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现在的处境就像是防洪的堤坝,一旦一个地方漏了水,其它防御就会跟着土崩瓦解。
如今东部地区率先被攻破,王爷穷途之末,双拳难敌四手,抵挡不过来了。
整个锦州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个时间应该比许知烟想象中的还要短上许多。
“我这才找到工作,就又要失业了,哎,”李靖靖无语道。
杨了个过说:“没事,以后跟着我混。”
“跟你做什么?”
“跟我一起杀雕。”
“我看你人像个沙雕。”
……
自从这个名叫南溪的女将军战败归来之后,整个王府的气氛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不了多久,这富贵锦绣的地方,或许就要更换新的主人了。
大趋所势,并非是许知烟能够改变的。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锦州安然无恙,虽说王莞是个渣男,但不可否认,除此之外,他是个恪守职责的王爷。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很渺小,许知烟做不了什么,以一己之力抵抗玄武王朝百万雄兵?
开玩笑呢。
况且,王莞的身上,还遭受着华鹿妖王祈福的反噬。
曾经赐予他的富贵和和平,现在全都要讨回来了。
“大哥,”晚上的时候,张德彪敲开了许知烟的房门,他嘿嘿笑着,一双肥嘟嘟的小手搓在一起,像极了一位荷尔蒙初次绽开的少年郎。
瞧见他这幅痴汉模样,许知烟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南溪将军而来的。
“就是那个……南溪将军不是战败而归嘛,你经验丰富,教教我呗,怎样才能把她哄开心?”
许知烟:“她现在身受重伤,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首先,你得好好照顾她,让她感受到你那颗赤城的心,然后,你得会说一些撩人的情话。”
“情话?”张德彪表示这是他的未知领域。“我活这么大,一句害臊的话都没讲过。”
许知烟:“只要嘴巴够甜就行了,爱咋说咋说。”
“好好好。”
“对了,你见到王依妙没有?”许知烟问。
张德彪:“刚才我看见她往荷花池去了。”
“好,加油,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许知烟拍了拍张德彪的肩,率先离开了房间。
“放心吧大哥,我这就去撩她。”
荷花池边,王依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她望着满塘荷花,却不见笑脸。
“傍晚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许知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不远处。“是在担心你爹吗?你放心吧,他戎马一生,肯定能活着回来见你的。”
“恩,”王依妙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想亲耳听见他说一句对不起,所以,他必须要活着回来。”
“这里?”许知烟朝池塘靠近一些。王依妙:“对,我娘就是葬在了这片荷花池下面。每一个妖王陨落之后,都会释放出冲天的妖气,我爹为了掩人耳目,以荷花为屏障,隔绝了我娘身上的妖气,要不然,这王府之内,早就是妖气弥漫了。”
“当然,这些荷花可不是寻常之物,是从龙虎山上挖来的,吸收了大量的浩**灵气。”
闻此言,许知烟对着池塘微微鞠了一躬。
这个女人,到死都没能瞧见王莞实现诺言。
反而,担心她身死之后会暴露身份,于是选择将她葬身在这荷花池中。
怎么看,都觉得王莞着实不丈夫。
说他是渣男,倒是便宜他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隐藏身份的吗?”王依妙侧眼看着许知烟,她将右手的衣袖撸了起来,露出一个翡翠镯子。“这是法器042,缚妖镯。带上它之后,我就可以维持人类的模样,没有修为,没有妖气,就和常人一样,就算是龙虎山老天师,也看不出异常。我爹时常警告我,不可以取下镯子,除非性命危急的时候。”
许知烟:“你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吗?”
王依妙点头:“一次也没有,小时候我害怕被我爹骂,所以不敢取,现在长大了,不怕被他骂了,但我还是不敢取。因为……一旦我把缚妖镯取了下来,那我就是彻彻底底的麋鹿妖王了,而我爹,也会遭受千夫所指,他隐瞒了那么久,结果毁在我手里,我会很心疼他的。”
“今天南溪将军战败而归,我突然意识到,我总有一天会把它取下来的。”
“而且,我感觉离这一天似乎不远了。”
“许知烟,我做不了人了,怎么办?”
“以后你看我,会不会是那种看猪看狗的眼神?”
许知烟哑然失笑,晃了晃头。
“也对哈,在古佛庙的时候,李一亮经常骂你是狗,你该不会也是个妖怪吧?”
前一秒还沉寂在忧郁的情绪中,后一秒这蚂蚱就闹腾了起来,把脑袋伸到许知烟身后去找狗尾巴。
“许知烟,你说我吓不吓人?”
王依妙突然问。
许知烟摇头。
“那你觉得我漂不漂亮?”
许知烟点头。
“你看看,明明妖怪也能像我这般又美又可爱,可为什么人人都说妖怪丑恶呢?”
“逼得我爹不敢承认我娘的身份,害得我娘郁郁而终,更是让我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王依妙心累,身体也闹腾累了,索性坐在了池塘边上,一双小脚丫子放进水里,轻轻划拉着,划开圈圈涟漪。
“你害怕鬼吗?”许知烟反问了一句。
王依妙瑟瑟发抖:“我怕。”
“你为什么怕?”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鬼就是很可怕的呀。”
“同样的,在大部分人类的认知里,妖怪也是很可怕的,可事实上,真的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吗?有首歌是这么唱的: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是人把我伤的遍体鳞伤。”“哦~~”王依妙小脑瓜子一个劲儿的点着。“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得先让人类来了解我们,知道我们没有坏心思以后,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接受我们了,对吧?”
“是的。”
“懂了懂了,我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