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长大了

王莞的话回**在夜空，飘进了全城百姓的耳中。

他们不明所以，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直到王莞朝着地面上的华鹿妖王招了招手，华鹿便飞了上去，二人紧紧牵住了手，随即，这绝美的女人，突然间幻化为了一头白色的麋鹿。

整座城池瞬间炸响了声音。

可是叫人称奇的是，除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他们没有逃避，更没有做出惊恐的反应。

如果换做平时，他们遇见了这么一只妖怪，肯定会吓得立马钻进屋内。

然而现在，似乎王莞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安全感！

恍惚间，他们觉得妖怪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哪怕是明知道已经死去，现在却出现在眼前的王妃。

他们也不觉得惊悚。

毕竟，遥想当年，整个锦州闹饥荒时，还是这王妃亲自为大家开仓济粮，挨家挨户的慰问。

短暂的惊讶了一阵子，百姓们的声音戛然而止，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遇到妖怪，竟然不躲不跑，安安静静的凝望，”王老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如果十八年前，王莞肯公布华鹿妖王的身份，那该有多好啊，人和妖，早就恢复了和平。”

在其一旁的许知烟听到这话，回过头来，说道：“王老，我反而不这么认为。”

王老：“为什么？”

许知烟：“十八年前，王莞成为异姓王，老百姓对他没有太大的信任感，同时，华鹿作为王妃，大家也对她并不熟悉。相反，在酝酿了十八年后，她才以妖怪的面貌展现而出，人们才能对她有这么大的包容心。”

王老忽然有些失神：“所以，王莞当年没有公布，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吗？”

许知烟没有否认：“从某个角度来讲，好像是这样的。”

和王老一样，全场的大部分妖怪，似乎都陷入了这般震惊中，他们都没想到这城里的百姓，会表现出如此淡定的模样。

当然，也有一些妖怪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比如炎蟒。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耻辱。

仿佛妖怪活在这个世上，就必须要得到人类的认可。

凭什么啊？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

凭什么妖怪要看人类的脸色？

可他不敢叫嚣，有华鹿妖王在，他没了怂恿妖族子民的勇气，也没有这个资格。

池塘边上，王依妙热泪盈眶，她积压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她一开始害怕老百姓们辱骂娘亲。

害怕老百姓们不认可娘亲。

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人类终究是善良的，是懂得识辨好坏的。

纵然她的娘亲是妖，可她当王妃的这些年，真真切切的为百姓们做了许多好事。所谓的偏见，在这一刻，好像全都被打破了。

另一侧，南溪开口说道：“说实话，当我知道王妃是妖怪的那一刻，我很震惊，但仅仅只是震惊而已，说不上害怕，更不会把她往邪恶这一方面去想。我现在反而觉得，妖怪其实和人是一样的，都是有着七情六欲，没有太大的区别。我现在好佩服王妃，她是第一个敢打破束缚，和人类结婚的女人。如果我是妖怪，我肯定不敢这么做。”

张德彪回头看向南溪，含情脉脉的说道：“南溪，你身上有一股狐臭味。”

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子，南溪抬起胳膊闻了闻，怒斥道：“张德彪，你莫名其妙，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张德彪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像狐狸精一样迷住了我，所以，就算你是妖怪，我也会很喜欢你的。”

南溪：“我再说一遍，你不会撩别硬撩。”

张德彪识趣的侧回脑袋，然后又看向张伟：“张伟，你比王爷爷们多了，他当年不敢承认妻子是妖怪。而你呢，你的女朋友是条王八，你的爹是只老虎，可你都不藏着掖着，反而引以为荣，全部都说了出来，我也是蛮佩服你的。”

张伟双手叉腰嘚瑟道：“我张伟可是仙云宗最有种的男人。”

……

此刻，华鹿妖王重新幻化为了人类的模样。

虽然她眼角有泪，但却是满脸笑容。

不过，她笑着笑着，面色越来越惨白了，王莞握住她的手，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体温开始逐渐发凉。

最后的半口气，要结束了。

“华鹿，第一个承诺我完成了。”

“对不起，迟了整整十八年。”

华鹿轻摇脑袋：“不迟的，我能亲耳听到就不算迟。”

王莞：“你看见了吗，城里的百姓们，都在向你招手，他们接受你了，哪怕你是妖，他们也认可你这个王妃。”

华鹿身子往下一沉，王莞立马将她把抱住。

华鹿侧过脑袋往地上看去，好一番安详的场景。

“我用我十八年的伤心难过，换来这一天，我觉得很值得，”华鹿释怀的笑了。“你知道吗，十八年前，你不肯去兑现承诺的时候，我其实是很绝望的，可是，我没有放弃，因为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算那时候你公布了我的身份，天下老百姓也不会认可我，反而还会害你丢掉王爷的身份；所以，从那之后，我便以王妃的身份，融入到百姓的生活中去，让他们接受我，待见我，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我熬过了无数个黑夜，终于见到了这一幕的光明。”

王莞不知道华鹿说这些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事实，当然，就算是事实，他也不想去深究了。

“王爷，”华鹿呢喃道。“你还记得你对我许下的第二个承诺吗？”“我记得，”王莞点头。“在锦州之上，我要让人和妖和平共处。”

华鹿：“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王莞：“我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的女儿当妖王，因为只有这样，锦州的百姓才会心安。可是，华鹿，女儿她不想当妖王啊，她向来是渴望自由的。”

“这是她的命！”华鹿看向池塘边上的那道单薄身影。“她的爹是王爷，她的娘是妖王，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活的，她有她需要守护的东西。”

华鹿的声音不大，却能恰好传进王依妙的耳朵里。

王依妙闭上双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而后，她睁眼喊道：

“娘，在为人和妖的和平而奋斗的道路上，你并不孤单。”

“以后，由我来！”

如果前几次她答应王老愿意当妖王，只是出于职责。

那么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当这个妖王。

以前她觉得，当了妖王就是自己长大了。

现在她才知道，是因为长大了，才能去当这个妖王。

华鹿为了这一天，受了十八年委屈，熬过了多少个孤独难眠的夜晚。

现在，她要告诉娘亲。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还有我！

你的女儿，我长大了！

可以接过你肩上的担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