己母亲位置的新任锦州妖王王依妙,把祈福给了许知烟。
许知烟表示,那我以后是不是得把她供起来呀?
话又说回来,辜负了华鹿妖王的王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许知烟觉得,并不是。
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反而是个很好的人。
掌管锦州的这些年,作为王爷,他从来没有怠慢自己的本职工作,相反,他这个王爷当得很称职,百姓敬他爱他;作为父亲,王依妙说过,王莞除了渣一点,给她娶了好几个后娘,但女儿只有她一个,对她可谓是宠溺至极。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唯独辜负了对妻子的承诺。
人性很复杂,这一点在王莞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知烟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声:“看来,不是人人都能像我这般完美无瑕,哎。”
王老幽幽地瞥了许知烟一眼:“完美?当年我们百般阻拦华鹿妖王,让她不要相信狡诈的人类,她却说王莞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值得托付,可是最后呢?”
铁锤冷哼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不是男人吗?”许知烟看向铁锤。
铁锤:“我是一头雄性动物。”
“好吧,”许知烟无力反驳。“现在,既然蚂蚱把你们妖族的命运都交给了我,那么我一定会为你们寻一个生存之地的,不过,你们得先帮我一个忙。”
铁锤:“蚂蚱是谁?”
许知烟:“王依妙啊。”
铁锤:“她是麋鹿,不是蚂蚱。”
许知烟:“都是大长腿,差不多啦。”
“你说,想让我们帮你什么忙?”王老抬手制止了正要和许知烟继续争辩的铁锤,开口询问道。
许知烟:“锦州之上,你们妖族的子民还有多少?”
王老:“大扫**之后,死的死,逃的逃,零零散散凑在一起,保守估计的话,大概只有两三万了。”
许知烟:“半个月内,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
“你到底要干吗?”
“帮我去凌云宗,救我的爹,成功之后,这些妖族子民,我会为他们提供一个栖息之地,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铁锤冷笑一声:“看吧,又开始了,和王莞一模一样,到时候帮了忙,指不定又要过河拆桥。”
许知烟:“你家新任妖王都愿意信我,你这个臭狗熊哪有资格不信?”
铁锤怒吼道:“你看清楚一点,我是棕熊。”
“行行行,”许知烟摆了摆手,随即看向王老:“王老大爷,你怎么看?”
王老迟疑了一会儿,有些不确信的再次询问:“你和王依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对,纯粹的友谊,我自己有女朋友的。你可以这样认为,你们帮我救人,我给你们一个栖息之地,把这当成是一场交易,直白来讲,咱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当然,你们不用质疑我做不到,王依妙既然把妖王祈福给了我,这就说明她知道我有给你们栖息之地的资格。”
许知烟清楚,和王老这个老妖怪谈话,比起情义,他更加愿意相信大家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对他们来说,情义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不如说得直白一点。
王老:“行吧,那就这么定了,半个月时间,我会召集锦州之上,所有的妖族子民抵达白阳城,也正好在这里举行王依妙的妖王上位大典,让她正式接手锦州妖族。”
听闻后半句话,许知烟眉头一挑。
妖王上位大典,专门为王依妙举办的。
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咋咋呼呼的蚂蚱,在大典上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希望不要紧张到哭鼻子,让全族子民来哄她吧?
不过,比起这个,许知烟更加好奇,以后,王莞该如何与他的女儿相处?
当年,为了得民心、巩固地位,他辜负了自己的妻子,更是过河拆桥,扫**了整个锦州的妖族。
现在,自己的女儿接替了他妻子的位置,成了新任妖王。
该怎么办?
十八年前射出的箭,现在正中眉心了。
多少叫人有些唏嘘不已。
当然,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许知烟掺和不上,既然王依妙把锦州妖族的命运托付给了自己,作为朋友,当然要帮一帮,不过,自己也并非是圣人,白白把仙人遗迹送给他们,多少是有点儿亏的,所以去凌云宗营救许爹,他们必须得出一份力。
半个月,这是许知烟来到白阳城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下的一个时间期限。
不管到时候情况如何,他都会前往凌云宗的。
多了锦州妖族这一份力量,也算是多了一份成功的概率。
“哈哈哈。”
王老突然放声笑了出来。
“王莞啊王莞,你的地位没了,你的女儿也即将和你背道而驰了,当年你犯下的错,现在遭报应了吧。”
“哎,”许知烟轻叹了一声,便从板凳上站了起来,默默地离开了阁楼。
步入平板桥,一眼便看见了躺在上面、陷入昏迷的杨了个过和李靖靖。
瞧见妖王祈福之后,王老并没有杀他们。
不过倒是在池塘里泡了很久,也是吃尽了苦头。
许知烟抬头看了一眼天,快要亮了,可月亮还没离开。
今晚月色真美。
这是一句很浪漫的话,可知道了王莞和华鹿妖王的故事之后,许知烟便对今晚的月色提不起兴趣了。
一个为了心爱之人赌上一切的女人,和一个功成名就之后忘记了承诺的男人。一个是锦州妖王,一个是锦州王爷。
说起来还是蛮般配的。
许知烟也相信,王莞肯定也很爱这个女人。
只是,在名誉和地位面前,女人算什么?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
大概,王莞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又或许觉得,这样才符合他坐拥百万雄兵的枭雄气概。
许知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好的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或许会缺乏幸福。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
许知烟不禁感叹了一句:
“像我这般完美无瑕的男人,少啊。”
“咳咳!”杨了个过吐了一口水。“谁在自恋,好大的声音,都把我给吓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