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城,李府。
此时正是放学时分,李清澜送走了学生。
前些日子,剑骨长老对她说,要集结各方势力,去攻打凌云宗,让她先留在家里,好好陪陪父母,毕竟难得回来一趟,尽一尽女儿孝心。
可是一连过了半个月,她都没有收到要出发的消息。
在家的日子里,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个修仙人了。
每天帮母亲洗洗菜、做做饭,偶尔的,还帮父亲照看一下私塾里调皮的学生。
放在家里的剑,她也好久没拿起来过了。
母亲对她说:“清澜啊,许知烟那孩子挺不错的,我很看好,就算你们都是修仙人,但是早晚会结婚,会过上财米油盐的日子,你现在,可得给我好好学学。”
父亲对她说:“许知烟什么时候回来,上次和他没聊几句,虽然我不喝酒,但他下次来,我肯定得陪他喝两杯,要不然,我和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
在家里待久了,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李清澜反而不太习惯修仙界的日子了。
她觉得这样也蛮好的。
站在府门口,看着最后一名学生走远后,李清澜准备关门。
可这时,送报纸的差人停在了府门口。
差人喊道:“李夫子的报纸。”
“来了,”李清澜上前接过。
她父亲本就是读书人,向来有阅读报纸的习惯。
而玄武报刊,作为最官方的报纸,自然是他每天茶余饭后不可或缺的消遣。
不过对于李清澜而言,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她之前看过几份,无非是一些充满了各种噱头的小事情罢了。
比如谁家养的公鸡下了蛋,都要分成好几期报道。
最终揭晓真相,原来是公鸡趁母鸡不在家,去它窝里枕着蛋睡了一觉,恰好被主人发现了,还以为是公鸡下蛋了。
纯粹就是没事找事儿,故弄玄虚。
“我看看今天的报道,又是什么奇葩的玩意?”
李清澜哼着歌谣。
一边阅读报纸,一边跨进家门。
当她走进堂屋时,脚步却变慢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报刊上最醒目的那条头版标题——《消失的许知烟,第一期》
她的身子顿了一下,脚步骤然停住!
随即,她将这篇报道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她的眼里布满杀气的同时,又淌出些许泪花。
“疯男人、沈间、尸无颜、张云庭,逼杀许知烟!”
“许知烟四肢尽断、心脏被挖,身死大荒森林!”
读到这,李清澜双腿一软,急忙扶住身旁的梁柱。
她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如暴雨一般落下。
“死了?”
“他死了?”
李清澜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
刚才还在幻想往后的生活,怎么下一秒,就看到了这个叫人心碎的消息!她忍住痛楚,继续往下看。
“森林坍塌,众人纷纷逃窜。”
“许知烟奇幻复活,以一己之力,击败张云庭,击杀尸无颜,清算遗迹恩怨。”
看到这,李清澜长松了一口大气。
可是,还没等她缓口气,下面的内容,又叫她心脏一揪,后背冒出冷汗。
“凌云宗宗主宁岳峰到来,沈间得以逃亡。”
“许知烟被困,孤立无援。”
“面对如此强劲的敌人,他这位仙云宗的天才,修仙界兴起的新秀,是否能够逃出生天?”
“本期报道到此结束,我是战地记者瑶瑶。”
“欲知后事如何,欢迎收看《消失的许知烟,第二期》。”
……
李清澜僵在原地。
玄武报刊,每隔一周发行一期。
也就是说,报纸上的内容,是七天前的!
“所以,许知烟到底逃没逃走?”
“一次性讲清楚不行吗?”
“非要分好几期?”
“有病是吧?”
李清澜对玄武报刊彻底没了好感。
同样,她现在也是心急如焚,待在家里久了,对于修仙界的消息,完全处于闭塞状态。
她现在只想知道,许知烟到底怎么样了?
该找谁去问?
剑骨长老吗?
可是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
“怪不得剑骨长老没有派人来通知我,或许,他早就知道许知烟遭遇了不测!”
李清澜突然想明白了。
“清澜,吃饭了,有你最爱吃的青椒炒肉,”这时,她娘端着菜,在屋内喊道。
李清澜捏碎了报纸,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向卧室,将墙上挂着的剑取了下来。
一路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她娘连忙追问道:
“清澜,你要去哪儿,饭不吃了吗?”
李清澜并未回头,她的声音带有丝丝哽咽,回应了一声:
“娘,你们先吃,别等我了,我要出去找个人。”
说罢,长剑腾空,她脚踩其上。
很快便被云层淹没。
……
一月初的天,过了萧瑟的秋季,转而气温骤降。
在一条结满寒霜的山路上。
张德彪和张伟并肩而行。
他们二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身破旧的棉袄,套在身上,抵御寒风。
可纵然如此,依旧是被冻得脸颊通红。
“伟哥,你说大哥都昏迷半个月了,怎么还不醒?”张德彪问道。
张伟伸手掀开张德彪背上披着的棉被,一张惨白的脸,展露而出。
“《消失的许知烟》第一期你没看吗?他在遗迹里,又被砍了四肢,又被挖心脏的,又是和张云庭大战,肯定落下伤病,之后,还被宁岳峰痛揍了一顿,不死已经是奇迹了,”张伟说道。
“那倒也是,”张德彪点了点头,然后又问:“玄武报刊已经发行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找我们,除了咱们仙云宗的人,肯定还有许多敌对势力,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那个王八犊子未婚妻的家,怎么还没到?要是再这么走下去,就凭咱俩这点实力,迟早要完蛋啊。”张伟一只手搭在眉头上极目远眺,说道:“应该快到了。”
“这话我都听腻了,”张德彪叹了口气,然后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又道:“伟哥,我饿了,你想个办法弄点儿吃的呗。”
张伟扫了一眼枯凉的山路,说道:“这破地方,我去哪找?况且,现在动物们都冬眠了,就算我想去给你弄点儿野兔子吃,也找不到啊。”
“诶?”
话音一落,张伟忽然一愣。
他瞥见了在山路的尽头,隔着白茫茫的寒霜,若隐若现出了一座建筑物。
建筑物上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有烟火人家!”
“走,咱俩去讨点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