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皆是一诧。
许知烟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里来的邪道之人?
不过,那位于凌云宗弟子身前的夏侯燕,却是身子一颤,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中的那份不祥预感,再一次达到了顶峰。
她侧眼朝着门外看去。
她在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寻找那个,许知烟所说的,可以为爱做出疯狂之事的男人。
“李秀,你千万不要来。”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
“许知烟,你是有什么大瓜要爆料吗?”瑶瑶记者眼睛一眨一眨,万分期待。
“当然!”
许知烟迈入广场,位于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他身穿白色大褂,仿佛是与天地间纯白的飞雪融为一体,来清洗这世间的污渍。
接着,他横眉相对,抬手指向宁岳峰,一字一句道:“他,凌云宗的宗主,修仙界的大人物,手中沾满了数万无辜人的鲜血,他修炼了邪陨之光,妄图效仿屠戮仙人,以杀戮证道。”
“他早已坠入邪道。”
四周平静,毫无波澜掀起。
仿佛许知烟这话,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东岳宗主说道:“急了急了,现在的许知烟就像是一条疯狗,逮到人就开始乱咬。”
乾元宗主说:“这是**裸的诽谤啊!”
凌云宗的弟子听到这话,也是不免笑了起来。
说我们家宗主坠入邪道?
你有病是吧?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都是邪派弟子咯?
以我们来看,你许知烟恐怕才是坠入邪道了吧,要不然,岂能七大正统宗门,你一个人就得罪了五个。
没有人相信许知烟的话。
就连锦州各大势力,也都纷纷保持沉默。
毕竟,这个瓜,实在是太不保真了。
他们虽然憎恨宁岳峰,但说他坠入邪道,的确是不切实际的说法。
当然,和许知烟关系最好的那群小伙伴,自然不可能默不作声。
他们竭力想要附和许知烟。
张德彪叫喊道:“我用我两百斤的肥肉担保,我大哥说的都是真的。”
张伟嚷嚷道:“都说相由心生,你们看宁岳峰那个屌样,哪像个正统修仙人?”
李一亮则是双手合十,呐喊道:“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贫僧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个修仙人,大威天龙,大罗法咒,小小邪祟,还不速速伏法。”
……
此刻的宁岳峰,神情淡定,毫不慌张。
他甚至于还带有丝丝讥讽的笑,对着许知烟说道:“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怎么,当着瑶瑶记者的面,准备给本宗主泼脏水?”
“省省吧!”
“天下谁人不知,邪陨之光早已绝迹,本宗主又岂能学得?”
“造谣,也得提前做做功课嘛。”
许知烟朝前走上两步,说道:“功课嘛,我当然做过,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屠戮仙人当年从凌云宗拿走了邪陨之光,找人翻译,而帮他翻译的那个小夫子,应该就是你的前辈吧?”听到这话,宁岳峰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早就掩埋在了岁月长河中,天下无人可知,许知烟这初出茅庐,年方十八的小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科学!
毫无逻辑可言啊!
“哟,我好像说对了,”许知烟瞧见宁岳峰的表情,再次出声说道。
他手握《仙人遗迹大全》,里面对于屠戮仙人的生平描述,记录得仔仔细细。
稍加推算,便能得出这个结果。
当年小夫子帮忙翻译之后,或许是察觉到了这本邪术的厉害,所以将内容重新记录了下来。
最后一代一代,传到了宁岳峰的手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但是,那又如何呢?”
“你许知烟身份卑微,在修仙界毫无权重可言,你的话,又有几人能信呢?”
“就算瑶瑶记者报道出去,天下人也只会认为,是你许知烟临死前,要拉我下水的垂死挣扎。”
“一点儿水花都掀不起来。”
说到这,宁岳峰目光一狠,带着浓烈的威胁,又沉声道:“更何况,你要知道,你的爹还在我的手里,你这般胡说八道,就不怕他死吗?”
这一老一小,四目相对。
虽说许知烟面容不屈,但内心却是隐隐颤抖。
这话,无疑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许知烟!”
忽然间,隔着风雪,在凌云宗敞开的大门处,传来一阵疲惫,但却格外嘹亮的呼喊。
许知烟回眸望去!
是李秀!
他鼻青脸肿,衣衫被扯碎,浑身上下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和人大战了一场。
而在他的身上,则是背着一个中年肥胖男人。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迈进了门槛!
瞧见这般,许知烟松了口大气。
他赌对了。
他敢上山来,敢和宁岳峰对峙,一切缘由,只因他相信李秀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正如他之前对夏侯燕所言的那般,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你脱离苦海。
对于李秀而言,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许知烟,依靠仙云宗,依靠锦州各大势力。
他必须要让宁岳峰死!
才能助夏侯燕摆脱这个恶魔。
许知烟撒开步子跑了过去,将许爹从李秀的身上接了过来。
肥胖的身躯已经瘦了一大半。
他右手的五根手指,也已经被砍掉了。
许爹面色苍白,俨然一副垂死之相。
“爹!”
一道呼喊从身旁响起。
许知烟一愣,自己还没喊呢。
是谁在喊?
回头看去,王依妙蹬着大长腿跑了过来,冲着许爹哭喊道:“呜呜呜,爹,你受苦了。”
许知烟用手戳了戳王依妙的胳膊:“喂,这是我爹。”王依妙一把鼻涕一把泪:“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你爹我爹,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你这……我……害……”
许知烟服了。
迷迷糊糊的许爹睁开了眼,用身上仅剩的余力,想要说出话来,可憋了许久,牙缝里却断断续续只挤出来一个重复的字:
“好……”
“好……”
许知烟一把搂住许爹。
他知道,以许爹的性格,肯定是想说:好小子,这才一阵子不见,你就给我找了个儿媳妇,不愧是我老许家的儿子,好牛逼啊!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爹鼓足了力气,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好腿!”
许知烟:“额?”
……