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沉默了许久的苏大年,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许知烟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急忙出声问道:“苏大圣,你要做什么?”
苏大年将苏小小的尸体抱在怀里,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小小对我说过,她不想一辈子待在江渔村,所以我不打算带她回去了。我要把她葬在海里。这样,她既能和她的父母相见,也能跟着海浪,去看看大江南北的风景。”
他走出船篷,冒着呼啸的风雪来到围栏边上。
而后,他亲吻苏小小的脸颊,双手陡然一扬。
苏小小单薄的身躯就如一片白雪飘零,落入深海。
直到她被海水彻底淹没,苏大年才转过身,对着一路跟来的许知烟说道:“放心吧,我现在不想死了,我会和真正的大圣爷一样,去惩治天底下的邪恶。因为,我不想让小小的悲剧,再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
许知烟笑着说道:“这才像个男人嘛。”
“可是……”苏大年掏了掏耳朵,尴尬道:“可是自从罗刹仙人死了之后,我就发现我施展不了大圣之力了,这是咋回事儿?”
许知烟说:“难道你的力量,是一次性的?”
“别担心,你只是还没有熟练掌握罢了,”这时,龟灵走了出来,开口说道。“苏大年,虽然你上辈子不是神,但你现在有了这份神力,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古神一族?我们会训练你,让你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变身为大圣。”
苏大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不知道古神一族在这个世界有多庞大,但能够让罗刹仙人耗时数年,只为想要去唤醒的龟灵,其厉害程度,不言而喻了。
“你邀请我?”
龟灵点头道:“对。我这次任务没能完成,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而你有这个资格。”
这时,没等苏大年回应,张伟扯了扯龟灵的衣角,小声问了一句:“灵姐,你不是只有一个邀请名额吗?”
“邀请上辈子不是神的成员名额,确实只有一个。”龟灵说着,侧眼看了许知烟一眼。“但是,如果上辈子是的话,我们古神一族,随时欢迎他加入。”
张伟嘟囔道:“我的意思是,那我咋办?”
龟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说道:“阿伟,我都说了你不行,别一天就想着吃软饭。”
说完,龟灵对着苏大年招手道:“你进来,我给你讲讲我们古神一族的相关事宜。”
看着龟灵带着苏大年走进船篷,张伟苦涩地瘪了瘪嘴,对着许知烟叹息道:
“我总觉得,灵姐她还是有点儿不太待见我,或许,确实是我俩的差距太大了。”
听到这略有些丧气的话,许知烟想要出声劝慰他,毕竟,关于他和龟灵的婚约,来得有些蹊跷,虽然暂时只是猜测,但可不能让张伟对这段感情沉溺太深了。倘若龟灵真的只是打算利用张伟,到时候,起码他也不会过于伤心。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又听见张伟握着拳头,自己给自己鼓劲道:“但是古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光的,我张伟,以后一定会让她刮目相看。”
瞧见他这份坚定的态度,许知烟皱了皱眉,止住了想要安慰他的话。
只是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是巧合。
不过,许知烟还是走了上去,揽住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伟哥,你是不是金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我心里,永远是老铁。”
张伟:“额……我还是希望我在你心里是块金子。”
……
午夜,海上的风雪更为猖獗了。
在距离渔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扑腾着双手,在冰冷的海水里游着泳。
此人,头上长了一棵树。
正是凌云宗的李秀。
他来到东海已经半个多月了。
在这期间,他一直在寻找夏侯燕所说的珍珠。
因为夏侯燕答应他,只要拿回了珍珠,就同意和他交往。
作为一名资深舔狗,他宁愿冒着被凌云宗开除的风险,也要来到这里。
四处打听下,他才知道,所谓的珍珠,其实就是美人鱼的眼泪。
所以想要得到珍珠,首先要找到美人鱼。
于是他撇弃了御剑飞行,选择潜入深海。
可是东海之大,岂是他说找就能找到的。
知道他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吃喝拉撒全在海里。
多亏了他自身实力不俗,可以抵御些许寒冷和海浪的冲击。
可时间久了,他身子终究还是有些扛不住了。
今晚的海浪格外汹涌,天气也是寒冷至极。
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歇息。
等睡上一觉,补充好精神,天气稍稍转暖一些,再下海继续寻找。
“诶!”
忽然,他看见了前方有一艘渔船驶过。
“真是天佑我李秀啊。”
他激动不已,出声呐喊道:
“等一下!”
“船上的人,帮帮忙,让我上来歇歇脚。”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
所幸还好,他的声音够大,惊动了船上的人。
他看见有三道人影从船篷里走了出来,靠在围栏处,朝着他的方向张望。
“这里!”
李秀双手举过海面,来回挥舞。
渔船停了下来。
“太好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李秀趁着现在,赶忙游了过去。
可是,随着他逐渐靠近渔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船上的人,他好像见到过。
他静下心来,细细回忆。
忽然间,他嘴角一抽,想起来了。
是张德彪!
当初二人在白阳城的牢房里,可是互相视为知己,共同探讨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舔狗。就差那么一点儿,二人都要结拜为兄弟了!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
借着蒙蒙白雪的些许光亮,李秀扬起脑袋看向甲板上的三个人。
靠在张德彪身旁的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许知烟啊!
“我真是操蛋了!”
“果然是他!”
“冤家路窄啊!”
李秀气得牙齿打颤。
他可不敢继续往前游了。
以他现在精疲力尽的状态,若是被逮到了,指不定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会脱光了他的衣服,把他丢到海里泡上几天几夜。
许知烟对待凌云宗的弟子,从来不会手软的。
更何况,他和许知烟之间,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调转方向,逆流而行。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