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没有多深。
渔村内却已是早早熄灭了烛灯。
张德彪和张伟都没有早睡的习惯，况且如今他二人，也根本睡不踏实，便坐在椅子上，靠在窗边，看着夜色下，漫天纷飞的雪花。
这时，炉火里的干柴烧尽了。
木屋内的温度逐渐冰凉起来。
没等他二人去添些干柴，就看见苏小小从柴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抱着一捆干柴。
她那小而干瘦的身子，在摇晃的烛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但是，却有一股倔强的劲儿。
大概是从小忙碌家务，吃过生活的苦，养成的习性。
炉火重新旺了起来，屋内又暖和了。
可苏小小却还蹲在炉火边上没有起来，背对着张德彪二人，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在哭，控制不住地在抽噎。
或许，她是感受到了炉火给她带来的温暖。
反倒是现实，却是冰冷刺骨。
“苏姑娘，”张德彪轻声呼喊。
只见苏小小拾起衣袖在脸上抹了几下，便回身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多余的干柴我就放在边上，待会火要是又停了，你们记得加，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歇息。”
“哦，好。”
张德彪应声回答。
他嘴笨，是个直男，不会安慰人。
要是许大哥醒着，肯定会说几句好听的，或许还能讲几个笑话来哄她开心。
只是张德彪满肚子都是脂肪，实在是挤不出什么东西来。
至于张伟嘛，也是一个屌样。
这方面，确实差了点。
不过，他二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苏小小难过的原因。
罗刹仙人明确了今年的贡品，是刚成年的女人。
而在这江渔村，仅此苏小小一个人。
她不想成为贡品。
大概是家里还有阿婆需要照顾，她脱不开身。
大概是正值芳华，还没能离开江渔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大概是感叹老天对她百般折磨。
但是，倘若她不愿意，也就意味着江渔村这个靠捕鱼为生的村子，今年连出海的资格都没有。
这会让全村人，失去生活保障。
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折断了。
等待他们的，要么是远走他乡另谋生路，要么是守着世世代代的根基，直至饿死。
她陷入到了矛盾和纠结中。
成为贡品，就会牺牲自己。
不成为贡品，就会让村子遭殃。
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一个对于他们而言，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罗刹仙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或许正是如此，阿婆这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才会幻想出一些熟知的仙人，来拯救她的孙女。
咚咚--
这时，苏小小还没回到卧室，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折返回来，打开门。
一股凉风夹着雪花刮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头戴棕色头巾的大婶。大婶的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好像在门外徘徊有一阵子了。
“王大婶，快进来，外面冷，”苏小小连忙招呼道。
可这王大婶却摇头道：“就不了。”
说着，她将手上的篮子递给苏小小：“家里，就只有这么一点儿食物了，是前些日子我去城里用鱼换的，小小，你拿去和你阿婆吃了吧。”
苏小小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去接。
“小小，我……我家里还有小豆子，我们俩，是走不出江渔村的，得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如果……”
“如果失去了捕鱼这条生路，我们没了经济来源，是撑不了多久的。”
“我倒是没事，只是小豆子还小……”
尽管王大婶至始至终没有说出来这里的目的，但苏小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想让她同意去当贡品。
苏小小没有回应。
看着王大婶哀求的表情，她于心不忍。
忽而间，门外雪地上，又走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手上拿着几个红薯的花甲老人。
过了片刻，第三个人出现了。
第四个，第五个……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
几乎所有村民，不约而同的齐聚在了苏小小的家门口。
他们，都带着同样的目的。
“爹！”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不要让苏小小去当贡品。”
“如果你执意如此，就把我的金箍棒切了吧，我替她去。”
“我可是齐天大圣，会七十二变的，我变成女人，也是符合逻辑的嘛。”
最后，就连村长也出现了。
苏大年跟在他的后面，连声呼喊。
不过村长没理他，似拿定了主意一般，快步走来。
只是看到这么多村民也在，他的神情也是一诧。
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小小，”村长先是招呼了一声，随后，他咬着牙，侧过脸庞没有与之对视。“我作为村长，得为江渔村全体村民考虑，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请你……请你去当今年的贡品吧。为我们渔村，谋一个生路。”
“你的阿婆……我们会替你照顾的。”
说到最后一句，村长埋下脑袋，对着小辈的苏小小，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后的村民们，也是纷纷如此。
苏小小闭上眼，只感觉冷风拂面。
而后深吸一口气。
“苏姑娘，你就去吧。”
“村民们可都靠你活啦！”
这时，张德彪和张伟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他这二人的声音，苏小小睁开了眼。
她并不是自私，不愿意去。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命运并不该如此。
可是眼下，连两个外人都认为她该去了。
那么她觉得，或许这就是她苏小小的命。“好，我去。”
“不能去啊！”
苏大年冲了过来，拦在苏小小身前。
他对着村民们说道：“今年他罗刹狗贼想要一个未成年的女人，明年他就敢要一个生过娃的大婶，如此一来，咱们这个村，终究是要灭绝的。”
“不如你们跟着我齐天大圣，一起去造反。”
村长出声喝道：“没脱裤子你也乱放屁，你是装上瘾了是不？你压根儿就是个假的齐天大圣。”
苏大年顿时耷拉着脸，说道：“对，我是假的。但是爹，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苏小小吗，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他本该是你的儿媳妇呀。为了她，就算我是假的，我也要保护她。”
村长叹息道：“可是你保护不了啊。”
“既然保护不了……”
孙大年双手放在腰间，‘哗’的一声又把裤子脱了下去。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菜刀，说道：
“既然保护不了，那我还当什么男人？”
“不如当女人算了。”
说罢，他挥刀朝着裤衩砍了下去。
瞬间，鲜血顺着他的大腿，一直往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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