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
许知烟出了门,来到了夏侯燕的房门前。
她所居住的这栋房子相比于其他弟子的房子,装饰得更精致,当然也更大,前有庭院,后有池塘。
门前栽种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鲜花,虽是秋季来临,可这些花却不凋零,反而越长越艳,藤蔓顺着墙爬了上去,远远看去,她的房子像是被万紫千红簇拥一般。
许知烟还没敲门,那作为夏侯燕的狗腿子室友,正好推门而出,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她先是一愣,然后回头冲着屋内喊道:
“圣女,李秀来啦!”
听到这声呼喊,本是坐在**,百无聊赖的夏侯燕一个激灵,满脸藏不住的惊喜,起身准备跑出去。
可脚还没抬起来,她就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高傲起来,翘首自语道: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变心?现在来找我,肯定是来道歉的,哼,没门,我偏不出去见他。”
“恩……见还是要见的,不过得让他在外面待四个时辰反省反省……”
“会不会太久了,万一他坚持不住怎么办?”
“那就三个时辰?”
“还是太长了,两个时辰吧,也不行……”
“就半个时辰,必须让他在外面吹半个时辰的冷风。”
“哼!”
说完,夏侯燕来到客厅,坐在松软的椅子上,美滋滋的吃起了甜品糕点。
门口,许知烟朝前走去。
麻子女双臂一张,拦在门前,嘲讽道:“呵呵,李秀啊,我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这才硬气了没过久,就又来找我家圣女啦。果然啊,狗还是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你骂谁是狗?”许知烟问。
麻子女:“当然是你咯,你这只舔狗。”
许知烟:“那谁是屎?”
“我家圣……”话还没说完,麻子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了嘴。
“别让他进来,我不想见他,”这时,夏侯燕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语气冷冷的,完全没有在聚玄塔那般委曲求全的态度。
许知烟倒是明白,她肯定误以为自己来认错了,所以又恢复到了这般高高在上的女神形象。
总而言之,无非是要面子。
“听见了没,圣女她不想见你,”麻子女双手叉腰,冲着许知烟喝道。“给你当舔狗的机会你不当,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啦,你连狗都不配当了。”
接着,她一把抓起门前的扫帚,驱赶道:“去去去,别在这里杵着,赶紧滚蛋。”
“你少在这里哇哇叫,待会我让牛壮壮把你给办了,”许知烟冲着麻子女吼了一声,而后,脑袋微微一侧,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向里面的夏侯燕,严肃道:“夏侯燕,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你说清楚,咱俩之间的事情就此打住,你也不要再来缠着我了。我三年的舔狗生涯,就此结束。”“以后,我李秀……就不当你的舔狗了。”
“你胃不好,早餐自己去买,或者以后有了新的舔狗,记得让他们买清粥,一点也别沾辣。”
“降温的时候,记得多穿衣服,别以为你修为高,就可以抗风抗寒。”
“下山捉妖也别逞能,以后没有我在前面为你挡刀,你自己要有分寸。”
……
“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根据李秀的舔狗日记,许知烟一口气说了很多。
说完之后,也没带一点犹豫,转身就走。
屋内,夏侯燕嘴里的糕点还没嚼碎,整个人僵在原地,三年的回忆犹如滔滔洪水般决堤而出,淹没脑海。
三年,是谁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三年,是谁想法设法逗自己开心?
三年,是谁毫无怨言忍受自己的任性?
全都是他李秀啊!
自己这是在装什么?
仗着身份高,就觉得他配不上自己了?
反而还一个劲儿的嫌弃他、嘲讽他、侮辱他。
可他呢?
一如既往、从一而终的对自己好。
不论刮风下雨还是风吹日晒,三年,从未缺席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好像被自己伤透了心,真的要离开了!
夏侯燕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飞奔出去。
她喊道:“李秀,你给我站住!”
许知烟没理她,依旧大步而行。
“我叫你站住!”
嗖--
一把长剑自屋内飞了出来,插在许知烟的脚跟前,阻拦了前行的道路。
许知烟回头,语气冰冷询问道:“圣女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恼羞成怒,想杀我不成?”
“这三年,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凭什么你说走就走?”夏侯燕怒吼一声,而后,她的语气又温柔了下来,带有丝丝祈求:“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许知烟仰首道:“我没什么想和你谈的。”
夏侯燕:“我想和你谈。”
许知烟:“你想和我谈什么?”
夏侯燕没有半刻犹豫,仿佛是撇弃了她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圣女身份,出声道:
“想和你谈恋爱。”
闻此声,许知烟嘴角一抽。
李秀啊李秀!
你他娘的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见到我许知烟。
你必须得给我磕一个。
你舔了三年,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现在,我终于帮你争取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谁说爱情不能通过努力得到的?
三年的真情,就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我许某人,虽然只是推波助澜。
但是,这个头,你该磕还是得磕。
你回来就等着享清福吧你。
妈的狗东西,还好我许某人是有妇之夫,要不然,我真的会羡慕到哭。
……
“大了大了,又变大了。”
白阳城监狱里,张德彪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秀头顶的绿草,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没过多久,就从绿草变成了一棵小树苗。
“呜呜,许知烟这是把我绿得有多惨呀,我都顶着一棵小树苗了,再过些日子,是不是要顶一片森林了?”李秀面前摆着一块张德彪搬来的镜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捂着脸放声痛哭了起来。
张德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之前逗你玩呢,我家大哥是个有分寸的人,除了清澜师姐,他不会和其她女人乱来的。你就别多想了,你头顶的这棵树,应该是别有原因。”
“那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你和我同样是舔狗,凭什么你不长,偏偏我长?”李秀问道。
张德彪挠了挠头,猜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颗树,代表着你和你女神的感情发展。一开始,你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一棵草,经不起风吹雨打,后来,在你坚持不懈地灌溉下,你们的感情长成了一棵树,可以抵挡风雨了。往后,说不定这棵树,还会开花、还会结果。”
李秀眨了眨眼,他不知道面前这胖子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他觉得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长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是老天赐给我的纯爱之树?”
张德彪点了点头:“对,你是一个纯爱战士,所以觉醒了纯爱之树,虽然暂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现在,它起码可以为你遮挡风雨。哎,还真是羡慕啊,看来老天,并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爱执着的男人。”
说完,张德彪站起身来:“不和你聊了,最近降温,我得去给南溪买一条围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