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张德彪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水瓶,宛如七八岁的小孩子,从私塾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王府。
此刻,许知烟几人正围坐在院子里,听南溪将军讲述她在边境的战争生涯。
她比许知烟的年龄大十岁,像一个成熟稳重,但又不失风趣的大姐姐,她讲起战场上的事情滔滔不绝,可一看见走进院子里来,张德彪那胖乎乎的脸蛋时,瞬间就哑火了。
“南溪,你好点没有?”张德彪坐在对面椅子上,将水瓶搁在脚边。
南溪点点头,没说话。
张德彪:“今天我拉肚子了,都怪你。”
南溪眉头一皱,问:“你拉肚子,怪我干什么?”
张德彪:“因为我想你一便又一便。”
南溪:“?”
许知烟:“?”
李清澜:“?”
……
“小胖弟,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要不会撩,就别硬撩,知道不?”南溪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德彪则是一脸无辜地盯着许知烟。
许知烟表示,我让你说甜甜的情话,没让你说得如此油腻。
况且,你这不仅油腻,还很丝滑。
叫人隐隐作呕啊!
“身为男儿,就要志在四方,你还小,哪能沉迷于儿女情长,况且,你懂什么是爱情吗?”趁着今天人多,南溪多说了几句,心想还是和这个小胖弟说清楚为好。
自己已然是二十八岁的成熟女人了,怎能去喜欢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呢。
这多少有点不切实际。
“我懂,”张德彪回应。
“那你说说,爱情是什么?”南溪注视着张德彪,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对一个早恋的弟弟训话。
张德彪:“爱情,就像……就像是大便。”
李清澜:“?”
许知烟:“?”
南溪:“你今天和大便杠上了是吧?”
“不是,”张德彪摇着脑袋,认真道:“爱情就像大便,有时候努力了很久,却只是一个屁;爱情就像大便,水一冲,就再也回不来了。这就是我理解中的爱情。”
许知烟竖起大拇指:“很合理嘛。”
李清澜立马用胳膊肘狠撞了许知烟一下。
索性还好,杨了个过不在,要是这断臂诗人听到张德彪的即兴发挥,肯定也会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算了,不聊了,我们之间有代沟,聊不下去了,”南溪撑起身子,被一个丫鬟扶着离开了。
留下张德彪耷拉着脸,一脸落寞。
这个时候,身为王府清洁工的孙都尉提着扫把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德彪的肩膀,说道:“你这水平……”
“哦,”张德彪将搁在脚边的玻璃水瓶递给了孙都尉。“水瓶里的水我已经喝完了,你拿走吧,我不要了。”
孙都尉:“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撩妹的水平也太垃圾了,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差劲。”张德彪:“要你管,扫你的地去,还有,水瓶还给我。”
“切,”孙都尉扛着扫把走了。
过了没多久,张德彪稍显低沉的情绪逐渐缓和了过来,忽然,他扬起脑袋看向许知烟,说道:“对了大哥,今天我在私塾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本想回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我看见了南溪,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给忘了。”
许知烟和李清澜对视一眼。
齐齐询问:“什么奇怪的现象?”
“因为私塾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地上经常会丢很多垃圾,但是今天,丢在地上的垃圾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就好像是有人偷偷在帮我们做清洁。”
“还有就是,你的岳父写满了字的黑板,一扭头,就被人擦得干干净净了,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去擦。”
“最离谱的就是,刚才放学的时候,因为有个学长太激动了,脚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按理来讲,这起码也得摔个狗吃屎吧,可是你们知道吗,他的身体居然在空中悬停了好几秒钟,我怀疑我修的可能是个假仙,他才是真修仙人吧。”
张德彪一口气说了很多事例。
李清澜拧着眉断定道:“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你眼花了,要么就是我家闹妖了。”
张德彪揉了揉眼睛:“我觉得大概是我眼花了,哪有妖怪这么热心肠的呀,就差帮我洗衣服了。”
“你怎么看?”李清澜侧眼看着许知烟。
许知烟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恐怕都是王依妙那个瓜娃子去安排的。
昨晚和她浅聊了几句,告诉她得先让人类打破一贯的认知,从而慢慢接受妖怪。
这姑娘,也是够率直的,居然直接让妖怪帮人类做好事。
她就没想过,这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比如出门的时候,家里是乱哄哄的,隔了一会儿回来,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这会叫人很毛骨悚然的。
仿佛自己被人盯上了一样。
许知烟:“我觉得吧,这些妖怪也没啥坏心思,就让他们玩一玩儿呗。”
许知烟并不打算将一切告诉李清澜他们,因为半个月后,妖王上位大会一旦结束,他就要带着上万妖族子民前往凌云宗了,这一战是成是败,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如若告诉了身边的小伙伴们,他们必定要跟随前往,成功了倒还好,可失败了,就是一群人葬身在凌云宗。
当然,他也不可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每拖一分钟,许爹遭受的苦难就会重一份。
“不管他们有没有坏心思,我都放心不下让我爹娘二人独自待在家里面,我得回去一趟,”李清澜站起身来,顺势将搁在一旁的长剑挎在背上。
随后,她扭过脑袋看向许知烟:“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家吗,正好,今晚去吗?”“啊?”
“今……今……”
“今晚?”
“我……我……”
“我害怕~~”
许知烟怂了,提前告诉他一声还好,这临时起意,确实叫人不知所措啊。
之前逗李清澜的时候,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带他回家,所以逞了一时的口头之快。
然而现在,李清澜真要带他回家见岳父岳母了。
许知烟表示顶不住。
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好想装傻充愣。
“最后问一遍,去不去?”李清澜再问。
许知烟一咬牙,站起身来一把牵住李清澜的手。
“去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