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许知烟尚且还保持着清醒。
面对四方来敌,更何况还有张云庭这种超过元婴境界的强者,他知道自己逃无可逃。
可是,遗迹的第三条规则就是不能放弃!
他绝不会做一条任由宰割的鱼!
“倘若我被活捉回了凌云宗,剑骨长老他们耗尽心思,集结了那么多势力去围攻。”
“可我却成了人质!”
“这样一来,会毁掉他们所有的计划。”
“一旦等宁岳峰将邪陨之光修炼到了圆满地步,再从我的体内夺走邪气本源,这将会对整个锦州修仙界造成灭顶之灾;而且,他还心心念念着我的七彩祥云体质,一旦我被抓,更是辜负了折翼天使。”
许知烟暗自思索着。
他深知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许知烟,你已无路可逃。”
张云庭的声音传来,他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而随之,许知烟心底的邪念也开始挣脱了夏侯燕所下的封禁,一缕缕的萦绕而出,化作红色的邪气,缠绕在他的身体四周。
他的视线突然陷入一阵模糊。
随之,大脑恍惚,仿佛某一个邪念正在强行占据他的肉体,令他瞬间失去了对身子的控制。顿时,他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手还没来得及抓住枝干,便双脚一滑,从古树高处跌落而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单手捂着心脏,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撑起身来。
意识,正在遭受邪念的入侵!
他快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了。
又要再一次迷失在一片虚无当中。
这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七彩祥云!”
情急之下,借着还有些许清醒,许知烟高声大喝。
苍穹之上,祥云不再躲藏,赫然立于森林上方,璀璨的光芒笼罩而来,熠熠生辉,璀璨至极。
这是吸收了遗迹内各大强者、以及凌云宗众多内门弟子的运气。
所以现如今的七彩祥云,可谓是饱满至极。
“我要许愿!”
“还我清明!”
闻此声,七彩祥云悠悠盘旋,落下光辉。
可过了几许,许知烟并未察觉到心中的邪念被驱逐。
反而,它们越来越猖獗。
“看来,以目前七彩祥云所吸收到的能量,根本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
想来也是,邪气本源乃是屠戮仙人的心脏。
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邪念,强悍无比。
怎么可能仅凭一个愿望,就从自身体内完全清除!
这不现实啊!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打也打不过,逃也跳不掉。
自己还要再次迷失神智,沦为装载邪念的工具!
踏--
身前,落下一道人影,打断了许知烟的思考。
正是手持大马坎刀的张云庭。
他看着佝偻着腰杆、浑身上下溢出血红色邪气的许知烟,说道:“你现在应该没什么话想说了的吧,你现在邪气缠身,已坠入邪道,今天,我除了为宁山和穆青云报仇以外,杀了你,我也算是为民除害,正如当年修仙界各大强者集结,一起围剿屠戮仙人一般,传出去,我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呵,”许知烟冷声道:“你家宗主宁岳峰,早就坠入邪道了,你怎么不去杀他?”
张云庭冷哼一声,权当这是许知烟临死前的胡言乱语:“我凌云宗乃是七大仙门实力之最,这少不了宗主的功劳,你如此诽谤他,反倒是显得你有些急了。怎么,想在临死前,给我家宗主泼脏水?你少来这套!”
话音一落,张云庭不再废话,比起被邪念控制的许知烟,现在暂且尚存一丝理智的他,更容易对付。
当即,他将大马坎刀拎了起来。
毫不遮掩他的杀意。
许知烟撑着树干,往后挪了两步,咬牙切齿道:“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先来加害于我,我不过只是出于反抗,现在,你却满嘴义正言辞,真他妈的不要脸!你们凌云宗都是一个德性,虽是号称仙门,却总是干着不耻之事。”
面对许知烟的谩骂,张云庭不再理会,他手中的大马坎刀横向劈砍,企图先断掉许知烟的双腿。
正如当初许知烟砍掉宁山长老四肢那般。
“雷电!”
轰隆隆-
数十道雷电朝着张云庭轰砸而下,欲要阻拦他的步伐。
可张云庭却是不躲不闪,手中的大马坎刀面对强势的雷电,反倒是正面迎了上去。
陡然间,他将雷电劈碎,令其四处飞溅,遗迹内的棵棵古树遭中,炸碎成了满天木削。
“我用一把刀在锦州砍出名声的时候,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
“你斗不过我的。”
张云庭穿行在雷电当中,直逼许知烟。
今日,他必当要为前些日子凌云宗所受的屈辱,找回面子。
不论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宁山长老被许知烟追着打。
还是凌云宗大弟子穆青云之死。
都要一并讨回来!
“分明是你们有错在先,却一个劲儿的难为我!”
“从我第一次出山,一直到现在!”
“哪里都有你们!”
“好好好,我知道,在修仙界,嘴上的道理不是道理,拳头才是硬道理。”
许知烟挺起了腰杆,双目血红。
数千万条邪念,侵蚀着他的肉体,刹那间,他全身被红色的邪气包裹,俨然一副邪恶之相。
“今天,要么你抬着我的尸体回去,要么我杀了你!”
许知烟声嘶力竭咆哮一声。
他心中有股怒火在燃烧。
明明对方是错的一方,现在却是理直气壮。
一口一个正义之词。
凭什么?
凭他凌云宗是七大仙门实力之最?
好,比实力是吧,我心中有数千万条邪念,我就不信,你张云庭全部都能找到bug!
既然遗迹内不能放弃,那我今天就绝命反击!
哪怕我迷失了心智,也绝不让你这般轻松得逞!
嗖嗖--
一瞬间,许知烟的两只眼睛犹如抽奖机器一般上下翻转,五花八门的图像来回更迭。最终,他那墨黑色的眼瞳中,图像定格!
仔细一看,赫然是两个 ‘杀’字。
一时间,许知烟本是稚嫩的面孔,陡然换了副神采,就如杀神占据了他的躯壳,透发出无尽的杀意。
他扬起脑袋,直视着张云庭。
嘴上的笑容,顷刻间变得邪恶,而又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