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虽然生在渔村,但作为年幼的女儿家,她出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所能做的,无非是守在港口,帮助村民们下货,亦或是提着腌制的鱼,走上几公里的路,去别的村卖。
所以,她对海上的情况,几乎少有了解。
反观苏大年,从他刚会蹒跚学步起,就跟着村民们一起航海远行,毕竟村里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是这个性子,这种富有挑战的事情,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现在,苏小小成为贡品,即将进入罗刹仙岛,她的心情很是低沉;以至于整个船篷里,除了张德彪和张伟偶尔的谈话声,长久时间都是一片沉闷。
于是乎,苏大年为了让气氛活跃起来,主要是为了转移苏小小的注意力,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便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出声说道:
“我从三岁起,就跟着村民们出海捕鱼,这十几年来,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风浪,好几次都险些回不去了;你们知道吗,我在这海上,还遇到过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儿,你们想不想听听?”
“怪事?”
张德彪和张伟抬起了头。
他二人第一次登船航行,对于海上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现在听到还有怪事,自然是打起了精神。
“听小小说,你们来东海,是为了找未婚妻的,那你们可得好好听我讲一讲,免得未婚妻没找到,你们人再搭进去了,”苏大年故意吊了吊胃口。
“大年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坐在一旁的苏小小,也是出声催促。
虽然她曾听爹娘说过,东海不太平,偶尔在海面上见到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那时候她还小,爹娘只是忽略的讲了讲,具体是什么东西,却并未告诉她。
现在听到苏大年这个亲历者,要讲述海上的怪事,她难免也会产生好奇。
“好。”
苏大年把声音沉了下来,开口讲述:
“第一件怪事,是发生在我九岁那年的夏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村民们收完了渔网之后,就回到船篷里休息去了。那时候我还小,精力足,自然不觉得疲惫,就一个人留在甲板上玩耍。”
“我躺在围栏上,枕着脑袋,看着满天璀璨的繁星。”
“那时候的夜空很漂亮。”
“百无聊赖下,我数起了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我不知道数了多久……直到我逐渐疲惫,要睁不开眼睛了,索性就趴在围栏上犯困。”
“正当我昏昏欲睡之时,忽然,我看见在渔船航行的方向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快,你们猜,我在礁石上看见了什么?”
苏大年停了下来,看着众人。
来了一波互动。
张德彪说:“你看见了潮汐海灵?”张伟说:“你看见了忍者神龟?”
苏小小说:“你看见了八爪鱼?”
“不不不,”苏大年摇晃着脑袋。“我看见了一个**着上半身的女人,十分妖娆的坐在礁石上面,她那千万缕青丝随着海风飘舞,像极了一位初到人间的仙女。”
张德彪羡慕道:“哎哟我去,你当时小小年纪,还能遇到这种好事。那块礁石在哪儿?咱们今晚也去看看呗,我张某人也想目睹一番她的风采,嘿嘿嘿。”
“闭嘴,你先听我说完,”苏大年打断了张德彪的满嘴骚话,转而继续说道:“那个女人,哦不,准确来说,她不仅仅是人,而是一条拖着鱼尾的美人鱼。”
“我当时惊呆了,谁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
苏大年的语气抑扬顿挫,仿佛时间被他拉回到了那个夜晚。
一时间,船篷里的氛围,被他烘托得恰到好处。
“过了一会儿,渔船缓缓靠近,那美人鱼看着我,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们再来猜,她问了我什么?”
张德彪:“她问你,她的胸大不大?”
张伟:“她问你,她的皮肤白不白?”
苏小小:“她问你,她长得漂不漂亮?”
“她怎么可能会我问这么肤浅的问题?”苏大年再次否认了他们的猜测。“那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问我:我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我愣了足足好一会儿。”
“然后我说:我娘不准我打架。”
“听到我的回答,她被我给逗笑了,接着一头扎进海水中消失不见。”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她。”
说到这,苏大年看向船篷里的几人。
他们皆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都不明白,这美人鱼,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咳咳,”苏大年轻声咳嗽两声,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困惑,别急,听我细细道来。”
“到了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村民们,他们都觉得我是在做梦,或者是睡迷糊了,毕竟他们出海的时间比我久,却都从未见过有什么美人鱼。”
“可是我知道,那并不是梦。”
“等回到了村子,我找到了我爷爷,那时候我的爷爷还健在,他是我们村航海经历最丰富的渔民。听了我的事情后,他告诉我,这叫‘人鱼挡路’。”
“人鱼,指的就是那条美人鱼。”
“当然,说得再准确一点,应该是被诅咒的美人鱼。”
“至于遭受到了怎样的诅咒,爷爷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美人鱼,想要破解诅咒,唯一的办法,就是流下两滴发自内心的眼泪。”
“所以,她才会询问过客,‘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以此,想要聆听感人肺腑的故事,来让她落泪。”“当然,你们不要觉得她楚楚可怜,实际上,她很凶残的。”
“如果你回答,你没有为别人拼过命,那她就会张开獠牙,把你吃掉。”
“如果你回答为别人拼过命,她就会让你讲一讲具体的故事,同样,倘若没有让她觉得感动,流不下眼泪,她就会把你拖下水,活生生的淹死。”
“你们是不是认为,只要让她流泪,就脱离危险了?”
“不不不,她很可怕的,倘若你的故事,打动了她,让她破除了诅咒,那么她就会一辈子缠着你,并且,她不允许你的身边,除了她以外,出现别的女人,如果有,她就会去杀掉。就算别的女人是亲姐妹,或者是母亲,她也不会放过。”
苏大年深吸了一口气。
故事到此,也就被他讲完了。
船篷外的风雪好像又大了一些,风刮得‘呼呼’直响,吹开了帘帐。
苏大年起身,找了一个铁锤压在帘帐上,嘴上又不自觉的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当时年纪小,根本不懂什么拼不拼命的事情,所以回答了她一句:我娘不准我打架。”
“没有让她掉眼泪,反而把她给逗乐了。”
“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